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你是人間幸運星
第399章 你是人間幸運星
夜深，月色清涼。
顧、許茉和萬凱嘉從網咖玩完以後，他們乘車來到了桂林路附近，因為周末桂林路那裡車流擁堵，他們索性就在南湖附近下了車。
此刻，他們漫步在南湖旁邊，帶著些許潮濕的晚風拂面而過，令人感覺很是清涼舒爽。
「怎麼樣？」
「打洲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跟傳統FPS遊戲不一樣，這款遊戲玩法很多的。」
萬凱嘉邊押著懶腰、活動著筋骨，邊向著顧珩說道：「每個人都可以在這款遊戲裡面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不像傳統FPS遊戲，天賦較差的玩家在裡面就只能當真人NPC。」
「確實挺有意思的。」
顧點頭附和道：「地圖比傳統FPS遊戲要大得多，這使得玩家不到最後一秒，都不敢掉以輕心。」
聚精會神連玩五個小時，顧珩確實感覺有些疲憊，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異常明亮。
在過去那五個小時裡，他完全就是心無雜念的狀態。
萬凱嘉那時不時在他耳邊響起的鬼哭狼嚎，讓他倍感親切和放鬆。
遊戲消耗了他的精力，卻讓他的精神得到了深層次放鬆。
在此期間，許茉乖乖坐在他身旁那個機位上，戴著粉粉的無線耳機，玩著她最喜歡的植物大戰殭屍。
面前擺滿了小零食，每當看到顧珩結束一把遊戲時，就主動會對顧進行投喂，簡直就是所有男性電競愛好者的夢中女友。
「主要是這個遊戲的幹員都帶技能，跟無畏契約的玩法有些相似，你還記不記得那把我玩威龍，直接一個噴氣跳拉，我砰砰砰幾槍就幹掉了對方兩員大將，緊接著————」
萬凱嘉提起剛剛的對局，一時間有些興奮地講了起來，而顧珩則是看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些許回憶湧上心頭。
「茉茉，還記得這裡嗎？」
顧珩指了指不遠處那片街口，向著許茉詢問道。
「當然啦~」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許茉仰起頭望向顧珩，水汪汪的眼眸裡面蕩漾著化不開的柔情：「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們從桂林路裡面散步到這裡來，碰到臻萃集團搞周年活動抽獎，我上前抽獎直接抽中了一等獎。」
說到這裡，許茉抿了抿粉唇。
「後來————」
「好久好久以後，我才知道你竟然是臻萃集團董事長。」
「也就是說那晚的周年活動、那晚的抽獎、那晚的一等獎，都是你特意給我安排的。」
顧珩聽著許茉描述，思緒也跟著飄回了那個時候。
那時顧珩剛剛得到統子爹的青睞、剛剛解鎖了【財之金塔】第一層，相較於現在他還很是青澀，還在努力學習成為一個合格的有錢人階段。
同時，他和許茉那段青澀懵懂的愛戀也很是美好。
「那晚的周年活動和抽獎，確實是我特意安排的。」
顧珩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可是那晚的一等獎，真是你自己抽中的。」
「我自己抽中的？」
許茉微微一愣，自從她知道顧珩就是臻萃集團的董事長以後，她就始終認為那晚的一等獎是顧特意安排給她的，直至現在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是啊。」
「說起來，這件事情算是個烏龍。」
既然說到了這裡，顧珩就把那晚所發生的烏龍事件，向著許茉簡單描述了一遍。
「你知道嗎？」
顧珩笑著說道：「當晚那個公用抽獎箱裡面，足有上百張抽獎券，但一等獎卻只有一張，你小手一抓，一下子就抽中了。」
「啊？」
「我真有那麼幸運？」
許茉呆了呆，沒想到當年往事還有這樣一段小插曲。
「你就是很幸運啊。」
「你不僅自己很幸運，還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幸運。」
「比如我、比如劉丹、比如蘇棠，每個人在你身邊都獲得了好運，所以你不要再妄自菲薄，你就是人間幸運星。」
面對著顧珩那真摯的眼神，還有那溫柔的聲音，許茉沒由來眼眶一紅。
小時候，她那酒鬼老爸每次醉酒以後，看到她都會罵她是「掃把星」，將對方人生所有的失敗和失意，全都歸結到她的頭上。
久而久之，她開始漸漸變得不自信，甚至開始真的懷疑起自己，將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歸結到自己頭上。
直至她遇到了顧珩，直至那抹光灑進她那灰暗的人生里。
「怎麼還哭了？」
顧珩看到許茉突然眼眶紅了，他不禁感到有些心疼，連忙伸出手幫著許茉擦了擦眼角。
「哥哥————」
「我真是幸運星，不是掃把星嗎？」
許茉的聲音隱隱有些哽咽。
「當然！」
顧珩用著極為堅定的聲音回答道。
許茉停住腳步，紅通通的眼眶望著顧珩。
街道兩側是昏黃的燈光，夏日的晚風吹起她的裙擺。
儘管街道兩側來來往往有許多人，可許茉這次卻是沒有半點羞澀，直接踮起腳尖吻住了顧珩的唇。
軟軟的，涼涼的，甜甜的。
顧珩能感受到許茉這個吻傳遞出來的濃烈情感，他右手輕輕挽住許茉的纖腰，溫柔地回應了起來。
「還有那一把，你被人埋伏擊倒，兄弟義無反顧直接紅狼開大，衝過去一頓蛇皮走位，面對著鋪天蓋地的道具和子彈，我————」
「？」
「人呢？」
萬凱嘉滔滔不絕說了老半天，結果突然發現身邊兩人不見了。
他撓著頭有些納悶地轉過身，就看到後方不遠處正在擁吻的兩人。
看到這一幕，萬凱嘉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路邊一條狗。
「哈哈哈哈————」
「真是太好笑了，正復盤遊戲呢。」
「結果這兩人竟然親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這附近有沒有高樓，我將狠狠肘擊地面，或者有大樹也行，我拿個繩子跟它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
那面兩人浪漫擁吻，萬凱嘉就好像那個《夏洛特煩惱》裡面的袁華，正在瘋狂踹樹。
等踹累了以後，他看到兩人竟然還在親。
就滿臉不忿地走到兩人中間，然後好像那個紅皮豬表情包一樣，歪著脖子盯盯地瞅著兩人。
正沉浸擁吻的許茉，冥冥之中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便悄悄睜開眼睛瞧了一眼，待發現身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萬凱嘉，粉白臉蛋瞬間滿是紅暈，連忙推開了顧珩，羞得將身子背了過去。
「看什麼看？」
「沒見過別人吃嘴子啊？」
顧珩看著滿臉怨念都快要化身為邪劍仙的萬凱嘉，他用著大驚小怪的眼神看著對方。
「顧珩，你是人嗎？」
「我正在前面復盤呢，結果你在後面親上了？」
萬凱嘉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道這件事情對我那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嗎？」
「明白。」
「兄弟心裡不得勁兒了。
1
顧珩打了個響指：「需要心理委員來安撫，我給你安排。」
「咳咳————」
「什麼心理委員啊？」
萬凱嘉輕咳兩聲，氣勢瞬間就衰弱了下去。
「那你就別管了。」
「肯定讓你心裡得勁兒就行。」
顧珩看到萬凱嘉那副「嘴臉」，臉上那笑容就抑制不住。
「我們————」
「我們等下吃什麼呀？」
許茉羞澀有所緩解後，重新轉過身故作鎮定地詢問道。
「遠來是客，你想吃啥？」
顧珩轉頭向著萬凱嘉詢問道。
「吃狗糧都吃飽了————」
萬凱嘉嘀咕道。
「行了。」
「問你也是白問。」
顧珩搖了搖頭：「那就在桂林路附近找一家大排檔吧，比較符合夏日氛圍，如何？」
「這個可以！」
「燒烤搭配涼啤啤，絕配！」
萬凱嘉舉雙手贊成。
「茉茉，可以不？」
顧珩又看向許茉。
「當然可以！」
許茉連連點頭。
「那走著！」
敲定以後，三人沿著南湖繼續朝著桂林路走去。
很快就在桂林路周邊找到了一家店面很大、生意很是火爆的燒烤店，現在都快晚上十一點了，這裡卻近乎是座無虛席。
「那個大桌給我們吧。」
「等下還有人來，我們喝酒。」
顧珩看到邊緣還剩一張桌子，便跟服務員直接要了。
——
「好嘞！」
服務員直接滿口應了下來，根本沒多廢話。
他們坐下以後，服務員拿來菜單，顧珩和萬凱嘉點菜，許茉則是從包包裡面拿出濕巾擦了擦自己面前和顧珩面前的餐桌。
「醬油筋10串、望京小腰10串、熟筋10串、大油邊10串————」
顧珩這面流利報菜名，萬凱嘉卻是連忙攔了下來。
「！」
「是不是有點多了！」
「咱們這能吃完嗎？」
「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萬凱嘉在顧珩耳邊低聲說道。
「放心。」
「肯定能吃完。」
「等會你的心理委員還得吃呢。」
顧珩遞給萬凱嘉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嘿————」
「那也就四個人，你別點多了。」
萬凱嘉聽到心理委員這四個字，不禁面露一抹「痴漢」笑容，稍顯靦腆地叮囑道。
「別廢話了。」
「誰告訴你是四個人的。」
顧珩沒有再理會萬凱嘉，繼續朝著服務員報菜名：「翅中10串、雞胗10串、
清蒸明太魚1條、鐵板鯽魚1條————」
「啤酒喝什麼？」
顧珩扭頭向著萬凱嘉詢問道。
「隨便。」
萬凱嘉很是爽快。
「那就喜力。」
「兩箱涼，一箱常溫。」
「全換扎啤杯，就先這樣。」
顧說完，直接將餐單合上，還給了服務員。
「好嘞！」
服務員應了聲，知道這桌是大單，立刻給安排去了。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我了？」
「前段時間你不說你忙嗎？」
萬凱嘉下意識想要去剝蒜，可想到等下有「心理委員」要來，就又把蒜給重新放下了：「甚至都跑到杜拜去了。」
「忙完了唄。」
服務員動作很是麻利，很快就把啤酒和扎啤杯都給捧來了。
「靠！」
「忙完想起我了。」
「聽你這樣說，感覺你好像是個渣男。」
萬凱嘉忍不住吐槽了兩句，不過說完以後他突然有點心虛，下意識瞄了一眼顧珩身旁的許茉，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回想上次見面，還是冬天呢。」
他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一轉眼半年過去了，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成熟、
更穩重、更有氣勢了，但我也能感覺到你應該壓力挺大的。」
「最近半年確實事情太多了，感覺有點疲憊。」
顧珩給自己倒了杯涼啤酒，然後跟著萬凱嘉碰了一杯：「你在北春待幾天，陪我放鬆防松。」
「別太累了。」
「相比同齡人，你已經相當成功了。」
萬凱嘉察覺到顧珩那抹隱藏極深的疲憊感，他輕輕嘆了口氣，向著顧珩勸慰道。
「兄弟，或許等你真正步入社會、踏上工作崗位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做身不由己了。」
顧珩沉默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萬凱嘉的肩膀。
世人常以為位高者會擁有隨心所欲說「不」的權利，顧珩原來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個想法是多麼幼稚。
位高者，確實有很多說「不」的權利。
只是隨著位置越來越高，那個「不」漸漸不再是對別人說，而是變成要對自己說。
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更大的權勢————
欲望，永無止境。
它就好像是一個台階，就靜靜地漂浮在眼前。
爬上去，你就可以更進一步。
爬還是不爬？
看似有的選，實則沒得選。
現如今，很多人提倡躺平，究其根本是看不到希望。
假如有人告訴你，只要你加班100個小時，你就必然可以升職，想必99.9%的人都會選擇努力一把。
在這種時候，那個「不」就不再是對別人說，而是變成了對自己說，這恰恰才是最難的事情。
回顧半年，顧其實都沒得選。
「喝酒。」
「你的困擾，我現在可能無法理解。」
「但我就一句話，兄弟隨時都在。」
萬凱嘉將酒杯跟顧珩貼在一起，很是鄭重地說道。
「好兄弟！」
「你幹了，我隨意！」
顧珩同樣也很是鄭重地說道。
「嗯？」
「這話不對勁兒吧？」
萬凱嘉剛想舉杯喝酒，突然動作頓了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別廢話，喝你的！」
顧珩直接將萬凱嘉的杯底抬了起來，很快就讓萬凱嘉把一杯扎啤給噸了進去，而顧珩剛剛雖然說是那樣說，但喝酒也是沒含糊，同樣滿杯喝了進去。
萬凱嘉打了個長嗝，然後朝著顧珩使了個眼色，低聲詢問道：「心理委員什麼時候來啊？」
顧珩慢悠悠給自己喝空的酒杯續上酒，同時他抬眼瞧向不遠處剛剛挺穩的兩輛奔馳商務，朝著萬凱嘉揚了揚頭。
「噥————」
「那不就來了。」
夜深，月色清涼。
顧、許茉和萬凱嘉從網咖玩完以後，他們乘車來到了桂林路附近，因為周末桂林路那裡車流擁堵，他們索性就在南湖附近下了車。
此刻，他們漫步在南湖旁邊，帶著些許潮濕的晚風拂面而過，令人感覺很是清涼舒爽。
「怎麼樣？」
「打洲是不是還挺有意思的？」
「跟傳統FPS遊戲不一樣，這款遊戲玩法很多的。」
萬凱嘉邊押著懶腰、活動著筋骨，邊向著顧珩說道：「每個人都可以在這款遊戲裡面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不像傳統FPS遊戲，天賦較差的玩家在裡面就只能當真人NPC。」
「確實挺有意思的。」
顧點頭附和道：「地圖比傳統FPS遊戲要大得多，這使得玩家不到最後一秒，都不敢掉以輕心。」
聚精會神連玩五個小時，顧珩確實感覺有些疲憊，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異常明亮。
在過去那五個小時裡，他完全就是心無雜念的狀態。
萬凱嘉那時不時在他耳邊響起的鬼哭狼嚎，讓他倍感親切和放鬆。
遊戲消耗了他的精力，卻讓他的精神得到了深層次放鬆。
在此期間，許茉乖乖坐在他身旁那個機位上，戴著粉粉的無線耳機，玩著她最喜歡的植物大戰殭屍。
面前擺滿了小零食，每當看到顧珩結束一把遊戲時，就主動會對顧進行投喂，簡直就是所有男性電競愛好者的夢中女友。
「主要是這個遊戲的幹員都帶技能，跟無畏契約的玩法有些相似，你還記不記得那把我玩威龍，直接一個噴氣跳拉，我砰砰砰幾槍就幹掉了對方兩員大將，緊接著————」
萬凱嘉提起剛剛的對局，一時間有些興奮地講了起來，而顧珩則是看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些許回憶湧上心頭。
「茉茉，還記得這裡嗎？」
顧珩指了指不遠處那片街口，向著許茉詢問道。
「當然啦~」
「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許茉仰起頭望向顧珩，水汪汪的眼眸裡面蕩漾著化不開的柔情：「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們從桂林路裡面散步到這裡來，碰到臻萃集團搞周年活動抽獎，我上前抽獎直接抽中了一等獎。」
說到這裡，許茉抿了抿粉唇。
「後來————」
「好久好久以後，我才知道你竟然是臻萃集團董事長。」
「也就是說那晚的周年活動、那晚的抽獎、那晚的一等獎，都是你特意給我安排的。」
顧珩聽著許茉描述，思緒也跟著飄回了那個時候。
那時顧珩剛剛得到統子爹的青睞、剛剛解鎖了【財之金塔】第一層，相較於現在他還很是青澀，還在努力學習成為一個合格的有錢人階段。
同時，他和許茉那段青澀懵懂的愛戀也很是美好。
「那晚的周年活動和抽獎，確實是我特意安排的。」
顧珩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可是那晚的一等獎，真是你自己抽中的。」
「我自己抽中的？」
許茉微微一愣，自從她知道顧珩就是臻萃集團的董事長以後，她就始終認為那晚的一等獎是顧特意安排給她的，直至現在她也是這麼認為的。
「是啊。」
「說起來，這件事情算是個烏龍。」
既然說到了這裡，顧珩就把那晚所發生的烏龍事件，向著許茉簡單描述了一遍。
「你知道嗎？」
顧珩笑著說道：「當晚那個公用抽獎箱裡面，足有上百張抽獎券，但一等獎卻只有一張，你小手一抓，一下子就抽中了。」
「啊？」
「我真有那麼幸運？」
許茉呆了呆，沒想到當年往事還有這樣一段小插曲。
「你就是很幸運啊。」
「你不僅自己很幸運，還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幸運。」
「比如我、比如劉丹、比如蘇棠，每個人在你身邊都獲得了好運，所以你不要再妄自菲薄，你就是人間幸運星。」
面對著顧珩那真摯的眼神，還有那溫柔的聲音，許茉沒由來眼眶一紅。
小時候，她那酒鬼老爸每次醉酒以後，看到她都會罵她是「掃把星」，將對方人生所有的失敗和失意，全都歸結到她的頭上。
久而久之，她開始漸漸變得不自信，甚至開始真的懷疑起自己，將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歸結到自己頭上。
直至她遇到了顧珩，直至那抹光灑進她那灰暗的人生里。
「怎麼還哭了？」
顧珩看到許茉突然眼眶紅了，他不禁感到有些心疼，連忙伸出手幫著許茉擦了擦眼角。
「哥哥————」
「我真是幸運星，不是掃把星嗎？」
許茉的聲音隱隱有些哽咽。
「當然！」
顧珩用著極為堅定的聲音回答道。
許茉停住腳步，紅通通的眼眶望著顧珩。
街道兩側是昏黃的燈光，夏日的晚風吹起她的裙擺。
儘管街道兩側來來往往有許多人，可許茉這次卻是沒有半點羞澀，直接踮起腳尖吻住了顧珩的唇。
軟軟的，涼涼的，甜甜的。
顧珩能感受到許茉這個吻傳遞出來的濃烈情感，他右手輕輕挽住許茉的纖腰，溫柔地回應了起來。
「還有那一把，你被人埋伏擊倒，兄弟義無反顧直接紅狼開大，衝過去一頓蛇皮走位，面對著鋪天蓋地的道具和子彈，我————」
「？」
「人呢？」
萬凱嘉滔滔不絕說了老半天，結果突然發現身邊兩人不見了。
他撓著頭有些納悶地轉過身，就看到後方不遠處正在擁吻的兩人。
看到這一幕，萬凱嘉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路邊一條狗。
「哈哈哈哈————」
「真是太好笑了，正復盤遊戲呢。」
「結果這兩人竟然親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這附近有沒有高樓，我將狠狠肘擊地面，或者有大樹也行，我拿個繩子跟它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
那面兩人浪漫擁吻，萬凱嘉就好像那個《夏洛特煩惱》裡面的袁華，正在瘋狂踹樹。
等踹累了以後，他看到兩人竟然還在親。
就滿臉不忿地走到兩人中間，然後好像那個紅皮豬表情包一樣，歪著脖子盯盯地瞅著兩人。
正沉浸擁吻的許茉，冥冥之中感覺好像有人在盯著自己，便悄悄睜開眼睛瞧了一眼，待發現身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萬凱嘉，粉白臉蛋瞬間滿是紅暈，連忙推開了顧珩，羞得將身子背了過去。
「看什麼看？」
「沒見過別人吃嘴子啊？」
顧珩看著滿臉怨念都快要化身為邪劍仙的萬凱嘉，他用著大驚小怪的眼神看著對方。
「顧珩，你是人嗎？」
「我正在前面復盤呢，結果你在後面親上了？」
萬凱嘉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道這件事情對我那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嗎？」
「明白。」
「兄弟心裡不得勁兒了。
1
顧珩打了個響指：「需要心理委員來安撫，我給你安排。」
「咳咳————」
「什麼心理委員啊？」
萬凱嘉輕咳兩聲，氣勢瞬間就衰弱了下去。
「那你就別管了。」
「肯定讓你心裡得勁兒就行。」
顧珩看到萬凱嘉那副「嘴臉」，臉上那笑容就抑制不住。
「我們————」
「我們等下吃什麼呀？」
許茉羞澀有所緩解後，重新轉過身故作鎮定地詢問道。
「遠來是客，你想吃啥？」
顧珩轉頭向著萬凱嘉詢問道。
「吃狗糧都吃飽了————」
萬凱嘉嘀咕道。
「行了。」
「問你也是白問。」
顧珩搖了搖頭：「那就在桂林路附近找一家大排檔吧，比較符合夏日氛圍，如何？」
「這個可以！」
「燒烤搭配涼啤啤，絕配！」
萬凱嘉舉雙手贊成。
「茉茉，可以不？」
顧珩又看向許茉。
「當然可以！」
許茉連連點頭。
「那走著！」
敲定以後，三人沿著南湖繼續朝著桂林路走去。
很快就在桂林路周邊找到了一家店面很大、生意很是火爆的燒烤店，現在都快晚上十一點了，這裡卻近乎是座無虛席。
「那個大桌給我們吧。」
「等下還有人來，我們喝酒。」
顧珩看到邊緣還剩一張桌子，便跟服務員直接要了。
——
「好嘞！」
服務員直接滿口應了下來，根本沒多廢話。
他們坐下以後，服務員拿來菜單，顧珩和萬凱嘉點菜，許茉則是從包包裡面拿出濕巾擦了擦自己面前和顧珩面前的餐桌。
「醬油筋10串、望京小腰10串、熟筋10串、大油邊10串————」
顧珩這面流利報菜名，萬凱嘉卻是連忙攔了下來。
「！」
「是不是有點多了！」
「咱們這能吃完嗎？」
「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萬凱嘉在顧珩耳邊低聲說道。
「放心。」
「肯定能吃完。」
「等會你的心理委員還得吃呢。」
顧珩遞給萬凱嘉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嘿————」
「那也就四個人，你別點多了。」
萬凱嘉聽到心理委員這四個字，不禁面露一抹「痴漢」笑容，稍顯靦腆地叮囑道。
「別廢話了。」
「誰告訴你是四個人的。」
顧珩沒有再理會萬凱嘉，繼續朝著服務員報菜名：「翅中10串、雞胗10串、
清蒸明太魚1條、鐵板鯽魚1條————」
「啤酒喝什麼？」
顧珩扭頭向著萬凱嘉詢問道。
「隨便。」
萬凱嘉很是爽快。
「那就喜力。」
「兩箱涼，一箱常溫。」
「全換扎啤杯，就先這樣。」
顧說完，直接將餐單合上，還給了服務員。
「好嘞！」
服務員應了聲，知道這桌是大單，立刻給安排去了。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我了？」
「前段時間你不說你忙嗎？」
萬凱嘉下意識想要去剝蒜，可想到等下有「心理委員」要來，就又把蒜給重新放下了：「甚至都跑到杜拜去了。」
「忙完了唄。」
服務員動作很是麻利，很快就把啤酒和扎啤杯都給捧來了。
「靠！」
「忙完想起我了。」
「聽你這樣說，感覺你好像是個渣男。」
萬凱嘉忍不住吐槽了兩句，不過說完以後他突然有點心虛，下意識瞄了一眼顧珩身旁的許茉，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回想上次見面，還是冬天呢。」
他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一轉眼半年過去了，你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成熟、
更穩重、更有氣勢了，但我也能感覺到你應該壓力挺大的。」
「最近半年確實事情太多了，感覺有點疲憊。」
顧珩給自己倒了杯涼啤酒，然後跟著萬凱嘉碰了一杯：「你在北春待幾天，陪我放鬆防松。」
「別太累了。」
「相比同齡人，你已經相當成功了。」
萬凱嘉察覺到顧珩那抹隱藏極深的疲憊感，他輕輕嘆了口氣，向著顧珩勸慰道。
「兄弟，或許等你真正步入社會、踏上工作崗位的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做身不由己了。」
顧珩沉默了一下，抬手拍了拍萬凱嘉的肩膀。
世人常以為位高者會擁有隨心所欲說「不」的權利，顧珩原來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發現這個想法是多麼幼稚。
位高者，確實有很多說「不」的權利。
只是隨著位置越來越高，那個「不」漸漸不再是對別人說，而是變成要對自己說。
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更大的權勢————
欲望，永無止境。
它就好像是一個台階，就靜靜地漂浮在眼前。
爬上去，你就可以更進一步。
爬還是不爬？
看似有的選，實則沒得選。
現如今，很多人提倡躺平，究其根本是看不到希望。
假如有人告訴你，只要你加班100個小時，你就必然可以升職，想必99.9%的人都會選擇努力一把。
在這種時候，那個「不」就不再是對別人說，而是變成了對自己說，這恰恰才是最難的事情。
回顧半年，顧其實都沒得選。
「喝酒。」
「你的困擾，我現在可能無法理解。」
「但我就一句話，兄弟隨時都在。」
萬凱嘉將酒杯跟顧珩貼在一起，很是鄭重地說道。
「好兄弟！」
「你幹了，我隨意！」
顧珩同樣也很是鄭重地說道。
「嗯？」
「這話不對勁兒吧？」
萬凱嘉剛想舉杯喝酒，突然動作頓了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別廢話，喝你的！」
顧珩直接將萬凱嘉的杯底抬了起來，很快就讓萬凱嘉把一杯扎啤給噸了進去，而顧珩剛剛雖然說是那樣說，但喝酒也是沒含糊，同樣滿杯喝了進去。
萬凱嘉打了個長嗝，然後朝著顧珩使了個眼色，低聲詢問道：「心理委員什麼時候來啊？」
顧珩慢悠悠給自己喝空的酒杯續上酒，同時他抬眼瞧向不遠處剛剛挺穩的兩輛奔馳商務，朝著萬凱嘉揚了揚頭。
「噥————」
「那不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