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讓他砸。」
因著這段經歷，謝清商也算有點基礎，現在學起來東西來雖然也吃力，但是並非頭腦空空，茫然無措。
她自詡自己天賦還算可以，她沒有出過門，每日聽著淵文聽江說一些文章典故，都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什麼都是新鮮的。
如此，一個月時間倒是過得快，很快皇后壽宴將臨，全府上上下下都處於忙碌之中，今天這個小姐衣裙出現了問題，得重新選擇，明天發現馬車的輪子有點松落，得重新加固，總而言之，府里幾乎沒有一個閒著的人。
謝清商一大清早就被聽江叫了起來，抽查一遍她這幾天學的東西，到了中午淵文自是不滿了，又拉著謝清商去複習蝗災預兆，就這般渾渾噩噩老半天，謝清商恍惚間總覺得自己在和蝗蟲福身行禮。
到了下午，她吃完兩個硬饅頭作為午餐，正頭暈著坐在屋子裡休息，忽然聽到外邊傳來一道男聲：「這是什麼地方，連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
須知謝清商這院子位處謝府角落，不僅位置偏僻，院子裡也是一片蕭索，春天地上都是拔不完的野草，秋天又都是一片枯黃，連一般丫鬟住的地方都比不上，根本不會有人閒逛到這邊來。
謝清商皺了皺眉，只覺得這男聲有些耳熟，她從窗戶望出去，就見自己的二堂哥謝舵滿臉嫌棄地站在院子中間跺腳，他穿著精緻的鹿皮靴子，上面一塵不染，兩個小廝跟在他的身後，臉上掛著笑，似是準備彎腰幫他把靴子上沾到的泥土擦乾淨。
「這是什麼鬼地方，地上怎麼不鋪磚，都是泥讓我怎麼走路。真是什麼地住什麼人。」
謝舵不耐煩地將一個小廝踢走，那小廝摔在地上撞到了手臂，卻仍是強笑著爬了起來，抖了抖手裡的抹布，跟在謝舵身後。
謝舵滿臉不屑，他轉過頭，正巧看到屋裡窗邊的謝清商，眼睛頓時瞪大，猙獰著臉：「謝清商，你人在就好，你好大的膽啊，竟然把小妹害得犯病了！」
「？」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又害誰犯病了？要謝清商說，就謝府里這點人，是都有病，腦子的病！這人劈頭蓋臉說點莫名其妙的話，估計病情算是特別嚴重的！
這人是三嬸娘的嫡次子，謝鳴嬋的親哥，他小時候身體也不好，被養得一身嬌縱毛病，現今人變壯了，卻是狗改不了吃屎，平日裡也不愛讀書，天天跟著一群紈絝在風月場合廝混。因著不是嫡長子，宋氏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去，只說男孩子長大了收心就好。
謝清商見他的次數不多，但對他印象深刻，每次見他，不是他在和丫鬟拉拉扯扯，就是三叔在抽藤條罰他，每次瞧見他被罰的人，過後都會被他穿小鞋，謝清商也被他叫大廚房剋扣了好幾頓飯，當時差點沒餓死。
謝清商本來就頭暈，此時見到這人莫名其妙過來犯毛病，乾脆翻了個白眼，準備將窗戶關上。
謝舵卻以為謝清商是慫了認了，鄙夷道：「真是不看看自己的模樣，就這樣還妄想著麻雀變鳳凰，好不好笑，難道你以為把小妹氣病了，你就能去皇后娘娘的壽宴了？」
他這般說著，便輕蔑地朝謝清商看去，只是這麼一瞧，卻發現不對勁，他完全沒想到，謝清商如今竟然如同換了副皮囊一樣好看。
從前見謝清商，她總是瘦瘦小小的，全身上下好像只剩骨頭，整天穿著最便宜的粗糙短打，安靜地在角落不說話，今天一看，卻發現她的肌膚白得好似早冬的雪，陽光一照，就像是透明的，鼻子小巧筆挺，一雙眼睛更是會說話似的，看人時瀲灩流彩。
沒想到她竟然長開了，還這麼漂亮。
謝舵微微愣神，頓時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剛才這套打壓話術說的不好，不過他又轉念一想，謝清商長什麼樣，好像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今天是來替妹妹找場子的，這套辦法不行那就用另一套，反正對付謝清商這種身份卑微的人，也沒什麼好講究的。
當即便挺胸抬頭，惡聲惡氣地道：「罷了，也不說這些，這樣吧，你現在給我磕個頭認錯，再給妹妹寫一封道歉信，我就當沒你這個事了。只是要是妹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還是會要你的好看！」
怎麼會有如此自說自話的人，她這兩天和謝鳴嬋見過嗎，怎麼就把她氣病了，怎麼沒把她和你一起氣死啊。
謝清商火也上來了：「二哥你講點道理，我也不願見別人生病，只是我這兩天根本未與二姐姐碰過面，談何把她氣病？」謝鳴嬋天生體弱，若是她病一次你就要找一個人泄一次憤，恐怕府里的人要被你教訓完只剩下老夫人和宿氏了，你快去找她們吧。
謝舵乾脆急了，當場就罵：「還在嘴硬！是妹妹的丫鬟親口告訴我的，說她前幾日在容德園被你嗆了，過後越想越氣，現在病得起不了床了，你還狡辯什麼！」
「是嗎，那二哥也不用腦子想想，二姐姐是心理這麼脆弱的人嗎。」
謝清商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白痴，直接將窗戶合上，謝舵氣得跳腳，情緒激動起來，指著屋子開始就罵些污言穢語，又對小廝道：「給我砸這賤種的院子！」
謝清商氣得不輕，她也好久情緒沒這麼上頭了，拉開屋門就準備出去和謝舵理論。
聽江卻忽地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拉住謝清商的衣袖，冷靜地道：「別著急，讓他砸。」
謝清商一愣：「什麼？」
聽江眼裡異光閃動，勾起紅唇笑了笑：「這就是我說的安排，機會來了。讓他砸。」
另一邊，兩個小廝得了主人的命令，立時點頭哈腰地應了，他們先是將院子霍霍一番，將本就破敗的院子弄得更加亂，跟著又跑到屋子門前，就準備來砸門。
謝清商光速抄起裝著畫的匣子，驚異地對聽江道：「他們砸了屋，我睡哪裡？」
她簡直懷疑是不是今天太過疲憊，所以聽岔了聽江說了什麼。
聽江卻捋了捋頭髮，不緊不慢地嗔了她一眼：「放輕鬆，說了相信我，你就只管做好自己的就是了。」
謝清商將信將疑，兩個小廝就已砸穿薄薄的門板，凶神惡煞地衝到了屋裡。
屋裡只有一張木床，一對歪著的桌椅，一個脫了漆的裝衣服的箱子，還有一對便宜白瓷茶壺水杯。
小廝拿起茶壺就往地上去砸，又將箱子扔到床上，木床頓時裂開一道大口子，衣服也散亂了開來。他們好似還不過癮，又拿起桌子，準備擲向院子裡。
謝清商趕緊趁著機會溜出了屋。
等到兩個小廝做完一套動作，他們抹著汗，自覺夠狠，期冀地朝著謝清商和謝舵看去，卻發現謝清商只是安靜地站在院子裡，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們。
」……「
就好像……是在圍觀路邊並不精彩的雜耍。
她自詡自己天賦還算可以，她沒有出過門，每日聽著淵文聽江說一些文章典故，都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什麼都是新鮮的。
如此，一個月時間倒是過得快，很快皇后壽宴將臨，全府上上下下都處於忙碌之中，今天這個小姐衣裙出現了問題，得重新選擇，明天發現馬車的輪子有點松落，得重新加固，總而言之，府里幾乎沒有一個閒著的人。
謝清商一大清早就被聽江叫了起來，抽查一遍她這幾天學的東西，到了中午淵文自是不滿了，又拉著謝清商去複習蝗災預兆，就這般渾渾噩噩老半天，謝清商恍惚間總覺得自己在和蝗蟲福身行禮。
到了下午，她吃完兩個硬饅頭作為午餐，正頭暈著坐在屋子裡休息，忽然聽到外邊傳來一道男聲：「這是什麼地方，連個服侍的下人都沒有？」
須知謝清商這院子位處謝府角落，不僅位置偏僻，院子裡也是一片蕭索，春天地上都是拔不完的野草，秋天又都是一片枯黃，連一般丫鬟住的地方都比不上，根本不會有人閒逛到這邊來。
謝清商皺了皺眉，只覺得這男聲有些耳熟，她從窗戶望出去，就見自己的二堂哥謝舵滿臉嫌棄地站在院子中間跺腳，他穿著精緻的鹿皮靴子，上面一塵不染，兩個小廝跟在他的身後，臉上掛著笑，似是準備彎腰幫他把靴子上沾到的泥土擦乾淨。
「這是什麼鬼地方，地上怎麼不鋪磚，都是泥讓我怎麼走路。真是什麼地住什麼人。」
謝舵不耐煩地將一個小廝踢走，那小廝摔在地上撞到了手臂，卻仍是強笑著爬了起來，抖了抖手裡的抹布，跟在謝舵身後。
謝舵滿臉不屑，他轉過頭，正巧看到屋裡窗邊的謝清商，眼睛頓時瞪大，猙獰著臉：「謝清商，你人在就好，你好大的膽啊，竟然把小妹害得犯病了！」
「？」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又害誰犯病了？要謝清商說，就謝府里這點人，是都有病，腦子的病！這人劈頭蓋臉說點莫名其妙的話，估計病情算是特別嚴重的！
這人是三嬸娘的嫡次子，謝鳴嬋的親哥，他小時候身體也不好，被養得一身嬌縱毛病，現今人變壯了，卻是狗改不了吃屎，平日裡也不愛讀書，天天跟著一群紈絝在風月場合廝混。因著不是嫡長子，宋氏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去，只說男孩子長大了收心就好。
謝清商見他的次數不多，但對他印象深刻，每次見他，不是他在和丫鬟拉拉扯扯，就是三叔在抽藤條罰他，每次瞧見他被罰的人，過後都會被他穿小鞋，謝清商也被他叫大廚房剋扣了好幾頓飯，當時差點沒餓死。
謝清商本來就頭暈，此時見到這人莫名其妙過來犯毛病，乾脆翻了個白眼，準備將窗戶關上。
謝舵卻以為謝清商是慫了認了，鄙夷道：「真是不看看自己的模樣，就這樣還妄想著麻雀變鳳凰，好不好笑，難道你以為把小妹氣病了，你就能去皇后娘娘的壽宴了？」
他這般說著，便輕蔑地朝謝清商看去，只是這麼一瞧，卻發現不對勁，他完全沒想到，謝清商如今竟然如同換了副皮囊一樣好看。
從前見謝清商，她總是瘦瘦小小的，全身上下好像只剩骨頭，整天穿著最便宜的粗糙短打，安靜地在角落不說話，今天一看，卻發現她的肌膚白得好似早冬的雪，陽光一照，就像是透明的，鼻子小巧筆挺，一雙眼睛更是會說話似的，看人時瀲灩流彩。
沒想到她竟然長開了，還這麼漂亮。
謝舵微微愣神，頓時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剛才這套打壓話術說的不好，不過他又轉念一想，謝清商長什麼樣，好像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他今天是來替妹妹找場子的，這套辦法不行那就用另一套，反正對付謝清商這種身份卑微的人，也沒什麼好講究的。
當即便挺胸抬頭，惡聲惡氣地道：「罷了，也不說這些，這樣吧，你現在給我磕個頭認錯，再給妹妹寫一封道歉信，我就當沒你這個事了。只是要是妹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還是會要你的好看！」
怎麼會有如此自說自話的人，她這兩天和謝鳴嬋見過嗎，怎麼就把她氣病了，怎麼沒把她和你一起氣死啊。
謝清商火也上來了：「二哥你講點道理，我也不願見別人生病，只是我這兩天根本未與二姐姐碰過面，談何把她氣病？」謝鳴嬋天生體弱，若是她病一次你就要找一個人泄一次憤，恐怕府里的人要被你教訓完只剩下老夫人和宿氏了，你快去找她們吧。
謝舵乾脆急了，當場就罵：「還在嘴硬！是妹妹的丫鬟親口告訴我的，說她前幾日在容德園被你嗆了，過後越想越氣，現在病得起不了床了，你還狡辯什麼！」
「是嗎，那二哥也不用腦子想想，二姐姐是心理這麼脆弱的人嗎。」
謝清商完全不想搭理這個白痴，直接將窗戶合上，謝舵氣得跳腳，情緒激動起來，指著屋子開始就罵些污言穢語，又對小廝道：「給我砸這賤種的院子！」
謝清商氣得不輕，她也好久情緒沒這麼上頭了，拉開屋門就準備出去和謝舵理論。
聽江卻忽地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拉住謝清商的衣袖，冷靜地道：「別著急，讓他砸。」
謝清商一愣：「什麼？」
聽江眼裡異光閃動，勾起紅唇笑了笑：「這就是我說的安排，機會來了。讓他砸。」
另一邊，兩個小廝得了主人的命令，立時點頭哈腰地應了，他們先是將院子霍霍一番，將本就破敗的院子弄得更加亂，跟著又跑到屋子門前，就準備來砸門。
謝清商光速抄起裝著畫的匣子，驚異地對聽江道：「他們砸了屋，我睡哪裡？」
她簡直懷疑是不是今天太過疲憊，所以聽岔了聽江說了什麼。
聽江卻捋了捋頭髮，不緊不慢地嗔了她一眼：「放輕鬆，說了相信我，你就只管做好自己的就是了。」
謝清商將信將疑，兩個小廝就已砸穿薄薄的門板，凶神惡煞地衝到了屋裡。
屋裡只有一張木床，一對歪著的桌椅，一個脫了漆的裝衣服的箱子，還有一對便宜白瓷茶壺水杯。
小廝拿起茶壺就往地上去砸，又將箱子扔到床上，木床頓時裂開一道大口子，衣服也散亂了開來。他們好似還不過癮，又拿起桌子，準備擲向院子裡。
謝清商趕緊趁著機會溜出了屋。
等到兩個小廝做完一套動作，他們抹著汗，自覺夠狠，期冀地朝著謝清商和謝舵看去，卻發現謝清商只是安靜地站在院子裡，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們。
」……「
就好像……是在圍觀路邊並不精彩的雜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