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舐犢情深
趙玖鳶想起許氏見到她的樣子，又問：「將軍，我與鎮國公的長子，很像嗎？」
謝塵冥蹙眉：「為何突然這麼問。」
「因為國公夫人今日一看見我，便確定我是她的女兒。」趙玖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隔著繃帶，感受不太真切。
「所以我猜想，大概是因為我與我的兄長長得十分相似，才能讓她僅憑相貌就十分肯定。」
謝塵冥沉默片刻，道：「仔細想來，確實有些相似之處。但不同的是，那個慕榮盛，有兩個你那麼胖。」
趙玖鳶一愣。
難怪沒人看出來他們長得相似。
謝塵冥冷笑一聲：「這都是你個好娘親，過度寵溺的結果。也正因如此，鎮國公一向厭惡你的兄長，寵愛庶出的兒子。」
趙玖鳶陷入深思。
她其實也可以理解為什麼鎮國公厭惡長子，畢竟武將世家，出了個好吃懶做的男子，難免構成笑柄。
看來國公夫人的日子並不好過，想必那妾室也沒少同鎮國公吹耳邊風。
謝塵冥見她沉默，又道：「趙玖鳶，本將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先前的承諾，你也該履行你的了。」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猶如他們在公主府相見的那日，十分有壓迫感。
趙玖鳶平靜地道：「將軍急什麼？待一切塵埃落定，我自然會告訴將軍一切。」
眼下還不行，一定要等她在國公府站穩腳跟，她才能告訴他。
到時候就算被謝塵冥發現，自己就是那個他沒能滅口的人，他也無法輕易對她下手了。
謝塵冥沉默不語，又在床沿坐下，抓住了她受傷的手指，略帶懲罰地微微一捏。
趙玖鳶頓時疼得蹙眉：「將軍做什麼？」
「趙玖鳶，休要再耍什麼花招。若是你成為了鎮國公的女兒後，仍舊不肯說出本將要的情報，本將定會將你弟弟妹妹抽皮扒筋。」他警告道。
即使漆黑一片，趙玖鳶也能看到他眼中閃著的火光。
她咽了咽口水，道：「我豈是那麼沒信用的人？」
謝塵冥望著她的雙眸，那對眼睛，在漆黑的夜中也閃著水光，清澈狡黠。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謝塵冥冷聲道。
趙玖鳶笑了笑：「將軍日後會知道的。」
謝塵冥聞言，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邊朝窗戶走去邊道：「鎮國公府找回嫡女的消息，過兩日便會傳得滿城風雨。你最好想辦法在回鎮國公府之前，安撫好你的弟弟妹妹。」
謝塵冥頓了頓，冷冷道：「尤其是你的……弟弟。」
他看上去是個會惹出禍事的主。
趙玖鳶瞳孔一縮。
是了……她要儘快見他們一面。
……
……
趙玖鳶又踏踏實實，安安靜靜地養了兩日。
直到第三天，陛下突然下旨，稱公主玄瑤救太后有功，又遇天降祥瑞，特准她離開青鶴觀，回府自省。
與此同時，陛下又宣布了一件喜事。
鎮國公早年失蹤的女兒已經找到，竟是公主府的一位婢女。不日便要被鎮國公夫婦接回家中，與家人團聚，認祖歸宗。
這消息傳得極廣，不少達官顯貴都對此十分關注。畢竟，趙玖鳶是當年那些偷嬰案中，唯一一個被找回來的孩子。
此消息一出，有不少孩子失蹤的達官顯貴，都蠢蠢欲動。
而許氏終於如願以償，獲准將趙玖鳶從太后的偏房接回國公府。
趙玖鳶的傷已經好了許多，只是手指還不靈活，身上的傷剛結了疤，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些狼狽。
加之她並沒有什麼行囊，沒有精緻的衣裳可換，所以仍舊是婢女的裝扮。
許氏不在乎這些，她這幾日日思夜想的，就是要快些將自己的女兒帶回家。
只不過，來接趙玖鳶的只有許氏一人，其他人不知因何緣故，都沒有露面。就連鎮國公也沒有來。
趙玖鳶心中已經隱隱升起不好的感覺。
府中其他人也就罷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親生父親和兄長居然都不露面？
「好孩子，公主已經將你的身契燒毀，你再也不是公主府的奴婢了，你是我的女兒——」話音未落，許氏又變得哽咽。
她輕輕撫摸著趙玖鳶仍舊纏著繃帶的手，將她摟進懷中，滿眼心疼：「我的女兒，你受苦了。以後娘親會護著你。」
趙玖鳶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安撫過，內心也泛起一絲酸澀。
她不由地想到了曾經養她十多年的爹娘，不知他們會不會怪她。
但還有一件事，趙玖鳶必須在回到鎮國公府之前，告訴許氏。
「國公夫人……」趙玖鳶猶豫了下，一時間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稱呼她，可又有些難以開口叫母親。
許氏顯然懂得她的感受，連忙道：「不急，鳶兒，若是你不習慣，可以先喊我夫人。」
趙玖鳶咬了咬唇，終究是叫出了那個詞：「母親，奴……女兒還有個不情之請。」
她已經習慣了在這些貴婦人面前自稱奴婢，這一切都改得太過突然，讓她很不習慣。
「你說。」許氏望著她道，「娘能做到的，一定都答應你。」
趙玖鳶咬了咬唇，顯得十分猶豫：「母親也知道，我還有弟弟妹妹。雖然他們與我並不是血脈相連，可這麼多年相依為命，已經有了感情。」
她倒並不是想立刻將他們一起接到鎮國公府，只是想著最近這些事沸沸揚揚，恐怕他們會擔心，總該先去見他們一面，報個平安，然後從長計議。
許氏聞言，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面色有些為難。
「娘懂你想要說什麼，確實……你們三個流離失所這麼多年，著實不易。那兩個孩子也是命苦……」
許氏說著，嘆了口氣：「只是，為娘也有為難之處，恐怕現在無暇顧及他們，只能讓他們等等。待你熟悉了，再想辦法安置他們。」
趙玖鳶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連忙道：「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們，報個平安。」
許氏與趙溪冷和趙溪明並不相識，也並非血緣至親，自然是不會替他們打算，趙玖鳶也明白。
所以她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將他們一同帶入鎮國公府。但是這也不代表，她會放棄他們，畢竟他們依舊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只需她站穩腳跟，時機成熟。
許氏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多想了，有些尷尬，急切地應道：「自然……自然應該去看看，應該的，應該的。」
「真是舐犢情深的畫面啊。」玄瑤的聲音突然傳來。
趙玖鳶望去，只見玄瑤攙扶著太后，走進屋中，緩緩朝她們走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此時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她的心猛地一緊。
謝塵冥蹙眉：「為何突然這麼問。」
「因為國公夫人今日一看見我，便確定我是她的女兒。」趙玖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隔著繃帶，感受不太真切。
「所以我猜想，大概是因為我與我的兄長長得十分相似，才能讓她僅憑相貌就十分肯定。」
謝塵冥沉默片刻，道：「仔細想來，確實有些相似之處。但不同的是，那個慕榮盛，有兩個你那麼胖。」
趙玖鳶一愣。
難怪沒人看出來他們長得相似。
謝塵冥冷笑一聲：「這都是你個好娘親，過度寵溺的結果。也正因如此，鎮國公一向厭惡你的兄長，寵愛庶出的兒子。」
趙玖鳶陷入深思。
她其實也可以理解為什麼鎮國公厭惡長子，畢竟武將世家，出了個好吃懶做的男子，難免構成笑柄。
看來國公夫人的日子並不好過，想必那妾室也沒少同鎮國公吹耳邊風。
謝塵冥見她沉默，又道：「趙玖鳶，本將已經差不多完成了先前的承諾，你也該履行你的了。」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猶如他們在公主府相見的那日，十分有壓迫感。
趙玖鳶平靜地道：「將軍急什麼？待一切塵埃落定，我自然會告訴將軍一切。」
眼下還不行，一定要等她在國公府站穩腳跟，她才能告訴他。
到時候就算被謝塵冥發現，自己就是那個他沒能滅口的人，他也無法輕易對她下手了。
謝塵冥沉默不語，又在床沿坐下，抓住了她受傷的手指，略帶懲罰地微微一捏。
趙玖鳶頓時疼得蹙眉：「將軍做什麼？」
「趙玖鳶，休要再耍什麼花招。若是你成為了鎮國公的女兒後，仍舊不肯說出本將要的情報，本將定會將你弟弟妹妹抽皮扒筋。」他警告道。
即使漆黑一片，趙玖鳶也能看到他眼中閃著的火光。
她咽了咽口水，道：「我豈是那麼沒信用的人？」
謝塵冥望著她的雙眸，那對眼睛，在漆黑的夜中也閃著水光，清澈狡黠。
「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謝塵冥冷聲道。
趙玖鳶笑了笑：「將軍日後會知道的。」
謝塵冥聞言，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邊朝窗戶走去邊道：「鎮國公府找回嫡女的消息，過兩日便會傳得滿城風雨。你最好想辦法在回鎮國公府之前，安撫好你的弟弟妹妹。」
謝塵冥頓了頓，冷冷道：「尤其是你的……弟弟。」
他看上去是個會惹出禍事的主。
趙玖鳶瞳孔一縮。
是了……她要儘快見他們一面。
……
……
趙玖鳶又踏踏實實，安安靜靜地養了兩日。
直到第三天，陛下突然下旨，稱公主玄瑤救太后有功，又遇天降祥瑞，特准她離開青鶴觀，回府自省。
與此同時，陛下又宣布了一件喜事。
鎮國公早年失蹤的女兒已經找到，竟是公主府的一位婢女。不日便要被鎮國公夫婦接回家中，與家人團聚，認祖歸宗。
這消息傳得極廣，不少達官顯貴都對此十分關注。畢竟，趙玖鳶是當年那些偷嬰案中，唯一一個被找回來的孩子。
此消息一出，有不少孩子失蹤的達官顯貴，都蠢蠢欲動。
而許氏終於如願以償，獲准將趙玖鳶從太后的偏房接回國公府。
趙玖鳶的傷已經好了許多，只是手指還不靈活，身上的傷剛結了疤，整個人看上去還有些狼狽。
加之她並沒有什麼行囊，沒有精緻的衣裳可換，所以仍舊是婢女的裝扮。
許氏不在乎這些，她這幾日日思夜想的，就是要快些將自己的女兒帶回家。
只不過，來接趙玖鳶的只有許氏一人，其他人不知因何緣故，都沒有露面。就連鎮國公也沒有來。
趙玖鳶心中已經隱隱升起不好的感覺。
府中其他人也就罷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好不容易找到，她的親生父親和兄長居然都不露面？
「好孩子，公主已經將你的身契燒毀，你再也不是公主府的奴婢了，你是我的女兒——」話音未落，許氏又變得哽咽。
她輕輕撫摸著趙玖鳶仍舊纏著繃帶的手，將她摟進懷中，滿眼心疼：「我的女兒，你受苦了。以後娘親會護著你。」
趙玖鳶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安撫過，內心也泛起一絲酸澀。
她不由地想到了曾經養她十多年的爹娘，不知他們會不會怪她。
但還有一件事，趙玖鳶必須在回到鎮國公府之前，告訴許氏。
「國公夫人……」趙玖鳶猶豫了下，一時間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稱呼她，可又有些難以開口叫母親。
許氏顯然懂得她的感受，連忙道：「不急，鳶兒，若是你不習慣，可以先喊我夫人。」
趙玖鳶咬了咬唇，終究是叫出了那個詞：「母親，奴……女兒還有個不情之請。」
她已經習慣了在這些貴婦人面前自稱奴婢，這一切都改得太過突然，讓她很不習慣。
「你說。」許氏望著她道，「娘能做到的，一定都答應你。」
趙玖鳶咬了咬唇，顯得十分猶豫：「母親也知道，我還有弟弟妹妹。雖然他們與我並不是血脈相連，可這麼多年相依為命，已經有了感情。」
她倒並不是想立刻將他們一起接到鎮國公府，只是想著最近這些事沸沸揚揚，恐怕他們會擔心，總該先去見他們一面，報個平安，然後從長計議。
許氏聞言，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面色有些為難。
「娘懂你想要說什麼，確實……你們三個流離失所這麼多年，著實不易。那兩個孩子也是命苦……」
許氏說著，嘆了口氣：「只是，為娘也有為難之處，恐怕現在無暇顧及他們，只能讓他們等等。待你熟悉了，再想辦法安置他們。」
趙玖鳶知道她誤會自己的意思了，連忙道：「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們，報個平安。」
許氏與趙溪冷和趙溪明並不相識，也並非血緣至親，自然是不會替他們打算，趙玖鳶也明白。
所以她一開始也沒想過要將他們一同帶入鎮國公府。但是這也不代表，她會放棄他們，畢竟他們依舊是她最重要的家人。
只需她站穩腳跟，時機成熟。
許氏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多想了，有些尷尬，急切地應道：「自然……自然應該去看看，應該的，應該的。」
「真是舐犢情深的畫面啊。」玄瑤的聲音突然傳來。
趙玖鳶望去，只見玄瑤攙扶著太后，走進屋中，緩緩朝她們走來。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此時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她的心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