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從不肯回頭,所以不知道我就在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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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你從不肯回頭,所以不知道我就在你身後

  許南城此刻受了傷,行動並不便利,無法親自替輕漾給那人止血,正想再勸下輕漾,還未開口,她自己已經咬咬唇,走了過去,用最快的速度進行了傷口處理後,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可以了。」

  許南城點點頭,看了看陰暗的巷子,又看了看站在寒風中的她,說道:「我們到巷口等吧。」

  這巷子太窄,車進不來,若是警察和急救人員到了找不到他們就麻煩了。之前他就是因為車進不來,所以才一直在巷口等她出來,以至於沒有來得及在危險剛出現的時候就將她救出。

  輕漾點頭,伸手扶著他慢慢地向外走。他也不客氣,甚至故意把自己的體重往她的身上壓了壓,儘管他並沒有傷到完全不能自己走路的境界。

  越來越接近路口,燈光也漸漸多了起來。許南城想起剛剛的事情,他若再晚到一步,她怕是…

  他心有餘悸,想要責怪輕漾些什麼,卻終還是不忍心,只是儘可能平和地開口問道:「那麼晚了,你一個人往那麼陰暗的巷子裡走做什麼?」

  輕漾知他心中不悅,老老實實地答道:「我也沒注意…」突然想到了點重要的事,她急急地再次開口,「對了,哥,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怎麼跟她說呢?告訴他每一次送她回到樓下,之後都會繞一圈再回到這裡,看到她的房間燈亮了才會安心離開?

  「你下了車,我看你沒回家,不放心你,就開車跟在你身後看看。」

  臉上的淚漬已經乾涸,嘴唇上也很乾,她想要向從前很多次那樣笑著說一聲:「哥,你真好。」可是才不過扯了一下嘴角,唇就已經裂開,用舌頭舔了一下,有血腥的味道染滿口腔。

  於是,改了口,帶著疏離的意味道了一句最沒有分量的:「謝謝。」

  她態度的突然轉變讓許南城一時間來不及有什麼想法,他看著輕漾,仿佛剛認識一般。

  以前輕漾自閉症最厲害的時候,始終不跟接受他,後來接受了便是完全的依賴,她很簡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像現在這樣反反覆覆,時好時壞。似乎有什麼羈絆住了她,她這個烏龜剛剛把頭伸出殼子一點,很快就又縮了回去。

  警笛聲由遠處傳來,輕漾本被許南城看的心虛,此刻如獲大赦,立刻站了起來。

  警車停在他們的面前,許南城和輕漾領著警察和急救人員進了巷子,找到了案發現場。急救人員將昏迷的人抬上車,警察要許南城他們先到警局做個筆錄。

  輕漾看了看一旁的許南城,擔憂他傷勢,「我哥他受傷了,能不能先讓他去醫院?」

  警察詢問似的看了一眼許南城。許南城想起剛才輕漾從警局出來時的樣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再去警局,所以搖頭說:「我還好,先去做筆錄吧。」

  再一次走出巷口的時候,輕漾被迎面而來的寒風吹的連打了幾個噴嚏,先前因掙扎出了汗,被冷風怎麼一吹,一場感冒是在所難免的了。

  坐著警車到了警察局,這一路對於輕漾來講簡直就是一種煎熬,她看著許南城臉色蒼白地坐在自己身邊,想要問他怎麼樣,可是又不敢開口。在問與不問這個問題中掙扎了半天,警車停下,到了警局,她算是不用再矛盾了,也沒這個機會問了。

  許南城和她分別被人帶進了兩間屋子,警察將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詳細地詢問了一遍,她粗粗地答了,警察知道她差點遇害,此刻情緒並不甚平穩,也沒有為難她。

  她出了審訊室的時候,許南城還沒有出來。她在一旁的長椅坐下,覺得頭有點暈,靠在牆上閉了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雖然不是很踏實,但好歹是睡著了,醒轉的時候是被人給叫起的。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識尚不是很清明,她看著面前的許南城,露出吃驚的表情:「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是被日光燈的光亮刺激到,她的眼睛並沒有完全睜開,她眯起眼睛看人的樣子實在是可愛,許南城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對她說道:「這裡是警察局,虧你也能睡得著。」

  輕漾揉眼睛的揉眼睛的手頓了一下,望著許南城眨了好幾下眼睛,然後無辜地說道:「哥哥,輕漾再也不敢了,哥哥別生氣。」

  令人啼笑皆非的話,許南城卻絲毫笑不出來,輕漾半睡半醒意識模糊的時候,竟將小時候她每每犯錯後見他生了氣說要把她送警察局時討饒的話說了出來。

  他看著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她一次次地推開他,一次次地告訴他忘了,一次次地躲著他,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的時候,她又用這樣無辜的眼神望著他,她說:哥哥別生氣。


  怎麼能不生氣呢?她先讓他失望,再給他希望,周而復始,最後剩下的,怕只是絕望。

  狠下心去捏她的臉,想藉此讓她清醒些,可是手碰上她臉頰的時候卻發現竟有些發熱。摸了摸她的額頭,許南城確定她是發燒了,二話不說地拉起她,他將外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一面道:「輕漾,醒醒,我帶你去醫院。」

  輕漾迷迷糊糊,卻也知道醫院不是什麼好地方:「我才不要去,那幫人老是盯著你看,給我打針的時候一點也沒有跟你說話時候的溫柔。」

  許南城哭笑不得,心中卻因她撒嬌的語氣生出一分暖意。

  此時已經臨近十二點,很難打到車,好在離這裡不遠就有一家醫院,許南城單手將輕漾攔在懷裡,向醫院走去。之前還犯著迷糊的輕漾被冷風一吹,好歹清醒了幾分,睜眼看了看抱著自己的許南城和自己身上他的衣服,想把那外衣脫下來。

  許南城制止她:「別鬧,你發燒了。」

  輕漾伸手摸了摸頭,隨後不以為然地道:「我估計也是發燒了…我發燒了才更得把衣服還給你啊,你看,我已經發燒了,再怎麼著也就是發燒了,你穿那麼少,要是你也發燒了那就虧了。」

  「你有力氣在這裡說廢話,倒不如趕緊進醫院。」誰也不用凍著了。

  剛剛還格外仗義加豪邁的輕漾一下子蔫了,好吧,她該想到的,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把她的好心當成是胡鬧,她是腦子被燒糊塗了才會多此一舉去管他會不會冷。

  於是安靜地跟著許南城到了醫院。進了急診,許南城立刻和護士說帶輕漾去打針。輕漾本就反感打針這件事,加上剛剛又和許南城賭了一口氣,說什麼也不跟那護士走,賴在急診室的椅子上,對許南城說道:「你看你的病就成了,我不用你管!」

  許南城蹙眉,「別鬧。」

  輕漾最恨的就是許南城和她說這兩個字,好像她永遠只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當下有些惱了:「我都二十三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不用你管!」

  因為生了氣,說話的口氣不免有些重,輕漾說完了以後,也覺得似乎過了些,可是覆水難收,反正都已經這樣了,總不能再給他道歉吧?索性一偏頭不理他了。

  許南城聽到這兩句話,心裡如同有針扎著一樣難受。是啊,她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他們以後應該劃清界限,她不用他管,她不需要他多事。那他還多事幹什麼呢?

  一旁的護士被輕漾的拒不配合弄得十分尷尬,詢問地望向許南城,許南城最後看了輕漾一眼,淡淡地道:「她願意燒著就燒著吧,不用管她。」

  什麼叫她願意燒著?這是什麼話啊!輕漾恨恨地盯著許南城,一直盯到他離開,輕漾趴在長椅上,腦袋昏昏沉沉的,氣漸漸的消了,忽然有幾分後悔。許南城好像真的生氣了啊,而且是很生氣的那種,怎麼辦怎麼辦啊?

  一個人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什麼結果,倒是慢慢地睡著了。

  許南城回到急診大廳的時候氣還沒有全消,看著睡倒在那裡的輕漾真想如她所願一走了之,不去管她,可是看到原本披在她身上的他的外衣躺在椅子上,睡夢中雙頰泛紅的她眉頭不安的皺著,他最終還是狠不下心。

  走到她的身邊,許南城正想著怎麼樣把她送回家,輕漾忽然歪了過來,將頭靠在了他的身上。她對他的親近讓他不由得莞爾,俯下身,正要將她攔起,卻發現輕漾拽著他的衣服小聲念叨著什麼,他靠近,聽她嘟囔道:「許南城,為什麼她說你永遠只能是我哥哥呢?原來你騙了我…」

  她?她指的是誰?許南城正想細聽個究竟,哪知輕漾靠在他身上,腦袋一歪,睡熟了。

  許南城頓感頭大,他的胳膊骨折了,抱是抱不動她了,想要把她送回家,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叫起來然後讓她靠著他往出走。

  護士熱心地替他們叫了計程車,許南城說了聲謝謝,然後正要把輕漾往車裡塞,哪知輕漾死活不肯配合,抱著車門就是不肯進去,嘴裡還念念有詞:「你是不是不想看見我了所以想把我打包送到什麼地方去?我不會去的!」掙扎間,輕漾碰到了許南城受了傷的胳膊還猶未察覺。許南城疼得一皺眉,可是看著面前的輕漾發紅的面龐,火氣掩不住心疼的感覺。

  打包送到什麼地方去?許南城覺得他現在想把她打包送火星去!還沒睡醒就抱著冰涼涼的車門,她也不怕感冒發燒流鼻涕…不對,她已經發燒了,所以才會有這種舉動…

  無可奈何,許南城俯下身,在她耳邊哄道:「不是的,我怎麼會不想看到小輕漾了呢?我是送你回家,不是把你打包送到什麼地方,快點上車吧。」


  輕漾聽到許南城這麼說才放下心來,仰起頭來問他:「真的嗎?」她的手一松,就被許南城塞上車了。

  輕漾倒是無所謂,看著許南城也上了車,趴在他身上,繼續睡了。

  她就不能換個地方睡,不要趴在他身上嗎?許南城乾瞪眼看著蘇輕漾,伸出手搖了搖她,她的手隨意的一揮,差點碰上他的臉,嘴裡嘟嚷著:「別動!」然後自己就真的沒動,依然在許南城身上安心的睡了。

  鼻端縈繞的是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她想,可以睡一個好覺了,安心的好覺。

  到了地方,許南城不得不再一次搖醒她,兩個人進了她的屋子,他將她放在床上,用冰涼的手拍了拍她的臉,問道:「退燒藥放在哪裡了?我去找來給你吃。」

  還是做不到讓她愛燒著就燒著,看著她這副樣子,他心疼的厲害。

  「抽屜…」輕漾小聲說了句,然後在他身上蹭了蹭,繼續睡覺。

  知道從她嘴裡問不出什麼來了,許南城索性自己動手去找。運氣很好的,許南城拉開最下面的抽屜,一次就找到了,也許並不是運氣好,因為把藥放在床頭櫃最下面的那個抽屜是他從小的習慣,所以也是她的。他正要出去給她倒杯水,衣服卻忽然被一隻手拉了住。他轉身,看到拉住他的人果然是她。

  她對他一如小時候般的依賴讓他不由得莞爾,可是也很麻煩,因為要先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他才能動。

  「輕漾乖,我去給你倒水吃藥。」這麼大的人了,卻總感覺像個孩子一樣。

  「那你不許走…」她的口齒並不是很清晰,聽上去更像睡夢中的囈語。他輕笑,應道:「好,不走。」

  看著她把藥吃了,許南城低頭看了看被她緊攥著的衣角,伸手嘗試著想要把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哪知剛用了點力氣,她卻更緊握住,甚至整個人都往他的方向歪了過來。

  「你撒謊…」輕漾喃喃地念道。

  許南城一怔,卻聽她繼而說道:「你說過不走的…」她說著,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直到基本窩進了他懷裡,她才又安心地睡了。

  熟悉的溫暖,熟悉的味道,輕漾想,這樣大概就是幸福了。

  許南城看著懷裡的輕漾,覺得胸膛里有什麼東西暖暖的,就快要衝出來,他伸手抱緊她,俯身在她額上輕吻了一下。他想,等她醒來,他一定要告訴她,這個姿勢趴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其實很危險的。

  有月光從沒有拉上的窗簾照進,灑在這相擁的兩人身上。借著月光,似乎可以看清兩人嘴角處相似的弧度。

  輕漾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隱隱約約地似乎聞到了清新的薄荷味,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哪知低頭一聞,自己的身上似乎都沾染上了這種好聞的味道。

  她揉了揉腦袋,試圖回憶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麼,然而腦子裡模模糊糊的,只記得昨天似乎和許南城去了醫院,好像還和他吵了一架,別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他送她回來的嗎?輕漾聞著那熟悉的薄荷味,心想,大概是吧。

  習慣性地伸手拿過鬧鐘,看了一眼,輕漾一下子急了。十點了!今天應該還要商量修改計劃書的事情吧?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怎麼能不在?說起來也奇怪,她沒有去上班,也沒有人給她打電話,總不至於因為資料泄露她是嫌疑犯,所以被停職審查了吧?可也沒有人通知她啊,她還是需要上班的吧?

  趕忙洗漱、換衣服,輕漾走到餐桌前,驚訝的發現桌子上是已經做好的三明治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她所熟悉的字跡:吃藥!十一點以前趕到會議室!

  兩個感嘆號,足以可見留紙條的人是何等的霸道,輕漾卻忍不住輕笑起來,心裡忽然就覺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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