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崑崙刀斬熊頭!孫神劍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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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鏘!!

  清越激昂的刀鳴撕裂咆哮。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雪亮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自下而上,悍然迎向遮天蔽日的巨大熊掌。

  噗嗤!!

  刀刃精準無比地切入巨熊揮擊軌跡中那轉瞬即逝的空檔,深深斬入相對薄弱的熊掌腕部。

  滾燙的獸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陳烈滿頭滿臉。

  「吼嗷!!」

  劇痛讓巨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嚎,那足以拍碎岩石的致命一擊被這驚天一刀硬生生遏止、偏移。

  它龐大的身軀因劇痛和沖勢失衡而微微踉蹌。

  就是現在!

  「放箭!快放箭!」李老虎嘶聲咆哮,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變形。

  咻咻咻!!

  數支羽箭帶著獵人們的希望,破空而至。

  然而,箭矢射在巨熊厚實堅韌如鎧甲的皮毛上,只發出沉悶的咄咄聲,箭頭要麼被彈開,要麼淺淺地掛在皮上,根本無法深入。

  這點傷害,對於徹底陷入狂暴的巨熊來說,無異於蚊蟲叮咬。

  「沒用。根本射不穿。」

  王二狗的聲音帶著哭腔。

  劇痛和箭矢的騷擾,非但沒能阻止這頭凶獸,反而徹底點燃了它骨子裡的暴虐瘋狂。

  那雙赤紅的血眼死死鎖定陳烈,裡面燃燒的恨意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無視了腕部深可見骨的刀傷,無視了身上其他傷口崩裂滲血,巨大的身軀再次繃緊,喉嚨里滾動著如同熔岩沸騰般的低沉咆哮。

  「完了,這下真完了……」

  趙老三面如死灰,握著獵叉的手劇烈顫抖。

  那巨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和血腥氣,讓所有人肝膽俱裂,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陳烈一擊得手,重創其爪,但付出的代價同樣巨大。

  就在刀光斬入熊腕的剎那,他手中的鋼刀,承受不住那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和巨熊筋骨可怕的韌性,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刀身,竟從中生生斷裂。

  半截斷刃還嵌在熊腕血肉之中,陳烈手中只剩下一個冰冷的刀柄。

  「嘶……」

  看到這一幕的李老虎等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他們震撼於陳烈那神乎其技、膽大包天的【拔刀術】,竟真能在如此絕境下重創這頭恐怖的凶獸。

  他們更震撼於這頭暴熊的生命力與凶頑。

  受了野豬獠牙的貫穿傷,又被陳烈一刀幾乎斬斷手腕,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力量,甚至崩斷了精鋼打造的短匕。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巨熊的咆哮再次拔高,帶著被徹底激怒的狂亂和必殺的決心,它僅剩的那隻完好的前掌和後肢猛地蹬碎地面,龐大的身軀裹挾著腥風血雨,不顧一切地再次朝著陳烈猛衝而來。

  這一次,距離更近,威勢更凶。

  那血盆巨口張開,獠牙森然,目標直取陳烈的頭顱!

  「烈哥兒!接刀!!」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嘶啞卻異常堅定的吼聲響起。

  是王生。

  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腿腳不便的漢子,此刻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決絕。

  他深知以自己的殘疾,衝上去只是送死,但他看到了李老虎腰間掛著的、用來劈砍荊棘的開山厚背砍刀。

  「老虎,刀!」

  王生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從因震驚而有些發愣的李老虎腰間扯下了那柄沉重的砍刀。

  他用盡全身力氣,借著身體前沖的慣性,猛地將沉重的砍刀朝著陳烈所在的方向奮力擲出。

  「接著!」

  陳烈眼神一厲,看也不看,反手一抄,精準無比地將飛來的砍刀握在手中。

  刀柄沉重,刀身寬厚,帶著一股粗糙的力量感,遠不如之前的鋼刀靈活。


  但此刻,它承載著所有人的生機。

  巨熊已至!

  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巨大的陰影將陳烈完全籠罩。

  「死!」

  陳烈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暴喝,全身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瘋狂注入雙臂。

  他沒有再用追求極致速度的拔刀術,而是雙手緊握刀柄,將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武者二階對氣血的爆發性運用,凝聚於這毫無花哨的、傾盡全力的一記豎劈!

  刀光如匹練,帶著開山裂石般的沉重氣勢,悍然劈向巨熊那因撲擊而低下的碩大頭顱。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火星四濺。

  巨熊的頭骨堅硬得超乎想像。

  厚背砍刀雖然勢大力沉,狠狠劈中了它的天靈蓋,但竟然未能將其徹底劈開。

  刀刃深深嵌入了頭骨之中,卻被死死卡住。

  巨熊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吼,巨大的衝擊力讓它頭顱猛地一沉,前沖的勢頭也為之一滯,但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陳烈,充滿了瘋狂不甘。

  一人一熊,以刀為媒介,陷入了恐怖的力量角力。

  「給我開……!!」

  陳烈雙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擰轉刀身,同時腳下步伐如鬼魅般交錯,借著巨熊前沖的余勢和卡刀的反作用力,身體瞬間向側面錯開半個身位。

  就是這半步之差,生死立判!

  錯身而過的瞬間,陳烈雙手肌肉賁張如鐵,將全身最後的力量、腰力、以及錯身帶來的旋轉慣性,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刀柄之上。

  被卡住的砍刀,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裂摩擦聲,被他以一種決絕的姿態,硬生生從巨熊的頭顱側面,狠狠拖拽切割而下。

  咔嚓!

  噗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和血肉撕裂聲同時響起。

  一道巨大的、斜斜的裂口,從巨熊的天靈蓋一直延伸到它的臉頰。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白色的腦漿,如同決堤般狂涌而出。

  巨熊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猛地僵直在原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

  它眼中那滔天的暴戾和瘋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又一下,最終,帶著驚天動地的沉重悶響,轟然砸倒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瀰漫中,半邊被劈開、露出森森白骨和模糊血肉的碩大熊頭,帶著凝固的猙獰表情,無力地歪倒在血泊里。

  死寂。

  只有山風卷過血腥的氣息,吹拂著瀰漫的煙塵。

  李老虎、王生、趙老三、王二狗……所有獵隊成員,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眶,死死盯著那轟然倒地的龐然巨物,以及煙塵中那道緩緩挺直腰背、渾身浴血的挺拔身影。

  那半邊被劈開、露出慘白骨茬和猩紅血肉的猙獰熊頭,像是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讓他們幾乎窒息。

  嘶……呼……

  不知是誰,終於找回了呼吸的能力,發出了一聲拉風箱般悠長而顫抖的倒吸冷氣聲。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和壓抑不住的驚呼在死寂的林間炸開。

  「我的老天爺……」

  「劈……劈開了?!」

  「烈哥兒,他,他把那怪物……劈死了?。」

  王二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牙齒咯咯打顫。

  趙老三手中的獵叉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只是失神地喃喃:「一刀,又一刀,活活劈死的……」

  李老虎喉嚨滾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猛地衝上前,不是奔向陳烈,而是衝到那巨大的熊屍旁,伸出粗糙的手,顫抖著去摸那猙獰可怖的巨大傷口。

  觸手是溫熱粘稠的血和堅硬的骨茬。

  真實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看向陳烈,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震撼。


  「烈哥兒。你,你……」

  李老虎的聲音乾澀嘶啞,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王生拄著簡陋的木杖,瘸著腿,一步一步挪到陳烈身邊。

  看著陳烈手中那把沾滿紅白之物、幾乎卷刃的厚背砍刀,又看看那死不瞑目的巨熊。

  沉默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帶著無盡後怕和由衷敬佩的嘆息:「……神了。」

  陳烈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一陣強烈的疲憊感湧上。

  他隨手將卷刃的砍刀丟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剛才那兩刀,尤其是最後一記生死相搏的拖刀斬,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氣血。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眼神依舊銳利。

  看向眾人:「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收拾東西,尤其是熊膽、熊掌,還有……熊鞭,務必小心取下。這熊屍,儘快分解,能帶多少帶多少。」

  「明白。」

  李老虎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洪亮,充滿了劫後餘生的亢奮。

  眾人如夢初醒,立刻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手忙腳亂,開始處理這頭前所未有的戰利品。

  ……

  當龐大的熊屍被分解成數塊,由眾人肩扛手提,艱難地運回清水鎮時。

  整個鎮子如同被投入了滾油的冷水,徹底沸騰了。

  「快看。那是什麼?。」

  「我的天!是熊,好大的熊!」

  「是李老虎他們獵隊,他們獵到熊了?。」

  「不可能。這熊……這熊也太大了吧?半邊腦袋都沒了?誰幹的?。」

  鎮口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好奇。

  看著那猙獰巨大的熊頭、粗壯如樑柱的熊腿、以及獵隊成員身上沾染的濃重血跡和疲憊卻亢奮的神情,議論聲、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匯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是陳烈,是烈哥兒!我聽王二狗說了,是烈哥兒一個人,用刀活活劈死了這頭凶獸!」

  「劈死的?你沒聽錯吧?那可是熊瞎子啊!」

  「千真萬確。趙老三親口說的,那最後一刀,半邊腦袋都削掉了,天神下凡啊!」

  「嘶,武者……竟有如此神威?這陳烈,怕是要一飛沖天了!」

  陳烈走在隊伍最前,雖然疲憊,但腰杆挺直,對周圍的指指點點和驚嘆議論恍若未聞。

  他身上的血污和那平靜卻隱含鋒銳的眼神,讓擁擠的人群下意識地為他分開一條道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就在陳烈回到自己那間瓦房中,準備清洗休整。

  耳邊,也同時傳來了一陣聲音。

  【恭喜宗主完成保衛合歡宗靈田的任務!】

  【宗主獲得昆吾刀一柄!(精良)】

  幾乎是同時。

  陳烈的手中,出現了一個狹長的木匣,他當即打開匣蓋。

  嗡……

  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瞬間瀰漫開來,仿佛連屋內的光線都冷冽了幾分。

  只見匣中靜靜躺著一柄連鞘長刀。

  刀鞘古樸,呈青灰色,似某種堅韌的鯊魚皮鞣製,上面有簡潔流暢的雲紋。

  刀柄烏黑,纏繞著暗金色的防滑細絲,握柄末端鑲嵌著一顆不起眼卻溫潤內斂的黑色玉石。

  眼前也同時出現介紹。

  【昆吾刀】

  【介紹:此刀以昆吾山赤銅冶煉,因礦石純度不足未達傳說品質,但工匠以秘法融入隕鐵,使刃口硬度接近精鋼。曾在周穆王時期作為禮器使用。】

  【附帶詞條】

  【鋒銳:攻擊時有 20%概率無視目標 5%防禦對金屬防具造成額外 10點穿刺傷害。】

  【流血:命中後有 15%概率造成【流血】狀態,對野獸類目標流血概率提升至 25%。】

  【速斬:揮刀速度提升 8%,連續攻擊 3次後,第 4次攻擊觸發 0.5秒攻速加成。】


  【切玉:對玉石類裝備/建築造成 300%傷害,雕琢玉器時精度提升 20%。】

  果然是柄好刀!

  陳烈心頭微動,接過長刀。

  入手微沉,卻極為趁手,一股冰涼而內蘊鋒芒的感覺透過刀鞘傳來。

  他拇指輕推刀鐔,鏘啷一聲輕吟,一抹如秋水、似寒星的雪亮刀光乍現,刃口處仿佛有細微的暗金色紋理流淌。

  好刀!

  比他之前那把短匕和卷刃的砍刀,強了何止十倍!

  而此時,他一刀斬了黑熊的消息,也迅速傳遍了清水鎮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到了鎮上那位富甲一方的王財主府上。

  沒過多久,王財主府上那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管事帶著兩名隨從,親自登門了。

  看到陳烈後,他的態度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容。

  「烈哥兒,恭喜恭喜。單槍匹馬斬殺如此兇悍的暴熊,真是英雄出少年!為我清水鎮大大長了臉面!」

  中年管事拱手笑道,語氣極為熱絡。

  「這是我家老爺送上來的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著,他身後一名隨從恭敬地捧上一個小盒子,想必其中應該是些銀子。

  「多謝王老爺,管事大人費心了。」

  陳烈收刀入鞘,鄭重抱拳。

  「師弟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中年管事笑容不變,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屋角那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獵物部件。

  尤其在那最長、最粗壯、形貌特徵極為明顯的一物上停留了一瞬。

  他輕咳一聲,臉上的笑容帶上了幾分男人都懂的、略顯尷尬的熱切:「陳師弟啊,還有一事……師兄厚顏,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搓了搓手,壓低聲音道:「師弟此番收穫驚人,那……那熊鞭,乃是至陽大補的稀罕物,不知……可否割愛?放心,價錢好說。我家老爺說了,只要東西好,花多少價錢都買。」

  陳烈心中瞭然,原來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面上不動聲色,帶著一絲歉意搖頭道:「管事大人見諒,此物……怕是不行。」

  中年管事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師弟,價錢好商量。」

  「非是價錢問題。」陳烈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此熊兇猛異常,為禍不小,其關鍵部位,尤其是這熊鞭,已要敬獻於大賢王府。實在不敢私下處置,還請管事大人體諒。」

  「大……大賢王府?!」

  中年管事臉色瞬間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

  在清水鎮,王家是地頭蛇,但面對雄踞一州、權勢滔天的大賢王府,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臉上的熱切迅速褪去,只剩下濃濃的失望。

  「唉……原來如此,是王某唐突了,烈哥兒莫怪,莫怪。」

  管事拱拱手,嘆了口氣。

  「大賢王府要的東西,自然,自然輪不到我等置喙。」

  他有些不甘心地再次確認:「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陳烈堅定地搖頭。

  管事徹底死心,無奈道:「罷了罷了。不過師弟,日後若再有此等……咳,此等珍材,務必優先考慮我家老爺。價錢絕對讓你滿意。老爺他……唉,確實急需此物調養身體。」

  最後一句,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和懇求。

  看著管事那欲言又止、帶著明顯失落和某種難言之隱的表情匆匆離去,陳烈握著冰冷的昆吾刀柄,眼神微微閃爍。

  調養身體?急需熊鞭這種至陽大補之物?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划過陳烈腦海,結合他腦海中【醫師】副職業帶來的豐富知識和對鎮上一些傳聞的了解,瞬間串聯起來。

  王財主家財萬貫,妻妾也有幾房,卻年近半百仍無一兒半女。鎮上早有風言風語,但王財主深居簡出,諱莫如深。

  原來如此。

  陳烈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

  怪不得一直沒孩子。

  這位深藏不露的王老爺,原來是……有難言之隱啊。


  陽衰精冷,腎元虧虛之症。

  這熊鞭,對他來說,可不就是救命稻草一般的珍材麼?

  ……

  與此同時,縣衙大堂,氣氛肅殺。

  孫神劍跪在地上,額角冷汗涔涔,屁股和大腿處火辣辣的劇痛一陣陣傳來,

  那是剛才被當眾打了二十水火棍的結果。

  他臉色蒼白,帶著不甘和恐懼,聲音發顫地辯解。

  「大人明鑑!卑職絕非辦事不力,更不敢擅自調兵!實在是……實在是那陳烈太過狡猾!卑職萬萬沒想到,他區區一個一階武者,大婚之日竟能請動大賢王府的管事親臨道賀!卑職帶人剛到,那管事便亮出了王府腰牌,言辭犀利,卑職……卑職實在是不敢硬闖啊!若因此觸怒王府,引來禍端,卑職萬死難辭其咎,更恐連累大人……」

  「住口!」

  縣太爺趙善端坐堂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猛地一拍驚堂木。

  「還敢狡辯?!大賢王府的人又如何?難道王府的人就能包庇嫌犯?你身為捕頭,遇事畏首畏尾,瞻前顧後,致使要犯逍遙法外,還敢在此巧言令色!本官看你就是存心推諉!來人!」

  「大人!大人饒命啊!卑職所言句句屬實啊!」

  孫神劍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哼!」

  趙善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

  「拖下去,再打十棍!以儆效尤!讓你長長記性!」

  堂下衙役們面無表情,再次將哀嚎求饒的孫神劍拖到刑凳上。

  沉悶的擊打聲和孫神劍壓抑不住的慘嚎迴蕩在大堂里,讓其餘衙役都噤若寒蟬。

  板子打完,衙役散去。

  只剩下孫神劍像一灘爛泥般趴在冰冷的地磚上,痛苦地呻吟著。

  「孫捕頭?孫捕頭?」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孫神劍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是趙善的心腹師爺。

  「師……師爺……」孫神劍聲音虛弱。

  「唉,起來吧,大人讓你去內堂說話。」

  師爺嘆了口氣,示意旁邊兩個小廝將孫神劍攙扶起來。

  內堂,檀香裊裊。

  趙善已換下官服,穿著一身便袍,正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仿佛剛才大堂上雷霆震怒的不是他。

  孫神劍忍著劇痛,在小廝的攙扶下,勉強跪下行禮:「卑職……卑職參見大人。」

  「起來吧。」

  趙善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平淡無波。

  孫神劍不敢起身,只是惶恐地看著趙善。

  趙善放下茶盞,這才抬眼看向孫神劍,眼神銳利如刀:「知道為什麼打你嗎?」

  「卑職……卑職辦事不力……」

  「是,也不是。」趙善淡淡道,「打你,是給外人看的。調動縣兵,鬧出動靜卻無功而返,總要有個交代。否則,本官如何服眾?」

  孫神劍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但更多的是後怕。

  「不過,」趙善話鋒一轉,聲音里透出一股陰冷,「陳烈這廝,確實該死!」

  他站起身,踱步到孫神劍面前,俯視著他。

  「你以為本官真的在乎他一個泥腿子?他在虎頭山殺的那幾個土匪……哼,那是本官用來盯著清水鎮這條商道,順便收點過路費的人!他斷本官財路,還敢在本官治下如此招搖!更可恨的是,如今竟攀上了大賢王府這根高枝?」

  趙善的語氣充滿了怨毒:「他以為抱上大賢王的大腿,本官就動不了他了?笑話!」

  孫神劍忍著痛,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那大賢王府勢大,我們……」

  「勢大?」

  趙善臉色冰冷,充滿算計道。

  「孫神劍,你可知當今陛下最憂心的是什麼?」

  孫神劍茫然搖頭。

  「是藩王!」

  趙善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洞悉權謀的光芒。

  「尤其是坐擁北疆三州之地、手握重兵的大賢王!陛下寢食難安,日夜憂心他擁兵自重!削藩之心,朝野皆知!大賢王的日子,可沒你想的那麼好過!他越是招搖,越是結交地方人物,就越是在陛下心裡扎刺!陳烈跟他走得越近,就越是在懸崖邊上跳舞!你以為這是護身符?這是催命符!」


  孫神劍聽得心頭劇震,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啊!卑職愚鈍,竟沒想到這一層!」

  「哼,」

  趙善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太師椅,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所以,你急什麼?陳烈現在蹦躂得越歡,將來死得就越慘!本官現在動他,反落人口實,顯得本官氣量狹小,與大賢王作對。不如……靜待時機。等陛下真要動手收拾大賢王的時候,他這條依附的小魚,還不是順手就碾死了?」

  他眼中寒芒畢露,一字一句,帶著刻骨的殺意。

  「惹怒我趙善的人,就算他暫時攀上了大賢王,也早晚要死!不過是讓他多活幾天罷了!你且安心養傷,日後自有你出力的時候。」

  孫神劍心中大定,所有的恐懼和疼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對趙善的敬畏和對陳烈必死的篤信。

  他掙扎著,不顧屁股的劇痛,重重地跪伏下去,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

  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卑職明白!卑職謝大人指點!謝大人恩典!卑職願為大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那陳烈……卑職定要親眼看著他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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