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陛下心中的人是衛將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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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從衛確口中堅定吐出。

  如一道驚雷猝不及防的砸下!

  衛將軍要嫁陛下…?

  薑末眼睛睜大,望著一坐一跪的二人。

  除她之外,亭中所有宮人在聽見這一句話後,恨不能自己是個聾子啞巴,死死低著頭,不敢亂看亂瞄。

  暴君一掌重重落在石桌上,怒氣之下,蹭地一下站起身,一眾人瞬間跪下,頭緊緊抵在地上,甚至連『陛下息怒』這句話都不敢說。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衛將軍要被重罰時,暴君雙目怒氣蒸騰,一字一句從齒縫擠出來:「都給孤——滾下去——」

  宮人迅速且無聲退出亭子、迴廊。

  薑末慢了半步,落在眾人後頭。

  宮人們都慶幸自己逃過一劫,至於衛將軍的生死,與他們這些奴才有何關係。

  可薑末知道……

  陛下他…心軟了。

  就像是陛下曾給予她的溫暖一般。

  衛將軍擅離駐地、御前擅闖、出言不遜,每一項都可能是死罪,但陛下他們趕出去,是想要護住衛將軍……

  薑末落在最後,忍不住悄悄回頭去看。

  她看不見衛將軍的神情,卻看見陛下正在說話,神色、目光都與方才截然不同。

  「你想死還敢看——快走!」

  一個宮女猛地一拽薑末,低聲呵斥她。

  薑末被拽得腳下跌跌撞撞離開。

  陛下與衛將軍從前是什麼關係?

  兩人是有婚約?

  聘書是不是也是真的?

  衛將軍是大衍第一位女將軍,連她都知道衛將軍的英勇神武,將軍還這般英姿颯爽、敢想敢為,如果將軍嫁給陛下,對陛下定是一大助力。

  陛下對衛將軍也並非無情。

  只是前世直到宮變之前,她記得衛將軍一直在邊疆,宮中並未聽說過關於衛將軍要嫁陛下的傳言。

  這一世衛將軍為什麼會回來?

  是因為自己改變了一些事情,才會引起這一系列的變化?

  薑末在離開之前,最後向後看了一眼。

  卻看見陛下將衛將軍擁入懷中——

  陛下寧可忍受奇毒發作時的痛苦,也不肯碰自己,根本不是因為她貧瘠的身體,而是因為陛下心中有了衛將軍。

  好像一切不和諧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自嘲地笑了下。

  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有了衛將軍在,陛下在這座宮廷之中也不會這麼孤獨了吧。

  薑末不願回慶元殿。

  蹲在一個角落,看著地上一串的螞蟻發愣。

  滴答。

  乾燥的地面多了一個濕漉漉的點。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到自己臉上的潮濕,下一瞬,從天上落下一滴滴雨點,落在她的臉上。

  啊,是雨滴。

  是老天爺下雨了。

  不是她在哭。

  *

  重檐亭中。

  帝王垂下視線,眼瞼擋住複雜的眼神,語氣嚴肅訓誡:「戍邊將士無召不得擅離駐地,你身為交州城陽戍邊將領,擅離職守,交州緊臨回鷲,你將城陽百姓置於何地!」

  衛確神色不變,「臣麾下將領、駐地百姓都已交由上峰父兄代為監管,臣辭去安遠將軍一職,懇請陛下允准!」

  帝王怒氣翻湧,厲聲呵斥:「胡言亂語!給我滾回城陽去!你若不肯回去,我就讓你父兄押你回去!」

  盛怒之下,連『孤』字都不再用。

  面對帝王怒火,衛確卻毫無畏懼之態。

  她雙手仍端呈聘書,跪地一絲不苟、腰背挺直,軍人的堅韌、自信在她身上展露無遺:「我已將心意告知父兄,得父兄同意後才入京來嫁陛下!我既然能在邊疆護衛疆土,自信在後宮也能協助陛下除奸佞、安天下!」

  帝王怒氣難抑,甩袖離開。


  「陛下——」衛確跟著起身,快走兩步追上,伸手緊緊拉住帝王的袖子,口中的稱呼忽然變了,「師兄——」二字一出,仿佛是一把利刃,將她故作的自信、從容有餘割開,露出『女將軍』底下兒女情長的思念,「兩年前,你執意介入黨爭想要得到這個位置,你趕我走,那時是因為我弱小,留在京城只會成為你拖累你的累贅。但這兩年我在邊疆已經成長了,能幫到你了!我知道——我的師兄絕不會是天下人口中說的那樣,讓我來幫你好麼?哪怕不入後宮,或者讓我進入兵部——只要不要讓我一個人留在那麼遠的交州,讓我聽到你一次次被刺殺、受傷的消息……」

  衛確再難壓抑自己的情緒。

  她想起一封封匿名信上,寫著陛下遇刺、受傷,若不是這些信,她在交州什麼都不知道!師兄甚至還在他的信中說一切安好來誆騙她!

  蕭琚是她自小愛慕的師兄。

  是她初懂情愛,就深愛之人。

  她已經長大了,成年了,能決定自己的人生了。

  這一次,她不要再被師兄趕走了,讓他留在四面楚歌的京城之中。

  想起曾經的朝朝暮暮,她再看眼前的陛下,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面頰落下。

  情難自抑。

  她從背後,用力抱住暌違兩年的背影。

  「求求你,」眼淚打濕後背的衣衫,「不要再趕我走了,好不好?」

  衛確在身後,看不見蕭琚的表情。

  蕭琚眼中不見動搖、克制,冰冷的像是寒冰,仿佛身後之人的哭訴與他毫無干係。

  他冷漠的聽著衛確的哀求。

  視線投向遠處,看見那本該離開的小宮女再一次回了頭。

  蕭琚握住衛確的手,將她拉開,轉過身去。

  眼神在轉身之間起了微妙的變化。

  冷漠被他完美地藏起。

  他深深看著眼前的女子,決策之後,終於開口:「戰場之上是明刀明槍,身處京城是暗箭難防,你當真不怕?」

  衛確昂首挺胸,臉上已有笑意:「戰場上衝鋒陷陣、生死邊緣徘徊,我衛確就沒怕過!」

  「好。」帝王終於允准,抬手從她手中將聘書抽走,「孤會將封妃的旨意發下去。」

  衛確欣喜出聲:「師兄——」

  她伸手,想要再度觸碰眼前的陛下。

  陛下卻避開了她的手,「你先出宮,到時候會有人接你入宮。」說完這一句話後,他轉身離開重檐亭。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曾留下。

  衛確看著蕭琚離開的背影,低下頭,又看了眼自己被避開的手,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異樣。

  師兄似乎是變了,同兩年前像換了一個人。

  眼前的師兄,又與信中的師兄不同。

  是物是人非,還是師兄仍在生氣她擅自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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