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鬼醫的診堂
書房裡的空氣，在那句「老大」之後，變得有些微妙。
裴詩情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斂去，探究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張凡身上。
張凡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他靠回椅背，對上裴詩情審視的視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新公司的地址，我會讓蕭叔發給你。」
「企劃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你的修改版。」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輕而易舉地將兩人之間的氛圍，重新拉回到上司與下屬的軌道。
裴詩情是個聰明人。
她眼中的探究迅速隱去，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
「好的，米總。」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和銀行卡，姿態優雅地欠了欠身。
「那我先去準備了。」
「不送。」
直到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張凡臉上的淡然才緩緩褪去，化作一片凝重的陰雲。
他拿起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小茹，備車。」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王肆茹立刻跳了起來。
「去哪兒啊姐？」
「視察公司在城郊新買的一塊地。」
王肆茹「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駛出莊園，匯入車流。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在張凡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王肆茹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他那張緊繃的側臉。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姐，我們……是要去見那個『黑五』嗎？」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還有幾分莫名的緊張。
張凡從沉思中回過神，嗯了一聲。
王肆茹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是不是很兇啊？」
「不凶。」
張凡的視線重新投向窗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很淡的，類似懷念的情緒。
「她只是，不喜歡這個世界。」
王肆茹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車裡的空氣，比剛才冷了許多。
車子下了高速，路燈越來越稀疏。
最後，駛入了一片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註的，早已廢棄的村落。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一棟孤零零的農家院。
院牆是斑駁的紅磚，看著搖搖欲墜，牆角卻安裝著數個閃著紅點的，最新型號的監控探頭。
黑三高大的身影，早已等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王肆茹停穩車，跟著張凡下車。
一股濃郁又奇異的草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黑三拉開院門。
院子裡沒有雞鴨，只有一排排竹架，上面晾曬著各種奇形怪狀，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屋內的燈光，將一個纖瘦的人影投在窗戶上。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瞬間蓋過了院子裡的草藥香，霸道得不講道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正站在一張不鏽鋼操作台前。
她手上戴著乳膠手套，握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慢條斯理地，將一隻實驗兔的皮肉與骨骼精準分離。
她的動作極穩，神情專注到近乎病態。
仿佛那不是一隻兔子，而是一件需要被完美解構的藝術品。
聽到開門聲，女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張凡，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死不了就別來煩我。」
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又冷又脆。
「小五，看看這個。」
張凡沒有廢話，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上，是蕭叔提前拍好的，黑八躺在重症監護室的視頻，以及一疊厚厚的，全是專業術語的醫療數據報告。
黑五終於放下了手術刀。
她摘掉沾血的手套，扔進一旁的黃色醫療垃圾桶，又用消毒液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手。
直到確認沒有一絲血腥氣，她才接過手機。
王肆茹站在一旁，看著那雙剛解剖完兔子的手划過手機屏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黑五一頁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她指尖划過屏幕的，細微的摩擦聲。
許久，她將手機扔回給張凡。
「誰幹的？」
「手法夠糙，但刀刀致命。」
她看向張凡，語氣里沒有同情，只有最冷靜的專業判斷。
「命是撿回來了，但人，已經廢了。」
一句話，讓張凡的心，狠狠向下一沉。
「神經和肌腱損傷太嚴重，國內這些醫院的技術，能讓她重新下地走路，就算燒高香了。」
張凡的呼吸，滯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想讓她恢復到能跟你出去干架的程度？」
黑五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做夢。」
她頓了頓，看著張凡瞬間沉到底的臉色，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除非……」
張凡猛地抬頭。
黑五看著他，一字一頓，吐出幾個字。
「把她送到L國的『聖約翰』。」
「那裡有全球最頂尖的神經修復技術，和最好的康復團隊。」
張凡的心，剛被吊起，又被黑五接下來的話，砸得更沉。
「不過，那地方的費用，不是天文數字。」
她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聲音愈發冰冷。
「那地方是拿錢當柴燒的。」
「更重要的是，聖約翰是會員制，只接收全球最頂級的權貴。」
「想把人送進去，光有錢，沒用。」
「你的有……能讓王室給你開門的門路。」
張凡徹底陷入了沉默。
錢，他可以想辦法。
可門路……
尤其是這種屬於上流社會頂層的，盤根錯節的人情關係網，是他目前最欠缺的東西。
為兄弟報仇的怒火之上，仿佛又壓上了一座沉重到無法呼吸的現實大山。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大。」
黑五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看著他那張屬於米倩旒的，過分精緻的臉上，流露出不屬於這張臉的沉重。
她重新戴上眼鏡，第一次，放緩了語氣。
「這不是醫學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權勢的問題。」
裴詩情臉上的笑意還未完全斂去，探究的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張凡身上。
張凡將手機扔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
他靠回椅背，對上裴詩情審視的視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新公司的地址，我會讓蕭叔發給你。」
「企劃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你的修改版。」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輕而易舉地將兩人之間的氛圍，重新拉回到上司與下屬的軌道。
裴詩情是個聰明人。
她眼中的探究迅速隱去，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
「好的，米總。」
她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和銀行卡，姿態優雅地欠了欠身。
「那我先去準備了。」
「不送。」
直到書房的門被輕輕關上，張凡臉上的淡然才緩緩褪去，化作一片凝重的陰雲。
他拿起外套，徑直走向門口。
「小茹，備車。」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王肆茹立刻跳了起來。
「去哪兒啊姐？」
「視察公司在城郊新買的一塊地。」
王肆茹「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駛出莊園，匯入車流。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在張凡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王肆茹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他那張緊繃的側臉。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姐，我們……是要去見那個『黑五』嗎？」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還有幾分莫名的緊張。
張凡從沉思中回過神，嗯了一聲。
王肆茹抓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是不是很兇啊？」
「不凶。」
張凡的視線重新投向窗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很淡的，類似懷念的情緒。
「她只是，不喜歡這個世界。」
王肆茹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車裡的空氣，比剛才冷了許多。
車子下了高速，路燈越來越稀疏。
最後，駛入了一片地圖上都沒有明確標註的，早已廢棄的村落。
車燈劃破黑暗，照亮了一棟孤零零的農家院。
院牆是斑駁的紅磚，看著搖搖欲墜，牆角卻安裝著數個閃著紅點的，最新型號的監控探頭。
黑三高大的身影，早已等在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王肆茹停穩車，跟著張凡下車。
一股濃郁又奇異的草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黑三拉開院門。
院子裡沒有雞鴨，只有一排排竹架，上面晾曬著各種奇形怪狀，根本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屋內的燈光，將一個纖瘦的人影投在窗戶上。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瞬間蓋過了院子裡的草藥香，霸道得不講道理。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女人，正站在一張不鏽鋼操作台前。
她手上戴著乳膠手套，握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慢條斯理地，將一隻實驗兔的皮肉與骨骼精準分離。
她的動作極穩，神情專注到近乎病態。
仿佛那不是一隻兔子，而是一件需要被完美解構的藝術品。
聽到開門聲，女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張凡，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死不了就別來煩我。」
聲音和她的人一樣，又冷又脆。
「小五，看看這個。」
張凡沒有廢話，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屏幕上，是蕭叔提前拍好的，黑八躺在重症監護室的視頻，以及一疊厚厚的，全是專業術語的醫療數據報告。
黑五終於放下了手術刀。
她摘掉沾血的手套，扔進一旁的黃色醫療垃圾桶，又用消毒液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手。
直到確認沒有一絲血腥氣，她才接過手機。
王肆茹站在一旁，看著那雙剛解剖完兔子的手划過手機屏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黑五一頁頁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整個房間裡，只剩下她指尖划過屏幕的，細微的摩擦聲。
許久，她將手機扔回給張凡。
「誰幹的？」
「手法夠糙，但刀刀致命。」
她看向張凡，語氣里沒有同情，只有最冷靜的專業判斷。
「命是撿回來了，但人，已經廢了。」
一句話，讓張凡的心，狠狠向下一沉。
「神經和肌腱損傷太嚴重，國內這些醫院的技術，能讓她重新下地走路，就算燒高香了。」
張凡的呼吸，滯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想讓她恢復到能跟你出去干架的程度？」
黑五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做夢。」
她頓了頓，看著張凡瞬間沉到底的臉色，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除非……」
張凡猛地抬頭。
黑五看著他，一字一頓，吐出幾個字。
「把她送到L國的『聖約翰』。」
「那裡有全球最頂尖的神經修復技術，和最好的康復團隊。」
張凡的心，剛被吊起，又被黑五接下來的話，砸得更沉。
「不過，那地方的費用，不是天文數字。」
她摘下眼鏡，用絨布擦拭著，聲音愈發冰冷。
「那地方是拿錢當柴燒的。」
「更重要的是，聖約翰是會員制，只接收全球最頂級的權貴。」
「想把人送進去，光有錢，沒用。」
「你的有……能讓王室給你開門的門路。」
張凡徹底陷入了沉默。
錢，他可以想辦法。
可門路……
尤其是這種屬於上流社會頂層的，盤根錯節的人情關係網，是他目前最欠缺的東西。
為兄弟報仇的怒火之上，仿佛又壓上了一座沉重到無法呼吸的現實大山。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大。」
黑五看著他緊鎖的眉頭，看著他那張屬於米倩旒的，過分精緻的臉上，流露出不屬於這張臉的沉重。
她重新戴上眼鏡，第一次，放緩了語氣。
「這不是醫學能解決的問題。」
「這是權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