第66章 奴婢來自薦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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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早課結束後,薑末看見許久不見蹤影的鐵甲衛統領現身,同陛下低語兩句後一齊離開。

  若她沒有記錯。

  統領應當是護送蘇大人回京了。

  哪怕她只見過蘇大人一面,但薑末仍記得他領命時的意氣風發、拳拳忠心。

  這日到了下朝的時辰,陛下遲遲未歸。

  薑末在書房中守著。

  從白天守到天黑,陛下都沒有回來。

  是去關雎宮了麼…?

  那裡有衛妃娘娘在,定能有辦法寬慰陛下吧。

  薑末合上書房門,正打算回去休息時,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

  「陛下在後偏殿。」

  是祁公公。

  薑末連忙回頭看去,只見祁公公靠著迴廊下的柱子,半張臉藏在陰影中,半張臉露在月光下,眼神暗的壓抑。

  「小薑末,去侍候陛下。」

  聲音里沒了陰柔怪調。

  薑末腳下的步子頓了下,才選擇向祁均走去,「師傅,您還好麼?」

  藏匿在黑暗中的眼瞳動了下。

  他掀起眼瞼,看著眼前站在月光中的小宮女,她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

  「失去臣子的是陛下又不是咱家,咱家好得很,不用你來操心,快滾去看陛下。」祁均垂下視線,語氣不耐煩地趕人,又變回了目中無人的祁大總管。

  但……

  師傅您看起來比那晚的陛下還要傷心、愧疚。

  薑末抿住唇,下意識覺得這句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或許是因為祁公公和陛下,都在為了這個國家而努力的鬥爭,雖然她不明白,為何他們要藏起溫柔來。

  可她知道……這對懷有溫柔、善良的人而言,何其殘忍。

  她福了一禮,「奴婢這就去了。」

  「快走。」

  薑末走了兩步,遲遲未聽見祁公公離開的腳步聲,忽又頓住,快步折返,一鼓作氣說出心中的話:「陛下與師傅的決斷沒有錯,錯的是那些心中無天下百姓的壞人!蘇大人不是含恨離世的,他與陛下、師傅的心是一樣的!只要有陛下、師傅還在鬥爭,還會有更多純臣跟隨陛下與師傅,因為大家都想用雙手拼下來一個太平盛世!」

  未明的黑夜中。

  小宮女的聲音如此堅定。

  她眼中的光如此明亮,月光落在她眼中,燦爛如朝霞。

  祈均聽著她幼稚可笑的話語,低下頭,笑了一聲。

  他何時需要一個小宮女來為他擔心?

  真是——

  笑話。

  當他再抬起頭來時,眼中的陰霾散去,「小薑末,別以為在書房當了幾日差就以為自己懂了些大道理,記住你的身份,不該說的話就爛在肚子裡,記住了嗎!」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腦袋上敲一下,「快滾。」

  薑末看著祁公公的表情,用力點頭應下,「奴婢記住了,師傅早些休息,奴婢去後偏殿了。」

  她屈膝告退。

  在離開前,被祁均一把拽住,她轉頭,有些不解地看過去。

  明明讓她滾的是祁公公啊。

  祁均眯起眼,勾了下手指,「對了,咱家吩咐你幾件事去辦。」

  小宮女睜著澄澈的眼,「…是。」

  後偏殿。

  蕭琚聽見有人推開門進來,熟悉的腳步聲在黑暗中靠近。

  他曲腿坐在長榻上,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青玄劍。

  直到人影投在眼前,他才冷冷開口,「誰准你進來。」

  「是奴婢擅作主張。」

  小宮女的聲音不穩,佯裝無事的溫柔。

  明顯是心虛,如何能瞞得過蕭琚?

  暴君的視線冷厲掃去,還沒追問,小宮女就撐不住立刻回答:「是祁公公告訴奴婢,您在後偏殿。」

  他收回視線,語氣冷凝:「出去。」

  小宮女遲疑一瞬。


  蹲下身,在長榻前的腳踏上坐下。

  「孤說的話聽不懂?出——」

  他語氣煩躁,目光冰冷,口中的話還未完全說完,因眼前小宮女的表情僵住。

  她雙手托腮,雙目忽閃著,視線自下而上望來。

  蕭琚沉默,「誰教你的。」

  小宮女驚愕,一臉『您怎麼猜出來的』表情。

  「說。」

  「…是祁公公。」

  小宮女擠出笑臉,繼續用那種眼神望著他。

  蕭琚心裡湧起無奈,擦拭青玄劍的手停下來,抬手扶額,「他還教你要做什麼?」

  小宮女抿唇,眼神有些忽閃地移開。

  手指按在胸口,解開褪下外衣。

  裡面赫然只有一件肚兜,白皙的肌膚、肩頭在夜明珠的光輝下,泛著一層溫柔細膩的光。

  ……這個祁均!

  蕭琚閉眼,抬手拽起薄被罩下,將小宮女團團裹住。

  因這個動作,兩人的距離拉近。

  薑末一抬頭,就看見在視線上方陛下的容顏,壓抑深邃的眼底映出惱怒,停在她的肩膀上的手掌用力,捏著她有些疼。

  可她卻忍不住高興。

  哪怕她知道祁公公給她出的主意就是在胡鬧。

  就是在惹陛下生氣。

  但她仍是照做。

  幸好她來了。

  不然陛下也要將自己關在黑暗中,熬過漫漫長夜,才能迎來朝陽。但一整夜的傷心、愧疚太疼了,她想要替陛下分擔。

  哪怕她的守護如此無用,她仍想要試一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陛下咬牙切齒地問。

  薑末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祁公公說陛下今日狀態不好,極有可能是毒發,奴婢來自薦枕——唔…」

  嘴巴被牢牢捂住。

  「你蠢嗎?祁均說什麼就信什麼,讓你穿成這樣就真的這樣來了?」

  一頓訓斥劈頭蓋臉砸下來。

  小宮女被罵得垂頭喪氣。

  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蕭琚說完後鬆開手,冷冷看她,「說話。」

  小宮女語氣分外委屈:「奴婢錯了…您別生氣了麼,好嘛~」說完後,她雙手托腮,眼睛亮閃閃的故技重施。

  蕭琚:……

  祁均到底教了她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一掌將她的臉擋上,嘴角克制地抽搐,「好好說話,不然就給孤出去!」

  薑末心跳加速了下,她輕輕拉下陛下的手腕,「陛下是准許奴婢留了麼?」

  這次變成了他熟悉的欣喜。

  蕭琚的喉結動了下,嗯了一聲。

  「穿好衣服。」

  薑末連連點頭,在薄被下將外衣穿好,眼神有幾分羞澀地看著陛下,「陛下…請躺下歇息吧,奴婢守著您。」

  想起之前與陛下同眠時的動作,忍不住臉紅。

  蕭琚皮笑肉不笑,「歇息?時辰還早,不急。」

  薑末的腦袋裡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臉不爭氣地爆紅。

  還、還早…

  「今晚的晚課還沒做。」暴君收劍入鞘,將青玄劍放到小宮女手中,看著她被青玄劍壓得胳膊一沉,淡然笑之,「起來練劍。」

  薑末:????

  陛下不是還沉浸在傷心之中嗎?為什麼還有心思來指導她練劍!

  次日在書房當差。

  祁均進來回話,看見薑末奉茶的兩條胳膊都在發抖。

  若有所思地挑眉。

  昨晚如此激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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