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毫無預兆,毫無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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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動靜在湛丞一句低聲吩咐後,果然停了下來。

  執刑的小廝收了板子,跪了一地的下人不敢起身,地上的血也還沒擦乾,但空氣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像被什麼無形之手壓了下去。

  沈姝趴在床上,耳尖動了動。

  ……真停了。

  她眨了下眼,有點不敢信。

  這瘋子……竟然真的聽她的了?

  她心裡有點高興,至少那些人暫時保住了性命。

  當然,也有一半是為了她自己。

  但這點輕鬆只維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因為湛丞並沒有離開。

  他一直站在床邊,眼神落在她身上,不說話,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太安靜了。

  沈姝從最初的感動漸漸轉為莫名的緊張,她甚至不敢再裝虛弱地咳了,生怕一出聲就露了餡。

  她悄悄抬眸瞄了他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她整個人縮回被子裡。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湛丞現在看她的眼神,比以前都要深沉得多。

  以前的他雖然也冷,也讓人不寒而慄,但那種冷更多是壓迫感。

  可現在——

  他眼裡的情緒像是在發酵。

  那雙漆黑的眼盯著她,像在琢磨、在掂量,甚至有種說不出的灼熱與危險。

  就像一隻困了很久的猛獸,終於找到了一塊「可以吞下」的獵物,正在慢慢確認——

  她想跑怎麼辦……

  正當沈姝加快節奏的時候,她正準備低頭躲進被子裡,卻聽到他那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緩緩響起:

  「你該喝藥了。」

  沈姝一愣,剛抬頭,就看到有個小廝端著藥碗走進來,低著頭送到湛丞手上。

  她還沒來得及說「我自己來」,他已經端著藥碗坐在床邊。

  那衣袍有意無意掃過她皮膚,薄被之下掀起一陣輕微的波動。

  沈姝呼吸一滯,整個人不敢動。

  她:「……我、我現在其實還不太想喝……」

  「嗯?」

  他只是輕輕應了一聲,卻低頭舀了一勺藥湯,碗沿微傾,靠近她唇邊,動作帶著一種不讓人拒絕的溫柔。

  那湯藥熱氣升騰,在她鼻尖繚繞,沈姝被他這般近距離壓迫得腦袋都快冒煙了。

  她眼神下意識飄開:「我可以自己喝。」

  「你不是病得很嚴重嗎?」

  他忽然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心尖,帶著一點柔、一點纏。

  「讓我照顧就好了。」

  沈姝當然還想掙扎幾句,拉拉扯扯地把這場「照顧」掰回她能控制的軌道。

  可她話還沒開口,湛丞已經俯下身來,手指指腹落在她唇角,輕輕一點。

  「張嘴。」

  力道不重,反而更像撫摸。

  沈姝剛想松嘴就松嘴吧。

  哪知道湛埕微微一笑,他語氣溫和得近乎體貼:「行吧,我用別的辦法餵你喝。」

  沈姝立馬就知道他想幹嘛,眼睛瞬間睜大:「我……」

  話沒說出口,她就被他俯身吻住了。

  毫無預兆,毫無猶豫。

  湛丞的唇瓣落下來時,沒有試探,只有乾脆利落地掠奪與逼迫。

  那一瞬間,她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一股熱氣從他的口腔湧進來,緊接著,是微苦的藥湯。

  他沒有給她反應的餘地,指尖抬著她下巴,一股力道從他舌尖逼來,硬生生撐開她的牙關,將口中那口藥強行渡了過來。

  沈姝:「唔——!」

  她瞪大眼,眼角一抽,腦袋裡只剩一個念頭:

  臥槽啊!

  她忘記他會這麼幹!

  能不能再給個機會?

  她肯定乖乖張口喝藥啊!


  可惜,湛丞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一口湯藥餵下,他才慢慢鬆開,眼神沉沉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像剛吞完獵物的野獸,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危險的饜足感。

  「乖點,不就好了?」

  沈姝聽見,連忙點頭。

  她再不點頭,自己怕下一秒他能直接把整碗藥都渡過來。

  「我乖,我喝!我現在喝!」

  沈姝連忙點頭,像生怕再慢一秒,他又要搞這種騷操作。

  湛丞看著她慌亂的動作,沒吭聲,只是靜靜地盯著她看。

  她眼角微紅,唇瓣還沾著薄薄的水光,抖著手把藥碗端起來,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目光,仿佛下一秒他又要撲過來似的。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換做以前,他大概會覺得她是在演,嘴上乖,心裡早打算盤怎麼逃。

  可現在,他卻覺得——她這一副「怕得要命還不敢惹他」的樣子,看起來……竟然意外地動人。

  他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那張一直蒼白著的臉終於染了些血色。

  唇瓣因為被親過,還泛著點濕意,紅得不自然,像沾了蜜。

  他唇角緩緩勾起,笑意不大,卻是發自內心的滿足。

  這才對。

  她現在這副樣子,比什麼都好看。

  沈姝剛抬手,把那碗湯藥端起來,正要借著這個機會自己喝了,順便避開那道死死盯著她的目光。

  可她才一動,湛丞就察覺了。

  他輕輕側身,避開她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藥碗重新握穩,目光仍舊落在她臉上,眸色沉靜,卻帶著一點不容置喙的壓迫。

  「我來。」

  他說得很溫柔,像是在徵求意見。

  可下一句直接堵死了她所有退路:

  「你要是拒絕,我就還是用剛才那種方式。」

  沈姝:「……」

  她本來張了張口,準備說「真的不必」,可那句「我還是用剛才那種方式」像是禁咒一樣,把她所有語言系統都當場封住。

  現在沈姝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硬生生把「我自己來」咽了回去。

  她像個被馴服的小獸,乖乖靠回床榻,唇抿著,眼神四處飄,最後只好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湛丞滿意地勾了勾唇角,坐在她床邊,舀了一勺湯藥,慢條斯理地送到她唇邊。

  「張嘴。」

  沈姝慢吞吞地張了口,咬牙咽下去。

  他一口一口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

  每一口都苦得像在往胃裡灌砒霜,偏偏他還餵得特別溫柔,像是在給她餵什麼甜蜜餞。

  沈姝:「……」

  這不是在吃藥,這是在慢性精神折磨。

  她坐在床上,眼神死寂,一邊咽藥,一邊默默在心裡哭喊:

  再給她一次機會,自己再也不裝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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