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湛陵醉酒後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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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緩緩掩上,重重腳步聲逐漸遠去。

  屋內終於安靜了下來,靜得連窗外風吹動竹葉的「簌簌」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沈姝原本靠在床榻上裝虛弱,此刻卻猛地鬆了口氣,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下癱回了枕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像剛從水裡撈上來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逃命。

  「呼——」

  她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色還白著,連手都在發抖。

  她活過來了。

  這句話幾乎是從靈魂里冒出來的。

  從湛丞的餵藥開始,到老夫人忽然駕到,再到眼看著裝病差點演成人道毀滅現場,她從始至終都在硬撐。

  現在這幫祖宗終於走了,她才感覺到自己背後的冷汗都能擰出水來。

  沈姝把自己重新往床上一扔,面朝天花板,虛著嗓子罵了一句:「我真是腦子進水才敢這麼玩。」

  她發誓,她再也不裝病了!

  這一遭差點把自己演進去不說,關鍵是那瘋批還在旁邊「助演」。

  她摸了摸自己被湯藥燙得發麻的喉嚨,閉上眼,心裡默默想著。

  這破病也得快點好。

  不然再來幾天這種戲碼,她不死於下毒,也得死在內耗上。

  沈姝在床上躺了一陣,感覺自己的心跳終於沒那麼炸裂了,才慢慢撐著身子坐起。

  她披著外衫,走到屏風後,把之前藏起來的小藥瓶、帕子,還有混著假血的手帕一股腦兒塞進袖中。

  她輕手輕腳地把這些「犯罪工具」藏在妝檯後一個她早前看中的夾層里。

  做完這一切,她拍拍手,坐在床沿喘了一口氣。

  這時屋檐上的一隻瓦片微微動了動——

  藏在屋頂角落裡的黑衣人悄然換了個姿勢,繼續半蹲著守在屋檐邊,視線清晰地掃過她方才來回的每一個動作。

  而在不遠處的偏院,一封紙條已經送到了湛丞手中。

  他拆開掃了一眼,薄唇輕勾,眼底卻沒半點笑意。

  果然是裝的。

  他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眼神卻一點點深了下去。

  ……

  夜色悄然降臨,窗欞上映著淡淡的月光,疏影斑駁,冷銀般的光輝灑在室內,仿佛給萬物都覆上了一層靜謐的薄霜。

  屋內一盞昏黃的宮燈尚未點起,昏暗中只有窗外投進的那一方清輝,冷冷地落在床榻上。

  沈姝這一覺睡得沉,是那種筋骨都像被人抽空的疲憊,一沾枕便沒了知覺。

  等她再睜眼時,天色已深,整間屋子靜得出奇。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中還蒙著一層倦意,剛想動,卻忽然察覺身側多了一道黑影。

  她猛地一僵——

  月光斜斜地照進來,灑在床榻邊那道坐著的人影上。

  男人坐姿筆直,衣袍深沉,一隻手隨意擱在膝上,另一隻手垂著,指節修長,正握著一本書。

  他低著頭,眼睫在月色下投出淡淡的影,鼻樑高挺,輪廓沉靜俊朗,那雙眼還沒抬起,卻已帶著某種讓人呼吸一窒的克制氣息。

  是湛陵。

  他一身月白衣袍,坐在她床邊的小几旁,神情安靜,姿態端正,一手執著一本攤開的書,正低頭看著。

  整個房間只有窗外一點清輝,他居然就這麼靠著月色在翻書!

  沈姝:「……」

  這人有毛病吧?

  她僵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世子爺……您這是在……夜讀訓詞?還是……練夜盲眼?」

  湛陵這才慢慢抬起頭,月光打在他清俊冷淡的臉上,那雙眼微微一眯。

  沒想到她沒問自己為什麼在這,反而說一些聽不太懂的話。

  「你醒了。」

  他語氣很輕,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平靜。

  就好像他本來就該在這兒。

  沈姝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世子爺,這麼晚您還在這兒……是不是,不太妥?」


  她頓了頓,眼神往他手邊那本書一掃,語氣更不自然了:「您是想熬夜攻書房榜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裡是我房間,男女授受不親,您這樣不合規矩。」

  湛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這要是撞到一起。

  現在沈姝心臟都麻木了。

  真的是時時刻刻都是修羅場。

  湛陵聽完這話,唇角微微一勾,竟輕笑了一聲。

  那笑不大,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聽不出愉悅,反倒有點危險的意味。

  沈姝聽見這個笑聲,以為他氣極反笑。

  人家可能是單純的想要關心自己呢。

  她剛想再補一句圓場話,就見湛陵將書隨手合上,擱在床邊。

  然後他單手撐在床榻邊緣,身子微微一俯,半個影子就籠罩了過來。

  那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某種蓄意的侵入。

  沈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剛要開口,就聽見他低聲道:

  「那晚你救我時,怎麼不講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點點漫不經心的譏意。

  沈姝愣住,腦中立刻閃過那天夜裡。

  他中了藥,她扶著他身體幫他緩過來的畫面……

  「你——你那不是——」她結巴得不行,連耳根都燒起來了,趕緊扯過被子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戒備地盯著他,「你那不是、那不是特殊情況嘛!」

  湛陵卻沒有退開,反而越靠越近,低低一笑。

  沈姝這才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混在夜裡的冷香中,悄無聲息地靠近她的鼻尖。

  她眼神一震,這人喝酒了?!

  怪不得今晚他氣場有些不對勁。

  湛陵一手撐著床,聲音低啞,像從唇邊滑出的醉語,貼著她額前落下:「那次你幫得可狠……我到現在都記得你那手……有多涼。」

  沈姝:「!!!」

  臥槽!

  這瘋子,是借酒發瘋吧!

  沈姝又將被子往上扯了又扯,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埋進去,聲音發虛:「我、我那不也是……幫世子爺。」

  而湛陵卻依舊半俯著,眼神安靜地落在她臉上,目光不動,唇角卻隱約勾著一絲笑意。

  他像是不急著逼人,甚至連話都說得溫溫柔柔:「你當時怕得手都在抖……可還是硬撐著不鬆手。」

  「嗯?」

  他尾音輕輕一挑,低啞得像勾魂攝魄的醇酒,直往她心口滾。

  現在的湛陵哪裡還是那個謫仙,不可高攀的侯府世子爺。

  而且他到底在回味什麼啊!!

  「世子爺,你是不是喝多了……」她嗓子發緊,小聲逼問。

  湛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靠近她,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額發。

  然後,他忽然輕輕地嗅了一下。

  「我聞著你,是有點醉。」

  沈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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