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藉機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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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風帶著一點濕氣,院中花影斑駁,晨光照在青磚石階上,泛起一層淺淺的光。

  沈姝站在大夫人院門口,心裡還有點恍惚。

  她是真沒想到——

  湛丞那種瘋子,竟然會吃她這一套「倒打一耙」。

  剛才明明還壓著她不放、逼問到底。

  可她不過是紅了眼眶,小聲說他「最近老懷疑她」、她「被嚇的都不敢喘氣」「各種逼迫」,還帶了點不敢埋怨的語氣說他「越來越不像以前了」……

  湛丞就怔住了。

  那雙向來鋒利的眼忽然沉了兩分,沒再多問,也沒再逼她。

  然後沈姝很順利的出門了。

  她在院門前站了一息,深吸一口氣才邁步踏入。

  腳步剛落在門檻上,她餘光一轉,整個人下意識地頓住了。

  屋內,窗紗半卷,晨光穿過雕花窗格灑在木地板上,斜斜映出一道人影——

  湛陵。

  他正坐在榻邊的紫檀椅上,手中拿著一卷書,低眉翻閱,姿態穩靜,側影溫潤,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物。

  沈姝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腳步也輕了幾分。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下子湧上來。

  她還記得他靠近時貼著她耳邊低語,記得他咬著她的唇,把那顆蜜餞味的藥丸含著餵過來,甚至還記得他指腹掐著她下巴時那股惡劣的挑釁意味。

  她本能地緊張起來,腳趾在鞋裡都蜷起一截。

  可再一看——

  現在的湛陵,眉目寧靜,氣息溫柔。

  他仿佛完全變回了那個平日裡溫潤如玉的世子爺,落座得體,舉止從容,唇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就像是昨夜那個掐著她下巴餵藥、帶著酒意吻她的瘋子,像是另一個人。

  沈姝喉嚨動了動,腦海中出現一段話。

  白天像人,晚上像狗。

  沈姝才剛走進屋內,還未來得及收攏心神,就聽見一陣珠簾輕響。

  大夫人著一襲月白織金常服,從內室緩緩步出,步伐不疾不徐,鬢邊垂珠輕晃,帶著一貫的端雅威儀。

  「身子倒是好得快。」

  沈姝福身行禮,聲音軟和地道:「讓大夫人擔心了……」

  大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腹輕輕繞著盞沿轉了一圈。

  她抬眼看了沈姝一眼,語氣溫和:

  「身子好了就行,省的整個侯府都在為你的事情擔心。」

  沈姝低著頭應了聲「是」。

  她什麼話都不敢說。

  屋內一時靜下來。

  湛陵坐在一旁,眉頭輕輕蹙起。

  片刻,他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微涼:

  「母親,您本意也不是為了咄咄逼人。」

  大夫人動作微頓,抬眼瞪了自己兒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她將盞中茶輕輕放回几案,冷冷嘖了一聲:

  「行,那你們說吧,為娘就先避一避。」

  話音一落,她站起身,身後嬤嬤隨之跟上。

  轉身前,她眼神掃了沈姝一眼,也不知是什麼意味。

  沈姝一直低著頭,連動都不敢動,只等聽見她腳步聲遠去才稍稍抬眼。

  心裡卻忽地一緊。

  等等,大夫人不是主動讓人傳她過來的?

  她餘光掃向旁邊的湛陵,恍然大悟了幾分。

  原來是湛陵讓自己過來?

  難道是想問昨晚的事情?

  氣氛隨著大夫人的離開反而沉靜了幾分。

  屋內一時無言,只有風從窗欞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屏風邊緣微微晃動。

  沈姝垂著眼帘,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心裡飛快盤算著對策。

  湛陵坐在她不遠處,指尖輕扣著茶盞沿邊,也沒出聲。

  這種沉默,比逼問還壓人。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終於開口。

  聲音依舊不疾不徐,聽不出情緒:

  「昨晚——」

  沈姝心臟一緊,果然是為了昨晚!

  她急忙出聲,搶在他前頭道:「世子爺放下,昨晚的事……不重要,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經不記得了!」

  說完,她才發覺自己這話說得太快,太急,好像在遮掩什麼。

  可還沒來得及補救,湛陵就慢慢偏過頭,看向她,眸中含著淡淡笑意:

  「我是想問,昨晚我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吧?」

  沈姝:「???」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只見湛陵那雙眼依舊平靜澄澈,嘴角還掛著一絲溫潤笑意,好一個「斯文敗類」本類。

  他坐得端正,氣定神閒,神情柔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腦海里已經自動回放出昨晚那一串劇情。

  從餵藥、掐下巴、咬唇,再到……她差點沒在被窩裡把自己原地活埋。

  現在竟然問她有沒有太過分?

  難道他昨晚真的喝酒了?

  還是在藉機詐她?

  沈姝眨了眨眼,強行穩住心跳,聲音平穩道:

  「昨晚世子爺只是在我房內坐了一會,翻了翻書,然後就走了。我還想問問,世子爺為什麼大半夜在我房間看書呢。」

  她說得認真又自然,語氣乾脆,態度誠懇,看起來一點破綻都沒有。

  湛陵靜靜看著她,手指無聲地輕叩著扶手。

  她現在的表情從容,語速也恢復了正常。

  可偏偏她剛剛聽他問話時那一點慌亂、那一句「我不記得了」,卻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眼裡。

  湛陵眼底笑意微斂,唇角卻仍掛著溫溫的笑,指尖慢慢收攏。

  她在說謊。

  不止在說謊,還撒得很順。

  他低下頭,垂眸看了看茶盞,輕聲笑了一下:「原來是這樣。」

  湛陵沉默了一會,才嘆口氣說:「我有夢魘症。」

  他說這話時,語調溫和,眼神卻落在茶水中央,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昨夜喝了一杯酒,我大概是走錯了屋子,所以去了你那裡坐了一會。」

  他說得平靜自然,像是在解釋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沈姝眼睛一亮,立刻順著接話,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語氣帶了點鄭重:

  「原來是這樣……那世子爺您放心,這件事我絕不會與旁人說起。」

  她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湛陵看著她這副乖順懂事的模樣,眼裡笑意浮現,緩緩點頭:

  「嗯,無事。」

  他停了一下,又輕描淡寫道:「昨夜若是我做出其他事情,都是醉酒的反應,你也不用當真。」

  沈姝:「……」

  這是知道自己在扯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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