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的理解竟然低於謝清商這個沒人管的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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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用的哪隻眼睛看的畫,沒見到畫裡農田土地皴裂,遠處路邊雜草乾枯,這哪是有什麼豐收之兆!畫中老者後背佝僂,頂著草帽,顯是在經受酷暑烈日灼燒。你一大通分析,沒一處是對的,完全就是在想當然,自作聰明!」

  謝清商聲音清朗,吐字清晰,挺胸抬頭,渾身仿佛有散不完的正氣,別說謝秀雨了,就連老夫人也被她說的一愣。

  謝清商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如此……正義凌然!

  這是哪位魂靈附上了她的身,聽話語,好似對這畫作很熟悉的樣子?

  謝清商覺得答案呼之欲出,她期冀地去觀察眼角餘光里的謝聽江,發現她不屑地衝著自己翻了個白眼,顯然,答案不言而喻!

  謝秀雨被這麼一通說,心裡自是不爽,她捋了捋頭髮,抿著唇道:「咱們正常討論,三妹妹你又何必這麼大火氣。」

  「謝清商」正氣道:「這不是我生不起生氣的事!我說的這些,其實你只要正經瞧一瞧畫便能發現。你如此不用心,怎麼還能反過來指責我?」

  謝秀雨面上訕訕,若是謝清商陰陽怪氣一些,或是如同前幾天那般直來直去一些,那麼她只會覺得謝清商是在故意找茬,現在看著謝清商憤懣的樣,倒像是真的在為這幅畫生氣一樣,倒是叫她有些摸不著調。

  難道謝清商說的是對的?只是這人從小又沒人教,什麼時候開始有品鑑書畫的愛好的?她的書畫天賦有這麼高?

  謝秀雨和謝鳴嬋湊到畫邊一瞧,發現畫裡農田土地果然是有開裂的,只是因為這畫放得久了,畫布被水灰侵蝕,表面已經斑駁,她們先前是將表達農田開裂的線點當成霉點了。

  謝秀雨的臉有點發紅:「三妹妹說的確實有點道理,這是幅紀實畫,看起來淵文公是將自己當時田舍模樣照實畫下來了。」

  先前還說這農田有深意,現在又輕飄飄地說這畫只是紀實。

  謝清商心裡鄙夷,可恨自己現在不能說話,不然她必須得好好嘲笑謝秀雨一番。

  她只聽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魂靈冷靜地道:「不,你還是不懂這畫畫的究竟是什麼。我勸你把裝畫的匣子拿過來,大傢伙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謝秀雨一愣:「你在說什麼?」

  「謝清商」盯著她:「你不知道我在說什麼?這畫是裝在配套的匣子裡保存的,你只將畫拿過來,為何不將配套的匣子一併拿來?只要你將匣子拿過來,大家一觀便知這畫究竟是為何而作。你可別撒謊說沒有,我自有辦法向大家證明。」

  謝秀雨似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留下了冷汗,支支吾吾道:「畫原先確實是裝在匣子裡,只是那匣子破了…母親便讓我扔了。」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都可以看出,裝畫的匣子似乎另藏乾坤,謝秀雨是在刻意隱瞞什麼了。

  謝鳴嬋淡淡道:「扔了也可以撿回來,裝古畫的匣子也是古物,犯不著直接扔了。相信大姐姐不是如此不解風雅之人。」

  老夫人眼中精光閃動,囑咐老嬤嬤:「你去幫大小姐一起找。」

  謝秀雨面色蒼白,強笑道:「不用了,我去就行。」

  老嬤嬤卻已不由分說,率先撩開了帘子,笑道:「老奴陪著大小姐。」

  不一會。

  就見謝秀雨捧著一個紅漆小匣子,一步一步挪了回來,她將匣子放在桌上,不情不願地道:「這便是了。」

  老嬤嬤衝著老夫人點了點頭,老夫人不作表情,謝鳴嬋的臉上倒是露出一絲極淡的笑,隨後她率先走上前,打開了匣子。

  就見匣子結構特殊,內里除了一個裝畫的凹槽,還另分出塊區域貼著一沓紙,就像是一本裝訂特別的書,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楷,最外邊的一張紙質地卻有所不同,一看年份就沒後邊的老,顯然是最後收藏畫的主人做的序,落款上赫然寫著「謝審」兩個字。

  ——謝審,謝清商的父親!

  沒想到還沒弄明白畫是怎麼回事,卻是發現了謝清商父親做的序!

  眾人都是一愣,全都沒想到這裡竟然還有謝審的事,包括謝清商自己,她的心怦怦亂跳,也想湊上前看看紙上寫著什麼。

  但是沒辦法,控制她身體的魂靈只是隨便瞄了那匣子一眼,確認無誤後便道:「翻開紙,看看後面的內容。」

  謝鳴嬋的臉又沉了下去,她心裡瞧不起謝清商,有些不想聽她的指揮,只是她更樂見謝秀雨吃癟,便湊上前翻開了這本特製的「書」,發現裡邊畫著許多蝗蟲,從卵到幼蟲到成蟲,用筆精妙詳實,最後幾頁又畫著幾隻鴨子。


  只是裡邊附著的文字內容卻十分混亂,東一筆西一筆,作者想寫到什麼就寫什麼,顛三倒四,看著就叫人頭痛,謝鳴嬋隨意翻了一點便不看了。

  她簡短地道:「確實是淵文公的手稿,裡邊畫著許多蟲子,只是我卻看不明白意思。」

  老夫人皺著眉。謝秀雨面色發白,緊緊繃著臉。

  「謝清商」也在此時道:「畫和手稿是一套的,蝗蟲幼年為蝗蝻,蟄伏在大旱而過的農田內,待到秋收之日,便是化為蝗災之時,畫中老者身背鐵鍬火石,是想挖坑引蟲焚燒,鴨子特殊餵養,愛食蝗蝻蝗蟲,這些都是手稿里記載著的防治蝗災的方法。」

  她轉頭看著謝秀雨,一字一頓:「若是你真有什麼才情,那麼這些東西不用我提醒,你自己也會解讀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單獨將畫拆分出來,曲解畫意,毫無骨氣地編造什麼討喜的寓意,只為了阿諛奉承將畫獻給貴人!」

  這幾乎是在明著罵二房趨權附勢,巴結高枝!謝秀雨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向來低調,從來不在人前顯示自己,但凡認識她的人誰不夸句謝家大小姐人淡如菊,大氣聰慧。

  如果謝清商只是咬著畫的來源來攻擊她,那麼她或許還能把水攪渾再反擊,偏偏謝清商卻選擇最直接,也是她最自傲的書畫才情方面來羞辱她,她的理解竟然完全低於謝清商這個自小沒人管的棄女!

  謝秀雨嘴唇哆嗦了兩下,只覺得胸口發沉!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比被人直接抽耳光還難受。

  老夫人瞥了謝清商一眼,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話說這麼詳細,你倒是了解這幅畫,莫不是淵文公本人來了。」

  還真就是謝淵文本人來了!

  謝清商幾乎想替淵文喊出來,作者本人就是比你們更懂畫,理解更深!

  她算是理解淵文剛才語氣為什麼這麼激烈了,好好的一副工具說明畫,卻被這群人曲解意思搞去拍別人馬屁,這換誰誰不急。

  淵文繼續說著畫的故事,謝清商只聽自己聲音越來越苦澀,到最後竟是說不下去了:

  「謝淵文妻與子亡故之後…隻身一人,心灰意冷,他知道別人不會放過他,自己也已病入膏肓,終日閉門,只想在死前最後做一點事,便寫下手稿,將自己之前關於治理蝗災的心得寫了下來,他……」

  聽江本來冷眼旁觀,聽到這裡忍不住別過頭去,她緊緊抿著唇,忽然大聲道:「行了別說這些了,你是昏了頭了嗎,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侄孫女現在還被欺負著,你有點眼力可以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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