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薛萬徹？
承慶殿中，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李世民依舊閉目養神，但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殿外的每一點動靜。
喊殺聲從最初的激烈，到逐漸稀疏，再到零星響起，最後歸於平靜。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
張賁不時派人出去探查，回報的消息越來越清晰：
玄武門已被完全控制，宮中叛軍大部被殲，小部分投降；
魏王府被影衛和部分右驍衛包圍，正在搜查；
侯君集率右武衛主力控制了皇城外圍各門，聲稱「奉命維穩」；
而程處亮的騎兵已經突破到承天門附近，正與守軍對峙…
「侯君集控制了皇城外圍？」
李世民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打的什麼旗號？」
「回陛下，侯大將軍聲稱奉…奉太子殿下密令，維穩皇城，防止騷亂擴散。」張賁稟報導。
「太子密令？」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承乾此刻應在灞橋，他的手令，如何到了侯君集手中？」
張賁遲疑道：「或許…是太子殿下早有布置？」
「或許。」
李世民不置可否，重新閉上眼睛，「傳朕口諭：令侯君集嚴守崗位，未得朕親命，不得放任何軍隊入皇城，包括程處亮部。」
「諾！」
口諭傳出後不久，殿外傳來通報：「陛下，趙國公、梁國公、英國公求見！」
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三人深夜入宮，顯然是得知了宮變消息。
「宣。」李世民聲音平靜。
三位重臣匆匆入殿，見李世民安然坐在榻上，都是鬆了一口氣，齊齊跪拜：「臣等護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都平身吧。」
李世民抬手，「宮中亂局已基本控制，辛苦諸位愛卿深夜趕來。」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陛下，臣等在宮外已得知大致情況。
魏王謀逆，勾結閹宦，罪不容誅。
但今夜長安城中亂象叢生，恐不止魏王一黨作亂。」
房玄齡接口道：「臣接到密報，西市波斯胡寺附近有大規模武裝衝突，疑似太子殿下與不明勢力交戰。
另，右武衛侯君集部行動詭異，既阻程處亮，又放其通行，令人費解。」
李靖則更關注軍事層面：「陛下，藍田大營尉遲寶林已率軍出動，正向長安開來。
若處理不當，恐引發更大規模衝突。臣請陛下即刻下明旨，明確各軍統屬，避免誤會。」
李世民靜靜聽完，緩緩道：「無忌，你以為侯君集可信否？」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侯君集雖與太子親近，但素來忠於陛下。
臣以為，他今夜之舉，或許是在某種壓力或迷惑下的自保之策，未必真心從逆。」
「壓力？迷惑？」
李世民目光銳利，「什麼壓力能讓他對太子的親信部隊刀兵相向？」
「這…」長孫無忌語塞。
這時，一直沉默跪在角落的王德，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李世民眼神微動，對張賁道：「將王德帶過來。」
王德被押到御榻前，依舊低著頭。
「王德，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李世民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王德抬起頭，臉上竟無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苦笑：「老奴…無話可說。
只求陛下念在老奴侍奉四十年的份上，給個痛快。」
「你想死？」
李世民盯著他，「你背後之人，還沒露面，你就甘心替他頂罪赴死？」
王德身體微微一顫。
長孫無忌等人都是人精，立刻聽出皇帝話中有話，不由都看向王德。
李世民忽然換了話題：「王德，你老家是隴西狄道人吧？家中還有何人？」
王德愣了愣，低聲道：「老奴自小入宮，家中…已無親人了。」
「是嗎？」
李世民從枕邊拿起一份密奏，「可朕怎麼聽說，你在隴西還有個侄子，去年剛得了個兒子？」
王德臉色瞬間慘白。
李世民繼續道：「那孩子很可愛，取名王念恩，是思念皇恩的意思吧？
可惜，三個月前，這孩子突然得了怪病，群醫束手，是你通過『某個朋友』，從西域找來奇藥，才救了孩子一命。
而那『朋友』要的報酬，就是讓你在朕的藥里，加點東西。」
「陛下…」
王德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你以為朕不知道？」
李世民聲音轉冷，「從你第一次在藥中動手腳，朕就知道了。
朕沒有立刻揭穿你，是想看看，你背後到底是誰，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長孫無忌等人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陛下早就知道王德下毒，卻一直隱忍不發，這是在釣魚！
王德痛哭流涕：「老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但他們拿念恩的性命要挾，老奴…老奴實在…」
「所以你就選擇了背叛朕？」
李世民聲音中帶著一絲痛惜，「四十年主僕之情，抵不過一個從未謀面的侄孫？」
「不！不是的！」
王德猛地抬頭，眼中淚水縱橫，「老奴從未真心背叛陛下！
那些藥…那些藥老奴每次都是先試過，確認不會立刻致命才…
而且老奴早就暗中將藥方抄錄，通過陳統領呈給陛下了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陳統領？陳鄴？
李世民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總算肯說了？」
王德磕頭如搗蒜：「老奴糊塗！老奴該死！但求陛下明鑑，老奴絕無害陛下之心！
那些藥只會讓陛下看起來病重，實則是在排解體內積年的暗毒啊！
老奴受制，只得將計就計，假意投靠魏王，實為探查他的陰謀…」
「證據呢？」李世民問。
「證據…證據在老奴房中暗格，有魏王與人往來的密信抄本，有他們收買宮中人員的名單，還有…還有他們下一步計劃的蛛絲馬跡。」
王德急切道，「陛下，那些人極其龐大，不止有西域勢力、前朝餘孽、失意世家，甚至…甚至有朝中重臣暗中參與！」
「朝中重臣？」
李世民眼神一凝，「誰？」
王德深吸一口氣，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名字：
「金吾衛右將軍：薛萬徹」
…………
李世民依舊閉目養神，但耳朵卻敏銳地捕捉著殿外的每一點動靜。
喊殺聲從最初的激烈，到逐漸稀疏，再到零星響起，最後歸於平靜。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時辰。
張賁不時派人出去探查，回報的消息越來越清晰：
玄武門已被完全控制，宮中叛軍大部被殲，小部分投降；
魏王府被影衛和部分右驍衛包圍，正在搜查；
侯君集率右武衛主力控制了皇城外圍各門，聲稱「奉命維穩」；
而程處亮的騎兵已經突破到承天門附近，正與守軍對峙…
「侯君集控制了皇城外圍？」
李世民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打的什麼旗號？」
「回陛下，侯大將軍聲稱奉…奉太子殿下密令，維穩皇城，防止騷亂擴散。」張賁稟報導。
「太子密令？」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承乾此刻應在灞橋，他的手令，如何到了侯君集手中？」
張賁遲疑道：「或許…是太子殿下早有布置？」
「或許。」
李世民不置可否，重新閉上眼睛，「傳朕口諭：令侯君集嚴守崗位，未得朕親命，不得放任何軍隊入皇城，包括程處亮部。」
「諾！」
口諭傳出後不久，殿外傳來通報：「陛下，趙國公、梁國公、英國公求見！」
長孫無忌、房玄齡、李靖三人深夜入宮，顯然是得知了宮變消息。
「宣。」李世民聲音平靜。
三位重臣匆匆入殿，見李世民安然坐在榻上，都是鬆了一口氣，齊齊跪拜：「臣等護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都平身吧。」
李世民抬手，「宮中亂局已基本控制，辛苦諸位愛卿深夜趕來。」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陛下，臣等在宮外已得知大致情況。
魏王謀逆，勾結閹宦，罪不容誅。
但今夜長安城中亂象叢生，恐不止魏王一黨作亂。」
房玄齡接口道：「臣接到密報，西市波斯胡寺附近有大規模武裝衝突，疑似太子殿下與不明勢力交戰。
另，右武衛侯君集部行動詭異，既阻程處亮，又放其通行，令人費解。」
李靖則更關注軍事層面：「陛下，藍田大營尉遲寶林已率軍出動，正向長安開來。
若處理不當，恐引發更大規模衝突。臣請陛下即刻下明旨，明確各軍統屬，避免誤會。」
李世民靜靜聽完，緩緩道：「無忌，你以為侯君集可信否？」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侯君集雖與太子親近，但素來忠於陛下。
臣以為，他今夜之舉，或許是在某種壓力或迷惑下的自保之策，未必真心從逆。」
「壓力？迷惑？」
李世民目光銳利，「什麼壓力能讓他對太子的親信部隊刀兵相向？」
「這…」長孫無忌語塞。
這時，一直沉默跪在角落的王德，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咳嗽。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李世民眼神微動，對張賁道：「將王德帶過來。」
王德被押到御榻前，依舊低著頭。
「王德，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李世民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王德抬起頭，臉上竟無半分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苦笑：「老奴…無話可說。
只求陛下念在老奴侍奉四十年的份上，給個痛快。」
「你想死？」
李世民盯著他，「你背後之人，還沒露面，你就甘心替他頂罪赴死？」
王德身體微微一顫。
長孫無忌等人都是人精，立刻聽出皇帝話中有話，不由都看向王德。
李世民忽然換了話題：「王德，你老家是隴西狄道人吧？家中還有何人？」
王德愣了愣，低聲道：「老奴自小入宮，家中…已無親人了。」
「是嗎？」
李世民從枕邊拿起一份密奏，「可朕怎麼聽說，你在隴西還有個侄子，去年剛得了個兒子？」
王德臉色瞬間慘白。
李世民繼續道：「那孩子很可愛，取名王念恩，是思念皇恩的意思吧？
可惜，三個月前，這孩子突然得了怪病，群醫束手，是你通過『某個朋友』，從西域找來奇藥，才救了孩子一命。
而那『朋友』要的報酬，就是讓你在朕的藥里，加點東西。」
「陛下…」
王德跪伏在地，渾身顫抖。
「你以為朕不知道？」
李世民聲音轉冷，「從你第一次在藥中動手腳，朕就知道了。
朕沒有立刻揭穿你，是想看看，你背後到底是誰，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長孫無忌等人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陛下早就知道王德下毒，卻一直隱忍不發，這是在釣魚！
王德痛哭流涕：「老奴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但他們拿念恩的性命要挾，老奴…老奴實在…」
「所以你就選擇了背叛朕？」
李世民聲音中帶著一絲痛惜，「四十年主僕之情，抵不過一個從未謀面的侄孫？」
「不！不是的！」
王德猛地抬頭，眼中淚水縱橫，「老奴從未真心背叛陛下！
那些藥…那些藥老奴每次都是先試過，確認不會立刻致命才…
而且老奴早就暗中將藥方抄錄，通過陳統領呈給陛下了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陳統領？陳鄴？
李世民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總算肯說了？」
王德磕頭如搗蒜：「老奴糊塗！老奴該死！但求陛下明鑑，老奴絕無害陛下之心！
那些藥只會讓陛下看起來病重，實則是在排解體內積年的暗毒啊！
老奴受制，只得將計就計，假意投靠魏王，實為探查他的陰謀…」
「證據呢？」李世民問。
「證據…證據在老奴房中暗格，有魏王與人往來的密信抄本，有他們收買宮中人員的名單，還有…還有他們下一步計劃的蛛絲馬跡。」
王德急切道，「陛下，那些人極其龐大，不止有西域勢力、前朝餘孽、失意世家，甚至…甚至有朝中重臣暗中參與！」
「朝中重臣？」
李世民眼神一凝，「誰？」
王德深吸一口氣，說出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名字：
「金吾衛右將軍：薛萬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