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冷意
趙玖鳶慌忙打好結，然後便背過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藥瓶。
「將軍說笑了，我生長在鄉野，哪有機會見將軍這樣的人物。」
身後傳來謝塵冥的聲音：「是嗎？可我認識的那個人，也生長在鄉野。」
趙玖鳶心頭一顫。
「想來她今年也該有十八九了，和鳶兒姑娘年紀相仿。」謝塵冥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若非名字不同，我甚至要以為你便是她。」
趙玖鳶的血液都仿佛凝結。
她僵硬地整理好藥瓶，故作輕鬆地隨口問道：「是嗎？將軍如何認識的她？」
「她救了我的命……」謝塵冥卻仿佛並不願意多說。
趙玖鳶回過頭時，他正好抬眸看向她。
「若是讓我再遇到她，我定不會再放過她。」
他表情十分認真，眼底有暗光閃爍，讓她一時間竟移不開目光。
接著，他又輕嘆一聲：「只可惜，我或許再也見不到她了。」
不可惜。
一點都不可惜。
趙玖鳶一句都不敢再多問了。
良久，她輕咳兩聲：「將軍，不把衣服穿上嗎？」
他要赤裸上身到什麼時候？
謝塵冥聞言，默默垂首收拾自己的衣裳。
趙玖鳶偷偷背過身，狠狠擦了一把冷汗。
太可怕了，不可能告訴他真相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他。
他若是知道，她就是那個知曉他真實身份的小女孩，一定也會將她殺了滅口！
趙玖鳶岔開了話題：「將軍，試婚的事，今日公主又催了……」
謝塵冥唇角勾起冷笑：「你放心，明日她便無心顧及這事了。」
他突然抬眸看向她，問道：「聽聞你願意試婚，是為了一百兩銀子？」
趙玖鳶僵了一瞬，也懶得狡辯，只苦笑一聲：「將軍與我，不過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意思是大家目的都不純，就不要裝了。
「不過，將軍不想娶公主嗎？」趙玖鳶好奇地問。
謝塵冥瞥了她一眼：「娶公主有什麼好？」
「你可知，若是我娶了公主，兵權就要交到我弟弟手中。」
趙玖鳶眉心一跳。
她知道，謝塵冥口中的弟弟，是他舅舅的兒子。
自從他父母雙亡後，便被舅舅收養，對外宣稱是自己的義子。而舅舅的兒子，自然就成了他的弟弟。
那永驕軍，長久以來同他一起出生入死，征戰沙場，早就成為他十分信任的一支軍隊。
既如此，他又如何能甘願將自己調教出來的軍隊交與他人？
親弟弟尚且不甘，何況是堂弟。
只是，縱使趙玖鳶明白他的不甘，也不能表現出來。她也不敢再問下去。
當年，就是因為她整天嘰嘰喳喳追問個不停，他才將自己的身世都告訴了她。
好奇心害死的，可不只是貓。
趙玖鳶假意看了看天色，道：「將軍，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謝塵冥卻將她拉住：「侍衛們都知今晚你在我房中，若是你這時候離開，豈不惹人懷疑。」
趙玖鳶微怔。
他說得倒是不錯，今日她怕是走不了了。
可……她不想與他同床共枕。
「那，那我睡地上！」趙玖鳶說著。
她不等謝塵冥反應，連忙一瘸一拐地從櫃中取出一套床褥，鋪在地上，又從床上扯過來一個頭枕，然後麻利地躺進被窩。
謝塵冥看著她的動作，臉色有些冷，卻沒說什麼，也沒阻止。
他也不客氣，逕自上床。躺下後，一道掌風便熄滅了蠟燭。
屋中頓時一片漆黑，還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謝塵冥身上的龍涎香混在一起。
趙玖鳶有些睡不著，她輾轉反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趙玖鳶。」謝塵冥突然出聲。
她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吵到了她，頓時噤聲，也不敢再翻滾。
「若那鎮國公府，也是龍潭虎穴，你也還想去嗎？」他的聲音在夜中顯得格外清冷。
趙玖鳶對著黑暗扯了扯嘴角，道：「將軍，國公府的嫡女，再危險，能有在公主府做奴婢的危險嗎？」
他大概是不知道她都經歷過什麼。
趙玖鳶怎麼也無法相信，一個高門貴女，能過得不如奴婢。
他究竟在擔心什麼？
「本將只是想提醒你，就算回到國公府，你也需小心行事。」他的言語中透著隱隱的不安。
如今的鎮國公府變得烏煙瘴氣，說到底，貴女也不是好當的。
「將軍想多了，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還不好說呢……」趙玖鳶說著，竟然有了一絲困意。
她沒有察覺到謝塵冥的不安，漸漸陷入夢鄉。
謝塵冥沒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趙玖鳶的呼吸變得均勻。
黑暗之中，謝塵冥突然睜開了眼睛，眸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身，緩緩下了床，俯視著睡在地上的趙玖鳶。
她側臥著蜷縮成一團，睡得似乎並不安穩。眉心時不時蹙起，腳也會偶爾不安分地抖動一下。
他蹲下身，細細地審視她的容顏。
不得不說，這張臉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秀色可餐。平日裡眉眼靈動的樣子更是勾人心魄。
加之其身姿婀娜，雖然高挑纖瘦，但凹凸有致。
確實有些鎮國公和國公夫人的影子。
然而，謝塵冥的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如果她真的是鎮國公府的嫡女，那麼她的父親就是害他滿門被滅的兇手之一。
正想著，趙玖鳶突然動了一下，微微睜開了雙眼。
謝塵冥呼吸一滯，僵在原地。
可她並無反應，眼神也並不聚焦，似乎沒醒，還沉浸在夢中。
「……」她朱唇輕啟，微不可聞地說了句什麼。
「謝……謝塵冥……」她喃喃自語。
謝塵冥挑眉，難道夢到他了？
他更好奇了，湊近了些，想要聽清她在說什麼夢話。
可她卻不說了。
等了許久，她也不再言語，眼睛也合上，仿佛又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謝塵冥舒了口氣，輕輕站起身，想要回到床上。
卻瞥見一道亮光忽然從她眼角滑落。
他腳步一頓。
寂靜的深夜，唯有月光和蟲鳴。謝塵冥終於清晰地聽見了那句夢話。
「謝塵冥……我恨你……」她哭著說。
「將軍說笑了，我生長在鄉野，哪有機會見將軍這樣的人物。」
身後傳來謝塵冥的聲音：「是嗎？可我認識的那個人，也生長在鄉野。」
趙玖鳶心頭一顫。
「想來她今年也該有十八九了，和鳶兒姑娘年紀相仿。」謝塵冥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若非名字不同，我甚至要以為你便是她。」
趙玖鳶的血液都仿佛凝結。
她僵硬地整理好藥瓶，故作輕鬆地隨口問道：「是嗎？將軍如何認識的她？」
「她救了我的命……」謝塵冥卻仿佛並不願意多說。
趙玖鳶回過頭時，他正好抬眸看向她。
「若是讓我再遇到她，我定不會再放過她。」
他表情十分認真，眼底有暗光閃爍，讓她一時間竟移不開目光。
接著，他又輕嘆一聲：「只可惜，我或許再也見不到她了。」
不可惜。
一點都不可惜。
趙玖鳶一句都不敢再多問了。
良久，她輕咳兩聲：「將軍，不把衣服穿上嗎？」
他要赤裸上身到什麼時候？
謝塵冥聞言，默默垂首收拾自己的衣裳。
趙玖鳶偷偷背過身，狠狠擦了一把冷汗。
太可怕了，不可能告訴他真相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告訴他。
他若是知道，她就是那個知曉他真實身份的小女孩，一定也會將她殺了滅口！
趙玖鳶岔開了話題：「將軍，試婚的事，今日公主又催了……」
謝塵冥唇角勾起冷笑：「你放心，明日她便無心顧及這事了。」
他突然抬眸看向她，問道：「聽聞你願意試婚，是為了一百兩銀子？」
趙玖鳶僵了一瞬，也懶得狡辯，只苦笑一聲：「將軍與我，不過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意思是大家目的都不純，就不要裝了。
「不過，將軍不想娶公主嗎？」趙玖鳶好奇地問。
謝塵冥瞥了她一眼：「娶公主有什麼好？」
「你可知，若是我娶了公主，兵權就要交到我弟弟手中。」
趙玖鳶眉心一跳。
她知道，謝塵冥口中的弟弟，是他舅舅的兒子。
自從他父母雙亡後，便被舅舅收養，對外宣稱是自己的義子。而舅舅的兒子，自然就成了他的弟弟。
那永驕軍，長久以來同他一起出生入死，征戰沙場，早就成為他十分信任的一支軍隊。
既如此，他又如何能甘願將自己調教出來的軍隊交與他人？
親弟弟尚且不甘，何況是堂弟。
只是，縱使趙玖鳶明白他的不甘，也不能表現出來。她也不敢再問下去。
當年，就是因為她整天嘰嘰喳喳追問個不停，他才將自己的身世都告訴了她。
好奇心害死的，可不只是貓。
趙玖鳶假意看了看天色，道：「將軍，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謝塵冥卻將她拉住：「侍衛們都知今晚你在我房中，若是你這時候離開，豈不惹人懷疑。」
趙玖鳶微怔。
他說得倒是不錯，今日她怕是走不了了。
可……她不想與他同床共枕。
「那，那我睡地上！」趙玖鳶說著。
她不等謝塵冥反應，連忙一瘸一拐地從櫃中取出一套床褥，鋪在地上，又從床上扯過來一個頭枕，然後麻利地躺進被窩。
謝塵冥看著她的動作，臉色有些冷，卻沒說什麼，也沒阻止。
他也不客氣，逕自上床。躺下後，一道掌風便熄滅了蠟燭。
屋中頓時一片漆黑，還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謝塵冥身上的龍涎香混在一起。
趙玖鳶有些睡不著，她輾轉反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趙玖鳶。」謝塵冥突然出聲。
她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吵到了她，頓時噤聲，也不敢再翻滾。
「若那鎮國公府，也是龍潭虎穴，你也還想去嗎？」他的聲音在夜中顯得格外清冷。
趙玖鳶對著黑暗扯了扯嘴角，道：「將軍，國公府的嫡女，再危險，能有在公主府做奴婢的危險嗎？」
他大概是不知道她都經歷過什麼。
趙玖鳶怎麼也無法相信，一個高門貴女，能過得不如奴婢。
他究竟在擔心什麼？
「本將只是想提醒你，就算回到國公府，你也需小心行事。」他的言語中透著隱隱的不安。
如今的鎮國公府變得烏煙瘴氣，說到底，貴女也不是好當的。
「將軍想多了，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還不好說呢……」趙玖鳶說著，竟然有了一絲困意。
她沒有察覺到謝塵冥的不安，漸漸陷入夢鄉。
謝塵冥沒再說話。
沒過一會兒，趙玖鳶的呼吸變得均勻。
黑暗之中，謝塵冥突然睜開了眼睛，眸中的寒光一閃而過。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身，緩緩下了床，俯視著睡在地上的趙玖鳶。
她側臥著蜷縮成一團，睡得似乎並不安穩。眉心時不時蹙起，腳也會偶爾不安分地抖動一下。
他蹲下身，細細地審視她的容顏。
不得不說，這張臉雖然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是秀色可餐。平日裡眉眼靈動的樣子更是勾人心魄。
加之其身姿婀娜，雖然高挑纖瘦，但凹凸有致。
確實有些鎮國公和國公夫人的影子。
然而，謝塵冥的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如果她真的是鎮國公府的嫡女，那麼她的父親就是害他滿門被滅的兇手之一。
正想著，趙玖鳶突然動了一下，微微睜開了雙眼。
謝塵冥呼吸一滯，僵在原地。
可她並無反應，眼神也並不聚焦，似乎沒醒，還沉浸在夢中。
「……」她朱唇輕啟，微不可聞地說了句什麼。
「謝……謝塵冥……」她喃喃自語。
謝塵冥挑眉，難道夢到他了？
他更好奇了，湊近了些，想要聽清她在說什麼夢話。
可她卻不說了。
等了許久，她也不再言語，眼睛也合上，仿佛又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謝塵冥舒了口氣，輕輕站起身，想要回到床上。
卻瞥見一道亮光忽然從她眼角滑落。
他腳步一頓。
寂靜的深夜，唯有月光和蟲鳴。謝塵冥終於清晰地聽見了那句夢話。
「謝塵冥……我恨你……」她哭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