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凶獸獸潮衝擊!獵戶隊羨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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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陳烈微微皺眉,這李老虎想做什麼?

  交易?

  正在他疑惑的時候,李老虎已經繼續開口道:「烈哥兒,你這裡還有些內臟,可否賣給我?」

  「我也不占你便宜,就以市價收購,絕對不會讓你吃虧,你看怎麼樣?」

  聲音落下,陳烈頓時恍然大悟。

  這李老虎該不會以為,是自己剛才祭拜了山神,才獵殺了這麼多的獵物吧?

  想了想,他還是開口道:「可以,這麼多內臟,就算你一錢銀子。」

  聲音落下,頓時間,李老虎愣在了原地。

  這內臟乃是動物身上的賤東西,一向不值什麼錢,陳烈居然要賣一兩銀子?

  這不是搶錢嗎?

  頓時間,不光是他,那些年輕獵戶們也坐不住了。

  紛紛起身,有些憤慨道。

  「陳烈,你小子想趁火打劫?未免有些太過分了吧?!」

  「就是!這些破爛東西,就算是賣給老子,老子都不會要!」

  「幾十文錢賣給我們得了,多一文都不行!」

  趙大回懟道:「他娘的,廢什麼話?沒錢就不要買!」

  李老虎臉色有些陰沉,看向陳烈道:「烈哥兒,你看……」

  陳烈搖搖頭,仍舊道:「一兩銀子。」

  李老虎臉色是徹底黑了,但一時間也不好發泄,只好在心裡憋著。

  而後從懷中摸出幾串銅錢,算算怎麼也不夠,只好朝著後面的年輕獵戶道:「你們都把錢拿出來,看看有多少,咱們湊一湊。」

  有個年輕獵戶抱怨道:「老虎叔,這麼賤的內臟腸子,咱買它幹什麼?」

  「它這漲價都有十倍不止了,咱們還要買,未免有些太荒謬。」

  又一個年輕獵戶道:「你個蠢貨懂什麼?」

  「老虎哥要買,是也想拜祭一下山神,說不定咱運氣好,也能捉得那麼多的獵物,看他陳烈還敢小覷咱們?」

  聽到這話,眾多年輕獵戶這才恍然大悟,紛紛湊齊銀錢。

  片刻後,李老虎手上掛著滿滿當當的銅錢,來到陳烈身邊,遞了上去。

  「烈哥兒,你數數,這錢夠不夠?」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有些憋氣。

  畢竟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都是虧的。

  陳烈微微點頭。

  一旁的趙大上前,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掂量了兩下,才把一頭羊的內臟割下,拎起來遞給了李老虎。

  而後嘿嘿笑道:「行啊,還是老虎叔有能耐,居然湊齊了這一兩銀子。」

  這明顯是擠兌人的話。

  李老虎臉色難看,假裝沒聽見,提著血淋淋的內臟,尋了一處青石板,恭恭敬敬地放上去之後,領著一眾年輕獵戶,磕頭上前拜祭。

  隨後,居然還從懷中取出了三截斷香,輕輕插了上去點燃,任由煙氣瀰漫。

  看他這動作,倒是純熟得多。

  畢竟這是本地的風俗,每個老獵戶幾乎都知道。

  只是這些年來,大雪封山,又是饑荒年,很難抓到獵物。

  即使僥倖逮到幾隻野兔,也是提回家吃了,誰也捨不得拿內臟當做山神的祭品。

  久而久之,就連李老虎也不幹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不過現在看到陳烈只是隨便拜祭了一下,就出現這麼多獵物,讓李老虎也是心中忍不住一動。

  此時一縷青煙燃起,瀰漫向遠處。

  眾多獵戶們頓時有些期待,紛紛握著鋼叉獵刀,準備迎接獵物。

  他們拜祭的方式比陳烈還要正式,還插上了三截斷香,總不至於比不上他吧?

  ……

  ……

  一刻鐘過去。

  除了清風拂面,眼前什麼也沒有,甚至連只野兔子都見不到。

  一個年輕獵戶滿臉茫然道:「老虎叔,怎麼什麼都沒有啊,山神爺爺沒聞到咱們的香?」

  又一個獵戶道:「還是說山神爺爺吃飽了?剛才吃了陳烈的祭品後,咱們的祭品它就不吃了?」


  李老虎心裡也有些沒底,他強忍著情緒,又燃起了三炷香,代替了之前燃盡的香灰,隨後道:「再等等。」

  說不好,山神爺爺一會兒就餓了呢?

  不過,他還沒有想多久,不遠處就陡然出現了變化。

  天地間仿佛被無形大手不斷擠壓,越來越沉重壓抑。

  遠山中隱隱傳來沉悶如雷的聲音,仿佛大地在躁動。

  片刻之後,聲響漸漸清晰,化為無數蹄爪踏地的轟鳴!

  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響!

  驟然間,前方草木倒伏,草浪如潮水般洶湧分開。

  無數驚慌失措的獵物身影如決堤般湧出,密密麻麻,席捲而來。

  當先的是幾隻斑羚,此刻狼狽不堪,在泥濘中踉蹌掙扎,奮力躍起時,顯得倉皇笨拙。

  它們瞳孔儘是驚恐,幾乎要撐裂了眼眶。

  緊隨其後的,是灰褐色的野兔洪流。

  它們如同灰色的潮水,密密匝匝,層層疊疊,洶湧奔騰!

  每一隻野兔都像被狠狠抽打,耳朵緊貼背部,不顧一切地向前奔逃,仿佛身後緊跟著什麼洪水猛獸!

  這是獸群奔逃的狂潮!

  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土腥氣,徑直衝向陳烈所在的地方。

  「是斑羚!還有山羊!野兔!」

  「媽的,怎麼朝著陳烈那個方向去了?山神爺真是不開眼啊!」

  一個年輕獵物呸了口唾沫,暗罵了一聲。

  而此時,陳烈微微眯起雙眼,正要有所動作,耳邊卻同時傳來了系統聲音。

  【您觸發了隨即任務:遭遇獸潮!】

  【遭遇獸潮:無窮無盡的上古凶獸,朝著您所在的方向奔襲而來,請在它們的圍攻下成功存活,即可獲得神秘獎勵!】

  好傢夥。

  這就是你說的凶獸?

  看到眼前這些斑羚,還有那些野兔,陳烈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這系統未免太錯位了!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怎麼忽然間出現了這麼多的獵物,難道真是山神爺顯靈了不成?

  心中帶著疑惑,他手上動作卻沒有慢多少,當即反手從背後箭囊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弓弦如滿月般繃緊,隨即發出撕裂空氣的銳嘯!

  嗡!!

  箭矢離弦,瞬間釘入一頭高大雄壯的公斑羚頸側,箭頭穿透皮肉,透出半截染血的箭頭。

  那隻斑羚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哀鳴,前蹄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四蹄徒勞地抽搐蹬踏,激起飛濺的泥漿草屑。

  短時間內,一股鮮血自傷口噴涌而出,迅速染紅地面。

  但眼前的獵物,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根本數不過來。

  陳烈沒有片刻停頓,他棄弓抽刀,腰間的獵刀寒光一閃!

  噗嗤!!

  一隻肥碩的野兔驚惶地竄到腳邊,刀光迅疾落下,刀鋒精準地斬斷了兔子的脊骨。

  順時間,兔子軀體瞬間斷為兩截,濃稠的血潑灑在潮濕的草地上,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腥甜。

  「他娘的!」

  「這麼多兔子,烈哥兒,該咱們發財啊!」

  一旁的趙大有些興奮,當即雙手緊握沉重鋼叉,瞅準時機,猛地踏前一步,借著全身的重量與力量,將鋼叉狠狠刺向另一隻從側面驚竄而過的斑羚腹部。

  噗嗤!

  鋼叉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叉尖深深沒入斑羚的腹部。

  斑羚被巨大的衝擊力釘得向後踉蹌,口中發出悲鳴,溫熱的鮮血汩汩湧出。

  它斑羚徒勞地掙扎扭動,渾身抽搐,劇烈震顫。

  短短時間內,已經有三五頭獵物,被陳烈他們給盡數弄死了。

  看到這一幕,就連一向膽小的陳老二,此時此刻也有些強忍不住。

  畢竟眼前這哪是野兔,活生生就是一團肉啊!

  真要是抓住一隻兔子,那可夠自己吃個兩三天的!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咕噥。

  看準時機,猛地彎下腰身,張開雙手,不顧一切地撲向一隻因受驚在他腳邊打轉的灰兔。

  「來吧你!」

  那兔子極為機敏,後腿猛蹬地面,泥點飛濺,竟從他指縫間滑溜地竄了出去。

  陳老二收勢不及,身體撲倒在泥濘的草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而後掙扎著撐起身,渾濁的老眼死死盯住那灰影,再次嘶吼著撲去。

  這一次,他終於死死揪住了兔子溫熱的後腿皮毛。

  兔子瘋狂踢蹬,後爪在他手背上劃出幾道血痕。

  陳老二卻不管不顧,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按在泥漿里,任憑這隻野兔徒勞地扭動掙扎。

  直到氣息逐漸微弱。

  陳老二這才氣喘吁吁,站起身來,感到心中愈發興奮。

  奶奶滴,自己這次也是跟著烈哥兒沾了光,居然也逮到只兔子!

  窪地里瀰漫著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混合著泥土被踐踏後翻出的潮濕土腥味,沉甸甸地壓在暮色里。陳烈、趙大和陳老二三人,如同從血池泥沼中爬出的煞神,站在一堆橫七豎八的獵物中間喘息著。斑羚龐大的身軀像小山包一樣堆疊,斷肢殘軀的野兔則散落其間,灰褐色的皮毛被粘稠的血液和泥漿糊住,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而在這些獵物的最外圍,還橫臥著兩隻體型中等的斑羚,它們的脖頸或後腿上,赫然殘留著深刻的犬齒撕裂傷。

  窪地上方的緩坡上,幾個聞聲趕來的年輕獵戶正探頭張望,目光死死地黏在窪地中央那堆令人目眩的獵物上,再也挪不開。但這一次,他們的目光除了在獵物堆和陳烈等人身上流連,更被一個矯健如風、渾身浴血的身影牢牢吸引——那是陳烈的獵狗,阿黃。

  當獸潮如決堤洪水般湧來時,阿黃的身影早已化為一道低伏迅疾的黃影,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片混亂。它沒有像主人那樣使用弓箭刀叉,它的武器是獠牙、利爪和與生俱來的狩獵本能,以及刻進骨血里對主人的忠誠與默契。

  對於驚慌失措、四下奔逃的野兔,阿黃簡直是天生的克星。它如同鬼魅般在奔騰的灰色浪潮中穿插、跳躍、急停變向。每一次精準的撲擊,都伴隨著野兔短促悽厲的尖叫。它強有力的下頜猛地合攏,咬斷兔子的脊柱或脖頸,動作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被它撲倒、咬死的野兔,如同被精準收割的莊稼,散落在它的撲擊路徑上。它甚至懂得用爪子按住還在抽搐的兔子,防止它們掙脫,然後再撲向下一個目標,效率驚人。

  更令人心驚的是它對斑羚的悍勇。當一隻被陳烈箭矢擦傷後腿、行動稍緩的年輕斑羚試圖從側面突圍時,阿黃像一道金色的閃電般撲了上去!它沒有選擇正面硬撼,而是憑藉驚人的速度和彈跳力,一口狠狠咬住了斑羚的後腿肌腱!斑羚吃痛,驚跳起來,試圖用後蹄蹬踏甩開這致命的附骨之疽。阿黃的身體被甩得騰空,但它死死咬住不放,利用自身的重量和沖勢,硬生生將那健壯的斑羚拽得失去了平衡,轟然側倒在地。就在斑羚掙扎著要起身的瞬間,阿黃閃電般鬆口又撲上,精準地鎖住了它的咽喉!斑羚的悲鳴戛然而止,只剩下徒勞的抽搐。

  另一隻被趙大鋼叉刺傷腹部、正欲做垂死掙扎的母斑羚,也被阿黃盯上。它趁著斑羚因劇痛而動作遲滯的瞬間,從後方迅猛突襲,狠狠咬住了斑羚的一條後腿,拼命向後拖拽。這兇悍的撕扯加劇了斑羚的傷勢和痛苦,也徹底瓦解了它最後的反抗力量,讓它更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阿黃鬆開嘴,昂起沾滿斑羚鮮血和唾液的腦袋,對著主人陳烈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而帶著血腥氣的咆哮,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此刻,激戰平息,阿黃也停了下來。它不再像剛才那般如同地獄惡犬般兇狠,但渾身蒸騰的熱氣和濃烈的血腥味,以及順著它黃色皮毛不斷滴落的暗紅血珠,依舊昭示著它方才的勇猛。它繞著獵物堆緩緩踱步,不時低頭嗅嗅自己獵獲的斑羚和野兔,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最後,它走到陳烈腳邊,用沾滿血污的頭蹭了蹭主人的褲腿,然後安靜地趴下,伸出舌頭舔舐著自己前爪上被斑羚角劃破的傷口,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而那些獵戶的眼睛像是被點燃的火炭,在昏暗的光線下異常明亮。瞳孔深處跳躍著難以掩飾的貪婪和渴望,那是對如此豐盛收穫最原始、最直接的欲望。每一頭斑羚健壯的軀體,每一隻肥碩野兔的輪廓,都像磁石般吸住了他們的視線。

  其中幾個後生微微張著嘴,眼神里充滿了驚愕。他們知道陳烈厲害,趙大勇猛,但沒想到連平日裡沉默寡煙、看似老朽的陳老二,竟也能在生死搏殺中爆發出如此力量,生生按住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那堆獵物所代表的不僅僅是肉食,更是一種近乎碾壓性的實力證明,讓他們心頭震顫。


  有人死死盯著獵物,眼神卻有些發直,透著一股濃重的懊惱。他們在想,如果自己當時也在窪地里,如果自己反應再快一點,膽子再大一點……是不是也能分一杯羹?是不是也能像趙大那樣,用鋼叉刺穿斑羚的肚腹,感受那震撼生命的搏動?這種「錯失良機」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們的心,讓眼神里除了羨慕,更添了幾分不甘和苦澀。

  他們的目光掃過陳烈手中那柄沾滿血泥、仿佛還在嗡鳴的獵刀,掃過趙大那把深深刺入斑羚腹部、此刻正被緩緩拔出的沉重鋼叉,最後落在陳老二那雙沾滿泥血、微微顫抖卻緊抓著兔腿不放的枯手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的敬畏——那是對純粹力量、殺伐果斷的敬畏。同時,內心深處也翻湧著強烈的嚮往:何時自己也能擁有這般狠辣精準的手段,這般面對獸潮面不改色的心腸?

  他們不自覺地向前傾著身體,腳尖幾乎要探出坡沿,脖子伸得老長,仿佛這樣就能離那些獵物更近一些,看得更真切一些。身體繃得緊緊的,肌肉賁張,仿佛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獵殺的緊張氛圍里,又像是隨時準備衝下去分潤一點戰利品。

  沒有人說話。窪地里是死寂,坡上也是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還有清晰的、難以抑制的吞咽口水的聲音。那是對眼前龐大肉食最本能的生理反應,喉嚨不斷滾動著,暴露了內心翻騰的渴望。

  竊竊私語的低氣壓:過了最初的震撼,終於有人忍不住,用極低、帶著顫抖和酸澀的聲音開口:

  「老天爺……這得有多少……」

  「看見沒?陳老叔都逮著那麼大一隻!」

  「趙大那一叉子……真他娘的夠勁!」

  「早知道……早知道剛才就跟著衝下去了……」

  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由衷的讚嘆,以及濃得化不開的羨慕和懊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灼熱的溫度。

  複雜交織的沉默凝視: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著。看著陳烈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捆綁獵物;看著趙大甩掉鋼叉上的血污,臉上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獰笑;看著陳老二依舊坐在地上,抱著兔子,望著自己的手發呆。年輕獵戶們的目光在這些勝利者身上逡巡,又在獵物堆上流連,最終交織成一片複雜難言的寂靜。那寂靜里,有佩服,有眼紅,有對自己無能的懊惱,也有對強大力量赤裸裸的渴望。他們像一群被隔絕在盛宴之外的餓狼,只能隔著距離,用灼熱的目光舔舐著不屬於自己的豐饒。

  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天光。窪地里的血腥和坡上的羨慕,一同沉入了無邊的黑暗,只有那些年輕獵戶眼中尚未熄滅的火焰,還在證明著這場獵殺帶來的震撼與餘波。那堆獵物,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牢牢吸住了他們的心神,也無聲地劃出了一道實力的鴻溝。

  窪地里的血腥氣還在夜風中固執地盤旋,陳烈剛用皮繩捆好最後一頭斑羚的後蹄,趙大正拄著鋼叉,看著阿黃舔舐傷口的專注模樣咧嘴笑。坡上那群年輕獵戶眼裡的羨慕之火尚未熄滅,猶自貪婪地舔舐著那堆獵物和神勇的阿黃,竊竊私語聲里充滿了酸澀的驚嘆。

  就在這獵獲的餘溫與羨慕的灼熱交織的當口——

  大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令人心悸的轟鳴。

  起初只是微弱的震顫,如同遙遠天際滾過的悶雷前奏。但轉瞬之間,那震動便如同甦醒的巨獸在翻騰,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清晰!腳下的地面不再是堅實的依託,而是變成了狂濤駭浪中的甲板,劇烈地起伏、搖晃!窪地邊緣的碎石簌簌滾落,連堆疊的斑羚屍體都隨之微微顫動。

  「地…地龍翻身?」坡上一個年輕獵戶驚疑不定地叫出聲,聲音帶著顫抖。

  然而,陳烈、趙大這樣經驗老到的獵人,臉色卻在瞬間劇變!那轟鳴不是來自地底深處,而是來自前方那片被暮色完全吞噬的、更加深邃的山林!那不是地震,是遠比斑羚群龐大、沉重、狂暴十倍的巨獸集群在瘋狂奔踏!

  「不好!」陳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如刀鋒般銳利的警告。

  晚了!

  前方的黑暗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沒有斑羚的敏捷跳躍,沒有野兔的雜亂無章,只有一片純粹、厚重、帶著毀滅性力量的黑色洪流,排山倒海般撞碎了稀疏的林木,碾平了低矮的灌木,以無可阻擋的碾壓之勢,轟然沖入窪地!

  是野牛群!

  它們體型龐大如同移動的黑色岩壁,粗糙厚實的皮毛下是虬結如鐵的肌肉。巨大的彎角在朦朧的夜色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如同死神的鉤鐮。每一雙牛眼都因受驚和狂奔而布滿猩紅的血絲,噴吐著灼熱的白汽,鼻孔擴張,發出低沉如悶鼓般的咆哮。它們根本無視窪地里剛剛結束的血腥盛宴,也完全不在乎擋在面前的是什麼人、什麼物。它們只有一個念頭:沖!衝垮一切阻礙!逃離身後那未知的、讓它們魂飛魄散的恐怖!

  這股洪流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瞬間就衝到了緩坡之下!

  坡上的年輕獵戶們,前一秒還沉浸在羨慕與盤算之中,下一秒便被這滅頂之災般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那點對獵物的貪婪,對阿黃的渴望,瞬間被無邊的恐懼碾得粉碎!

  「跑啊——!」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調的、撕裂般的尖叫。

  然而,太遲了!

  野牛群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那股狂暴的衝擊力更是沛然莫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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