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要瘋,我就比你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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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姝這一夜幾乎是在「從瘋批手裡苟命」的餘悸中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

  次日天光才剛亮,大夫便被請了過來。

  她一如既往地躺在榻上,雙眼微閉,穩穩地維持著一個「病嬌美人」的基本姿態,連睫毛都安靜得像畫上去的,絲毫不亂。

  大夫坐下診脈,手指落在她腕上,眉頭很快就蹙了起來。

  他換了個脈位,又細細探了兩次,沉默良久,終於忍不住出聲道:

  「奇了……昨日還是中毒後的虛亂脈象,怎麼今早竟已回穩?小姐可是吃了什麼藥?」

  沈姝睫毛微顫,緩緩睜眼,嘴角牽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虛弱又無辜的笑,語氣溫柔得像風裡吹來的病音:

  「藥?沒有啊,大夫……我昨天什麼都沒吃……」

  她當然不會說——

  她確實吃了。

  是被湛陵給的那個小藥丸。

  可她不想說,也絕不敢說。

  大夫仍是一臉疑惑,但到底也不好再追問,只撫須沉吟片刻,留下一句:「脈象已平,只需靜養便好。」

  便收了藥箱起身離開。

  沈姝看著大夫匆忙離開,知道他是要去哪。

  肯定要去主院回稟自己的情況。

  而她今日恢復得太快這件事,才是真的麻煩。

  沈姝無力癱坐在榻上,腦袋一歪靠在枕邊。

  她昨天才嘔了一灘血,今天就龍精虎猛。

  這要是讓老夫人、大房、二房聽見,誰不會懷疑她昨日那一出是精心編排的假病?

  正當沈姝還在腦海里想著怎麼忽悠她們的藉口。

  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她猛地一抬頭。

  門口站著的,卻是湛丞。

  他一身深色錦袍,衣擺被風揚起半寸,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厲,此刻卻布滿陰沉,眉眼間帶著不容靠近的森冷煞氣。

  他氣勢洶洶地踏進屋,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像是一柄從鞘中抽出的劍,每一步都逼得人喘不過氣。

  沈姝:「……」

  臥、槽?

  她身子僵了一下。

  可湛丞根本沒看她。

  他站在屋裡,眼神像刀子一樣在室內掃了一圈,接著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姝身上,盯了她整整一瞬——

  然後,轉過臉開始看其他地方。

  柜子、案幾、床腳、屏風後面。

  他像在找什麼,步伐毫無章法,卻又帶著一種極度不耐的冷意和迫切感。

  沈姝看他動作頓時心臟一緊,聲音都虛了:「二少爺,你在找什麼呀?」

  湛丞沒有回答她,手已經探向了床邊的帷帳後頭,像是要把藏起來的什麼人拽出來一樣。

  沈姝:「……」

  ……你不是在找男人吧?!!

  湛丞沒找到想要找到的人,他一步步走到床邊,腳步極穩,氣息卻沉得壓人。

  沈姝坐在榻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上看似平靜,實則心跳已亂了節奏。

  她強行讓自己維持住一個病人的模樣,連眼神都刻意壓低了幾分,等著他出聲。

  果然,湛丞站定後,嗓音冷得像落入井底的水。

  「昨晚,有人來過?」

  沈姝眼睫微顫,卻還是穩住了聲線,輕輕搖頭:「沒有。」

  「我昨晚睡得很早,門也關得緊,沒人來過。」

  她說得不快不慢,連氣息都壓著一層病態的虛弱。

  可下一瞬,湛丞忽然俯下身,靠近了些。

  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那眼神不像在聽答案,而像在掂量謊話的分量。

  沈姝垂著眼,沒有再開口。

  可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還在落在她臉上,一寸寸掃過,帶著某種令人發麻的鈍意。

  她咽了口口水,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湛丞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強硬,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弄死。

  沈姝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條件反射地躲開了半步。

  但也正是這一躲,讓空氣瞬間沉了。

  湛丞臉上的陰影在燭火下拉長,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眼神死死落在她臉上。

  他的臉色漆黑得可怕,眼底沒有怒火,反而冷靜得嚇人。

  那不是簡單的生氣——

  是質疑、懷疑、還有快要壓不住的失控。

  沈姝呼吸一緊,知道完了。

  再不轉移他的注意力,她今晚就真得把「蜜餞事件」原地招了。

  也不知道她腦子哪根神經搭錯了,下一秒,她居然猛地伸手,兩隻胳膊一圈,直接摟住了湛丞的脖子。

  動作太快,連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更別提湛丞,整個人直接被她拽得踉蹌,重心一失,被壓在了床上。

  沈姝也顧不上多想,撲上去的一瞬,腦子一片空白,只靠著本能俯下身,狠狠咬住了他的耳朵。

  湛丞:「……」

  被咬的那一瞬,他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那一口不算狠,卻帶著說不清的撩、狠、帶著情緒的撕咬,偏偏咬完之後,沈姝還不鬆口,像是死撐著用這一招把所有懷疑扼殺掉。

  她閉著眼,心跳震耳欲聾,只剩下一個念頭:

  「你要瘋,我就比你瘋一點。」

  湛丞一直沒說話,氣氛沉寂得像屋裡連時間都靜止了。

  然後,她聽見了他那低啞的嗓音,貼在耳側,像是忍笑,又像是疑惑:

  「沈姝。」

  「你這是在認錯?」

  聲音慢條斯理,尾音貼在耳後,像冷鋒划過,又像火星拂皮。

  下一句更低——

  「還是在故意轉移?」

  沈姝心跳頓時炸開。

  湛丞終於動了,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緩慢又堅定地將她整個人從自己耳側拉開,眼神沉沉地與她對視。

  「昨晚到底有誰來過?」

  他聲音極低,也有在強行壓抑的暗啞。

  沈姝仰頭看著他,嘴裡那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你為什麼總懷疑有人來找我?」

  她聲音不高,可句尾微微發顫,像是逼著自己維持最後一點底氣。

  湛丞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輕輕低笑了一聲。

  那笑太輕太短,卻比任何冷聲都更讓人後背發寒。

  他眉眼低垂,聲音低啞,語氣卻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我的暗衛,被人打暈了。」

  他停了片刻,唇角仍含著那抹不達眼底的笑意,目光卻緩慢地一點點掠過她臉上每一處細節,最終落在她泛著水意的唇角:

  「你說,在這侯府,誰有這個本事?」

  空氣在那一瞬變得極靜,靜得仿佛連風都不敢吹進來。

  沈姝僵在他懷裡,嘴唇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什麼?

  她身邊竟然有湛丞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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