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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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數千將士齊聲高呼:「恭送太子殿下!」

  聲震四野。

  李承乾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轉身上車。

  車駕啟程,向東而行。

  妮莎坐在他身側,透過車窗回望。

  疏勒城漸漸遠去,西域的風沙在身後揚起。

  此去長安,三千里路,前途未卜。

  但只要有他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

  車轔轔,馬蕭蕭。

  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李承乾閉目養神,心中卻思緒萬千。

  婉兒的病情、李泰的動向、朝中的暗流、西域的後續...一樁樁,一件件,如亂麻般糾纏。

  還有身邊的妮莎,這個異國公主,將如何在長安立足?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東方天際,朝霞如血。

  長安,我回來了。

  而那些想在我背後動手腳的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車駕漸行漸遠,沒入漫天風沙。

  而在他們身後,疏勒城樓上,李恪久久佇立,直到車駕消失在視線盡頭。

  「殿下,」親衛低聲問,「回府嗎?」

  「不。」李恪轉身,目光銳利,「去西營。尉遲曜雖死,但『北斗』還在。

  傳我令:即日起,安西都護府徹查西域所有波斯商會、祆祠、景教寺。

  凡形跡可疑者,一律拘押審訊。」

  「諾!」

  李恪望向東方,喃喃自語:「哥哥,你放心去爭你的天下。

  西域這邊,有我在,亂不了。」

  風吹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這個自幼聰慧卻甘居人後的吳王,此刻眼中閃動著從未有過的鋒芒。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獨自撐起西域這片天。

  而千里之外的長安,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東宮,太子妃寢殿。

  蘇婉靠在榻上,面色蒼白。

  侍女端來湯藥,她勉強喝了幾口,又全數嘔出。

  「娘娘...」侍女含淚。

  「沒事。」

  蘇婉虛弱地擺擺手,「殿下...有消息嗎?」

  「剛剛收到疏勒急報,太子殿下已平定于闐叛亂,不日將啟程回京。」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那就好...那就好...」

  她咳嗽幾聲,又問,「魏王今日又進宮了?」

  「是,一早就去了甘露殿,說是給陛下送新得的字帖。」

  蘇婉苦笑。

  魏王,最會投父皇所好。

  殿下在西域拼命,他卻在長安討好賣乖...

  「娘娘,」

  心腹宮女低聲稟報,「侯大將軍府上來人,說是有要事相告。」

  「請。」

  來的是侯君集的夫人,屏退左右後,低聲道:「太子妃,朝中有人聯名上奏,彈劾太子『擅行廢立,窮兵黷武』。

  陛下雖留中不發,但已有不悅之色。」

  蘇婉心中一緊:「為首的是誰?」

  「御史中丞。但背後...恐怕有魏王的影子。」

  果然。

  蘇婉閉目,深吸一口氣:「父親那邊...」

  「蘇相正在聯絡舊部,設法周旋。

  但太子不在朝中,許多事...不好辦。」

  「我知道了。」

  蘇婉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替我傳話給父親:不惜一切代價,穩住朝局。

  等殿下回來,一切自有分曉。」

  「是。」

  侯夫人退下後,蘇婉掙紮起身,走到妝檯前。

  鏡中的自己,憔悴不堪。

  她拿起胭脂,細細塗抹。


  殿下就要回來了,她不能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他是大唐的太子,未來的天子。

  而她是他的正妃,必須端莊,必須堅強。

  無論前路多少風雨,她都要與他並肩而立。

  就像當年大婚時,他對她說的:「婉兒,從今往後,你我夫妻一體,榮辱與共。」

  她記得,她一直記得。

  窗外,秋風起,落葉紛飛。

  長安的秋天,總是來得特別早。

  而這場秋雨,註定不會平靜。

  ……

  李承乾的車駕向東疾行,揚起漫天煙塵。

  李承乾端坐車中,閉目養神,心中卻將長安局勢反覆推演。

  婉兒病情如何?太醫是否盡力?

  李泰究竟拉攏了多少朝臣?

  父皇對西域之事,到底是何態度?

  一個個疑問如蛛網般糾纏。

  妮莎坐在他對面,手中捧著一卷《詩經》,卻半晌未翻一頁。

  她也在想心事——長安那座陌生的皇城,那位素未謀面的太子妃,還有自己這不尷不尬的身份...

  「殿下,」

  她輕聲開口,「若蘇妃娘娘實在不容妾身...妾身可往何處去?」

  李承乾睜開眼,見她眼中隱有憂色,溫聲道:「莫要多想。婉兒並非心胸狹隘之人。況且...」

  他頓了頓,「你是波斯公主,身份尊貴。

  即便不入東宮,我也可奏請父皇,封你為郡主,賜府邸田產,保你一世尊榮。」

  這話說得體貼,卻讓妮莎心中一涼。

  他還是在做最壞的打算。

  「妾身不要尊榮,」

  她低頭,聲音微不可聞,「只要能在殿下身邊...」

  李承乾默然。他不是不懂她的心思,只是...蘇婉與他結髮多年,情深意重。

  當年他腿疾復發,痛不欲生時,是蘇婉衣不解帶,日夜照料。

  這份情,他不能負。

  車廂內一時寂靜,只聞車輪滾滾。

  行了三日,已出疏勒地界,進入戈壁。

  放眼望去,四野蒼黃,礫石遍地,唯有幾叢駱駝刺在風中搖曳。

  郭孝恪策馬近前:「殿下,前方三十里是龜茲故城,可稍作休整。

  過了故城,便是千里無人煙的大漠,須備足水糧。」

  「傳令,加速前行,日落前抵達龜茲故城。」

  「諾!」

  車駕提速,騎兵隊伍如長龍般蜿蜒東去。

  戈壁午後的陽光毒辣,炙烤得沙石發燙。

  李承乾掀開車簾,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那裡,龜茲故城的殘垣斷壁已隱約可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前方斥候快馬疾馳而來,嘶聲稟報:「殿下!前方五里發現西突厥騎兵!約...約三萬餘!」

  「什麼?!」

  郭孝恪臉色驟變,「西突厥怎會在此設伏?」

  李承乾心中也是一震,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傳令全軍,結陣備戰!

  火器營搶占右側高地,玄甲軍護住中軍,安西軍分列兩翼!」

  命令層層傳下,唐軍迅速變陣。

  這支久經沙場的精銳,雖遭突襲,卻絲毫不亂。

  玄甲軍鐵騎如牆而立,陌刀寒光映日;火器營搶占右側沙丘,黑洞洞的炮口指向遠方;安西軍騎兵分列左右,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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