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救了一個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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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張了張嘴,剛想把『你別嚇我』這句話說出口,就看見湛陵竟然真的暈了過去。

  他側靠在岩壁上,眉頭緊皺,唇色幾近蒼白,那副平日裡矜貴端正的模樣此刻看起來脆弱的很。

  而且天氣也不好。

  沈姝看著天空黑壓壓的模樣。

  她真的是服氣了。

  每次遇到什麼事情就下雨。

  沈姝只能艱難的把湛陵攙扶進山洞裡面。

  嗯,這也搞笑的很。

  每次出現什麼事情,都能找到山洞。

  這也可能是古代山多,而且山民也多。

  所以只要有山的地方,多轉悠兩圈就能找到大大小小的山洞。

  在沈姝攙扶著湛陵進去,洞口的雨立馬嘩嘩往下砸,讓人根本出不去。

  「這下可好了。」她跺了跺腳,嘴裡低聲罵道,「你一個世子爺,來荒郊野外也不帶幾個人跟著,是覺得自己命硬嗎?」

  她瞥了眼他那張難得露出憔悴的臉,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你要真死了,我豈不是要被侯府活剮?」

  咬了咬牙,她還是挪過去,把湛陵緩緩扶倒在山洞內偏里些的位置,把自己的包袱墊在他腦後,又脫了外袍蓋在他身上。

  她沒忍住拍了拍他的臉頰,聲音發虛,「世子爺,你真的千萬別出世。不然……我真得要給你陪葬了。」

  這時湛陵的睫毛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沈姝手剛抬起來準備再拍一巴掌,結果眼睜睜看著那雙狹長漂亮的眼緩緩睜開,黑眸里還帶著一絲混沌。

  她整個人僵住了,臉色瞬間一白。

  「……」

  糟了。

  真、真拍醒了?!

  沈姝下意識地就把手往後一抽,姿勢都還沒收穩,整個人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僵笑都來不及換成關心。

  湛陵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盯著她,眼神還透著點未清的迷茫。

  「……沈姝?」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低啞得發緊,「我……我這是在哪?」

  沈姝掐著媚笑:「山洞呀,外頭下雨了,我把你攙扶進來的。」

  語氣輕快,夾著一點緊張。

  湛陵俊美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片病態的蒼白,唇色淡得幾近透明,額角細汗未乾。

  整個人看起來虛弱極了,像隨時都會倒下,又像被什麼夢魘死死困住了,神情有些游離不定。

  他緩緩抬手去揉眉心,指骨修長的手掌卻因力氣不濟,只能虛虛搭著,連抹一下都顯得吃力。

  「我……」他聲音低啞得厲害,「你怎麼這身打扮?」

  沈姝原本正要轉身去拿水袋,這話一出口,她的動作頓時一僵。

  「嗯?世子殿下你不記得了?」

  她斜了他一眼。

  湛陵神色微滯,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勉強扯動唇角:「記得……只是剛才沒想起來。」

  說著抬眸望向她,那眼神還沒完全清明,卻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像雨後山林的潮氣,悶濕而壓人,叫人喘不過氣來。

  沈姝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他現在特別反常,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情緒似的,說不出的古怪。

  她咳了一聲,轉移話題:「世子殿下,您的人帶來了吧?你這會兒身體不舒服,不如叫他們帶你回去?」

  誰知他卻慢慢道:「這麼大的雨,怎麼走?」

  他說得慢,聲音還帶著那股病中的發啞。

  沈姝頓了頓,訕訕笑了兩聲:「是哈,那等雨停了再說。」

  山洞裡一時安靜得厲害,雨聲被洞壁隔了大半,氣氛也跟著沉下來。

  湛陵慢慢坐起身,動作帶著些遲緩。

  他原本躺著的地方,是他自己的外袍鋪成的,顏色已經有些濕透。

  他沒急著說話,而是先低頭檢查了一下身上,神色謹慎,像是在確認哪裡有沒有傷。

  緊接著,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拈出一粒藥,動作極輕地餵進自己嘴裡,喉結動了動,才算吞下去。


  沈姝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緩和氣氛,誰知他動作不停,抬手一一點整自己外袍的褶皺。

  哪怕此時身在山洞,臉上那副貴公子的從容姿態卻絲毫不亂。

  她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衣襟處,有些出神。

  直到那道淡淡的目光落來,她才猛地回神,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

  白姝垂下眼睫,盯著自己掌心的紋路看了半晌。

  她原以為湛陵會說點什麼,哪怕一句敷衍,也能讓這氣氛緩和點。

  可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收拾妥帖衣角後,雙手交疊放在膝頭,眉眼如玉,安安靜靜地望著她,仿佛在等她先開口。

  白姝心裡一動,有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發虛。

  但她到底還是咬了咬牙,把心裡早就繞了一圈的話又翻了出來。

  「世子殿下,」她輕輕開口,嗓音在這安靜的山洞中顯得格外清楚,「您是天上的明月,而我……我只是地上的泥巴。」

  她抬眼看他,語氣緩了緩,「我知道您對我有些……傾心之意,可我還是覺得,早些說清楚的好。」

  湛陵微微蹙眉,眼裡帶著疑惑,可當跟白姝對視在一起的時候,又恢復正常神色。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膝上的衣褶,眼尾低垂,似乎怕暴露自己眼底的情緒。

  過了一會。

  湛陵點了點頭,語氣溫和:「是我唐突了。」

  他答得太快,也太淡。

  這下輪到白姝茫然了。

  她本以為對方會惱,或至少會否認,可湛陵反而輕飄飄地順著她的話下了結語。

  白姝又跟著說:「那剛剛世子殿下……嗯,吻我這件事,也當成沒發生過。」

  湛陵原本低垂的眼睫微微一顫,像是沒聽清她的話,片刻後卻猛地抬起頭。

  那雙狹長的眼睛倏然睜大,眸中浮起明顯的驚慌與不知所措,甚至泛起一絲不合時宜的羞澀。

  他唇瓣輕啟,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本能地往後縮了一寸。

  白姝看著他——

  湛陵耳尖發紅,喉結輕輕滾動,眼神像是犯錯的少年,被人當場揭穿了一樁糗事,正努力掩飾那點窘迫。

  他攏了攏袖口,指尖不自在地捻著外袍一角,嗓音低低地擠出一句:「……我吻了你?」

  白姝:「???」

  這副反應,讓她也跟著噎了一下。

  剛才那個逼她到退無可退,咬她唇瓣時氣息都發燙的瘋批世子呢?

  怎麼像被人說中心事的小少年一樣要縮進衣領里了?

  她盯著他,腦中一團漿糊。

  這人真不是演的?

  湛陵突然站起身,動作有些急,甚至帶著點慌張。

  沈姝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他快步朝洞口走去,竟連身上的披風都沒顧上,抬手直接撩開洞簾衝進雨幕中。

  「誒,世子殿下你去哪——」

  她下意識追了一步,卻被撲面而來的冷雨逼得停住腳步。

  接著就看到他從袖中摸出一個銀色口哨,抬手吹了一聲。

  聲音細細的,幾不可聞,卻在雨里激起一陣迴響。

  下一瞬,雨霧中便竄出幾道身影,黑衣勁裝,面容被半罩遮住,全身濕透卻動作利落。

  沈姝傻眼地站在洞口,看著那些人動作嫻熟地上前架起湛陵,一左一右,迅速將他拎了起來。

  「???」

  他那副生怕她再問一句什麼的模樣,竟像是……跑路!

  「世子爺!」她不死心地追了一步,卻只來得及看見湛陵回頭看她一眼。

  他像是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看著她,沒說話。

  然後就被黑衣人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沈姝:「……」

  他……還真是跑了???

  臥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姝重新縮回山洞,嘴角還掛著點沒散盡的震驚。


  「跑得倒是挺快。」

  她撇撇嘴,鬆了口氣。

  跑了也好,她還正巴不得這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大少爺趕緊消失。

  山洞安靜下來,只余雨聲淅瀝,她坐回火堆邊,抱著膝蓋看雨,想著等雨停就趕緊回去。

  結果——

  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雨沒半點要停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大,洞外全是水霧,空氣里都瀰漫著濕意。

  第二天清晨,外頭終於安靜了下來。天空一線淡藍,總算見了光亮。

  沈姝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覺得自己簡直成了發霉的蘑菇。

  她頭髮濕,衣裳也早就潮了,貼在身上濕黏難受,手腳冰冷,哪哪都不舒服。

  「得趕緊泡個熱水澡……最好再來碗熱騰騰的雞湯。」

  她自言自語,收拾好東西踏上歸程。

  可誰知道這一走,才是真正的麻煩開始。

  沿著原路走了快兩個時辰,竟一個人都沒遇到,更別說什麼村莊小路。

  山林像被換了模樣,明明昨晚還記得路徑清晰,此刻再看,卻是路路相似、處處陌生。

  沈姝站在一塊濕滑的岩石上,望著眼前又一條岔路。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迷路了。

  在沈姝踩著一腳泥,終於走出林子,眼前赫然出現一條不寬不窄的官道。

  她差點激動得跪下親地。

  「謝天謝地……終於出來了。」

  她仰頭長嘆,心情一下子輕快了許多。

  更難得的是,一路上竟然連一個攔路搶錢的土匪都沒遇到。

  沈姝剛放鬆下來,正打算沿著官道走去附近城鎮尋個落腳之地,忽然,她眼角餘光掃見不遠處河邊站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她心裡一緊,下意識停住腳步。

  那是個少年年紀不大,穿著一件織金暗紋的深紫色綢袍,衣料華麗得有些不合時宜,繡著細密的雲紋,腰間還束一條墨色軟金玉帶,看起來就是個有錢家的少爺。

  他此刻正一步步朝湍急的水中走去。

  水已經沒過了他的膝蓋,他卻像沒感覺一樣,低著頭,神情平靜得可怕。

  沈姝心頭猛地一跳。

  「餵——你幹什麼!別亂來!」

  她拔腿衝過去。

  那少年仿佛聽見了動靜,微微頓了下,卻沒回頭,反而繼續往前,水已漫過了他的腰線。

  沈姝臉都白了,顧不上濕衣服和泥地,飛快地沖向河岸。

  「你別動!聽見沒有!有事上來慢慢說,別胡來!」

  她猛地拔腿衝過去,湖水刺骨,她連鞋都沒脫,撲進水裡,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咬牙將他往岸上拖!

  「你……你這是幹嘛?」

  她死命拽著他,拼著自己一身濕透,好不容易將他拽到岸上,狠狠撲倒在濕潤的草地里。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那人微微仰頭,靠在她懷裡,一動不動。

  入眼的,是一張妖冶得過分的臉。

  他五官清俊極致,卻不屬於那種端方貴氣的少年模樣,反而線條過於鋒利,眼尾上挑,自帶一股冷艷狠戾的骨相美感。

  半濕的墨發垂在頰側,貼著雪白的肌膚,水珠順著微敞的領口滑入鎖骨,冷冷一線,仿佛畫中妖神。

  沈姝一點猶豫都沒有,俯身,輕輕含住了那人唇瓣——

  溫涼、柔軟,帶著水氣的觸感。

  她輕輕渡了一口氣進去,也不敢多碰,不敢久留。

  可就在她將最後一口氣送進去的瞬間——

  懷中的少年猛地一顫,劇烈地咳了起來!

  他像是終於從冰冷湖水中醒轉過來,眉頭緊皺,身子蜷起,咳得肩膀都在顫。

  沈姝立刻往後仰了仰身子,手還在他胸前輕輕拍了拍:「你醒了?有沒有好點——」

  她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道猛地反壓回地面!


  她整個人被人死死壓在草地上,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頸脖便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掐住。

  那隻手修長而蒼白,骨節分明,卻帶著驚人的狠勁。

  沈姝瞳孔一縮,抬眼便撞進一雙濕漉漉的眼睛裡。

  那是少年剛從水中醒轉的眼——

  眼尾猩紅,睫毛沾水,濕得像沾著露的鳶羽。

  美得驚人,艷得惑人!

  「你竟敢……」

  那少年嗓音低啞,眼尾猩紅,像是被情緒染透的殘霞,睫毛還掛著水珠,濕漉漉地貼著眼角。

  美得驚人,艷得惑人。

  可那雙眼卻殺氣騰騰,像是下一刻就要將她拆骨吞肉。

  沈姝被他掐得脖子一緊,連忙伸手去扯他的手腕——

  這人剛從水裡上來,又咳又喘,力氣早就剩不下幾分。

  她往後一推,他整個人就被甩開,仰面倒在草地上,身上的墨袍半濕半貼,襯得那具清瘦卻藏著勁力的身體格外修長。

  沈姝氣喘吁吁地拍了拍自己胸口,嗓音一抖懟了道: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誰知那少年卻抬起頭,微微側目看著她,眼神涼如薄冰。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開口:

  「誰讓你救的?」

  「我本來就是——求死。」

  語氣冷極了,像是從水底卷上來的恨意,裹著陰風寒氣,透著不近人情的疏離與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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