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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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玖鳶剛走出屋子,就撞上了一個結實溫暖的胸膛。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見了那張讓她五年來愛恨交加的臉。

  謝塵冥不知何時來到了她屋門口,此時他換了一身低調的暗紋黑衣,黑髮全都束起。

  「將軍!」寒霜聽見動靜,連忙出來朝他行了一禮。

  趙溪明也跑了出來,躲在門框之後,偷偷打量著他,沒敢出聲。

  謝塵冥微微垂首,一雙眸子如鷹般銳利地盯著面前的趙玖鳶。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他不悅地評價:「整天冒冒失失哭哭啼啼。」

  趙玖鳶將頭瞥向一旁,抬手擦了一把臉,冷冷問:「將軍來這裡做什麼?」

  他不是應該在公主府,同玄瑤恩恩愛愛,卿卿我我?

  「你這副沒良心的樣子是怎麼回事?」謝塵冥挑眉。

  「若非我替你求情,你豈能趕回來救你弟弟?又怎能免除公主的私刑?」

  他倒是什麼都知道。

  趙玖鳶不想與他糾纏。

  「麻煩將軍讓讓,我要去見我弟弟。」趙玖鳶側身想要繞開他。

  在擦身而過時,謝塵冥抓住了她胳膊。

  「鳶兒姑娘離開了公主府,就不自稱奴婢了?」他嗤笑。

  「你以為,關押犯人的牢獄是你想進去就進去的?」

  「還是說,你以為塞點銀子給守衛,他們就能放你進去?」

  趙玖鳶啞然。

  她確實想過要塞點銀子給看門的守衛,但她不確定這樣是否能成功。

  被謝塵冥拆穿了自己的心思,趙玖鳶一時間感到無地自容。

  她喃喃道:「這些不勞將軍費心。」

  「怎麼?難道你面對守衛時,也打算把頭磕爛,把膝蓋跪廢?」謝塵冥又問。

  「你——」趙玖鳶氣結地瞪他。

  他竟然在外面偷聽她說話。

  謝塵冥微微傾身,連湊近她,勾起唇角輕聲道:「跪他們,不如跪我。」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找藉口將玄瑤甩開,偷偷跟來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她身上的六顆痣,很有可能是解開當年那個案子的關鍵。

  亦或許,是因為她那雙眼睛,讓他覺得十分熟悉,又很陌生。

  總是覺得不親自來一趟,會放心不下。

  趙玖鳶卻並不領情。

  她猛地退後兩步,同他拉開距離,沉聲道:「生死攸關,我沒時間同將軍開玩笑。」

  「無論如何,我會先試試自己的辦法。」

  說罷,她逕自朝院外走去。

  她怎麼可能倚仗他?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就算他說她的辦法沒有用,她也要先試一試。

  忽然,陰暗的天空又開始下起了細雨,讓她的發梢和衣裙都染上濕意。

  趙玖鳶裹緊外袍,走了很久,終於來到關押趙溪冷的縣衙。

  不出所料,守衛拔劍攔住了她。

  「站住!幹什麼的?」

  趙玖鳶擠出諂媚的笑容,央求道:「兩位官爺,我是趙溪冷的姐姐。」

  「麻煩二位行行好,我弟弟不日便要行刑,好歹讓我們姐弟見上一面!」

  守衛冷哼:「快走快走!這地方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她連忙跪下:「官爺,我千里迢迢趕回來,就是為了我弟弟的事。求求二位讓我進去,我只是想問問他……」

  不等她說完,守衛將她一腳踹開,冷漠地吐出一個字:「滾!」

  被一腳踹中心口,趙玖鳶痛得咬牙。

  沒想到竟然連一點商量的機會都沒有。

  可她仍舊不想放棄,連忙又爬起身,從懷中掏出一袋銀錢。

  她的月銀大部分都給了弟弟妹妹,存不下什麼。

  這袋銀錢還是她離開公主府前,響晴硬塞給她的,說是讓她救急用。

  雖然不算很多,此時倒真是派上了用場。


  她將袋子塞進守衛手中,又擠出笑容,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二位辛苦了……」

  不料,那守衛掂了掂袋子,打開瞥了一眼,冷笑一聲:「就這點心意,還想見死囚?」

  他一把將袋子丟向遠處:「餵狗還差不多!」

  袋子裡面的銀錢散落出來,撒了一地。

  那守衛還覺得不夠,又推了她一把:「還不快滾!」

  霎時間,電閃雷鳴,綿綿細雨驟然變大。

  趙玖鳶被推了個踉蹌,一時沒站穩,又倒在地上。

  手觸碰到散落的銀錢,那是響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此時卻被人棄之敝履。

  她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流進她的衣領里。寒氣滲入她的骨髓,她忍不住又想起了柳枝。

  她們這樣的賤命去了哪裡,似乎都只有被人踐踏的份兒。

  拼盡全力地活著,卻仍舊活得卑微,想做點什麼都會處處碰壁。

  她眼眶酸澀,忍著胸口的悶痛,她跪坐在地上,想要撿起那些錢。

  一隻手卻率先替她撿了起來。

  趙玖鳶微怔。

  抬頭看去,只見謝塵冥撐著黑色的油紙傘,蹲在她面前。

  他將銀錢一一撿了起來,放回袋子裡。

  他撐的傘很大,微微向她這邊傾斜,阻擋了她頭頂的雨水。

  「求我比求他們還難?」謝塵冥問。

  他站起身,將她拉起來,又把袋子遞給她。

  他看向她的雙眸中,沒有譏諷,沒有輕蔑,平靜無波。

  趙玖鳶沒想到謝塵冥竟然又跟了過來,鼻尖忽然更加酸澀。

  不知道他是否看見了她窘迫的樣子。

  他都說中了,她好沒用。

  趙玖鳶咬著唇,沒有動,只是小聲地道:「我會再想別的辦法。」

  言下之意,還是不肯求他幫忙。

  謝塵冥只覺得胸腔憋悶。

  他深吸了口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著她重新走到那兩個守衛面前。

  謝塵冥學著守衛的樣子掂了掂手中的袋子,陰冷地道:「嫌少?看來平常沒少受賕。」

  守衛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又是哪根蔥?」

  謝塵冥雙眸微眯,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他看似無意地撩了一下腰間的牌子:「這個總該認得?」

  兩個守衛俯身湊近看了又看,頓時瞪大了雙眼,連忙齊齊跪下。

  「竟然是將軍的腰牌!雨太大,看,看不清……卑職有眼無珠!」

  「我們,我們從未受賕,方才只是想趕這位姑娘走……」

  謝塵冥打斷他們的話:「牢中有個犯人叫趙溪冷,本將想親自問他些事。」

  守衛們非常爽快地抱拳:「請!」

  他們甚至喊來獄卒,恭敬地為他帶路。

  謝塵冥這才回過頭看了趙玖鳶一眼,似笑非笑。

  趙玖鳶嘴角抽搐。

  他這不會是在炫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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