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該救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人們見到來人,手一頓,紛紛看向玄瑤。

  玄瑤立刻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把銀針收起來,並且放開了趙玖鳶。

  趙玖鳶跌坐在地上,十分狼狽。見眾人都望向自己的身後,她也忍不住回頭看過去。

  只見謝塵冥一身銀黑色的輕甲,腰間佩著通體黑色的劍,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他臉上還有些髒污,似乎是剛從校場下來,還未來得及清洗,便匆匆趕回了公主府。

  「阿冥,你練兵回來了?」玄瑤滿臉嬌柔,迎了上去。

  「我們馬上就要成婚,永驕軍馬上就會讓你弟弟接手,你不必如此辛苦的。」她邊說邊試圖挽上謝塵冥的胳膊。

  謝塵冥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寒光,身形微動,不露痕跡地避開了玄瑤的手。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杯涼掉的茶,便灌了下去。

  「快來人,給駙馬煮些新茶來。」玄瑤立刻招呼下人道。

  「不勞公主費心。」謝塵冥說著,掃了一眼趙玖鳶。

  她還未從剛才的絕望中緩過神,眸中含淚,此時驚魂未定地看向謝塵冥。

  只對視了一眼,謝塵冥便移開了目光。

  他放下茶杯,隨口問了句:「這不是公主送入微臣房中的婢女,她犯了何事,要跪在這兒?」

  玄瑤溫柔地笑道:「還不是這丫頭犯了些錯。本宮也沒責罰她,只是讓張嬤嬤訓兩句罷了。」

  好一個輕描淡寫。

  她險些就廢了雙手,在玄瑤口中竟只是訓誡。

  趙玖鳶低垂著頭,冷汗布滿額間,一滴滴地滑落。

  她嘴唇發白,微微顫抖,眼眶中蓄滿的淚,卻始終倔強地不肯讓它們落下。

  劫後餘生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更多的憤恨和委屈。

  「她犯了什麼錯?」謝塵冥淡淡地問。

  玄瑤瞪了一眼趙玖鳶,冷哼:「張嬤嬤,你說吧。」

  張嬤嬤抿了抿唇,回答道:「鳶兒她未能完成試婚,讓公主失望了,理應受罰。」

  謝塵冥挑眉:「嬤嬤怎知她未完成試婚?」

  張嬤嬤一愣:「因為……鳶兒姑娘是初次,應當有落紅。」

  謝塵冥冷笑:「嬤嬤歲數也不小了,怎麼不知道,女子並非都會有落紅?」

  在場的人聞言都愣住。

  「阿冥,你的意思是,昨夜你們……」玄瑤眼底閃過一絲嫉妒。

  「可是,本宮也讓有經驗的嬤嬤檢查過鳶兒的身子,嬤嬤說她還未經人事。」

  謝塵冥沉默片刻,終於明白過來眼下鬧得哪一出。

  他掃了一眼趙玖鳶,眼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沒想到公主如此謹慎。」

  竟然還讓嬤嬤驗身。看來,昨夜那樣做做樣子,是混不過去的。他想。

  趙玖鳶心中冷笑。

  謹慎,那可真是太謹慎了。如果不是違背綱常倫理,恐怕玄瑤都想親自看著他們二人試婚。

  她慘白的小臉上唯有眼眶和鼻尖通紅,顯然是因為這事吃了點苦頭。

  謝塵冥沉吟片刻,又冷聲道:「不過,臣確實沒碰這婢女。」

  玄瑤想到了什麼,眼珠轉了轉,問:「阿冥,你可是不喜歡這婢女?若是你不喜歡……」

  「確實不喜歡。」謝塵冥道。

  「微臣心中只有公主一人,自然無意觸碰他人。」

  他說這話時,雙眼卻一直盯著趙玖鳶。

  趙玖鳶身子一顫。

  聽到他親口說嫌惡自己,心中竟然會有些難受。

  但是這樣也好,他親口說了不喜歡自己,那麼她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求玄瑤換一個婢女試婚了吧。

  「阿冥……」玄瑤嬌嗔地輕錘了一下謝塵冥的胸膛,「你慣會哄本宮。」

  「本宮知道你捨不得讓本宮難過,可……」

  「臣知道,皇命難違。」謝塵冥接話道。

  他收回視線,語氣變得溫柔。

  「縱使臣不喜他人,也要奉旨試婚。」


  趙玖鳶只覺得身上剛消散的冷汗,又陡然冒了出來。

  聽著兩人的你儂我儂,她只覺得一陣陣噁心。

  她就像是他們調情的工具,兩人都不顧她的死活。

  趙玖鳶閉了閉眼。

  她後悔了,她當初就不該救他,應該讓他爛在泥土地里,如今也就沒這糟心的事了。

  只聽謝塵冥又道:「只是,這試婚一事恐怕要耽擱些時日。」

  「這兩日臣頓感不適,恐怕是突發舊疾。」

  「阿冥,你哪裡不舒服?本宮找御醫給你看看!」玄瑤立刻擔心地在他身上上下摸索。

  趙玖鳶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昨夜他分明說了自己不想試婚,現在又在這裡裝什麼?

  他昨夜將她掀下去的時候,健壯得很!如今倒是成了嬌弱的戰損美男?

  謝塵冥連忙抓住玄瑤亂摸的手,道:「無妨,舊傷罷了。」

  「只是還需修養幾日,還望公主見諒。」

  「沒事,阿冥,你的身子重要,我們來日方長。」玄瑤被哄得開心,此時笑得溫柔。

  說著,她餘光又瞥向趙玖鳶:「正好,讓鳶兒也再好好學學,該如何取悅男人。」

  「你可別再讓本宮失望。」玄瑤一字一句地叮囑。

  「是。」趙玖鳶俯身應道。

  謝塵冥的視線同樣落在趙玖鳶身上。

  直覺告訴他,那個跪在地上的婢女,已經氣焰滔天了。

  昨夜想演戲的也是她,被發現後險些喪命的也是她。

  他救了她的小命,也延後了試婚的事,為何還這樣生氣?

  趙玖鳶俯身的時候,纖細的腰肢拉得很長,讓他想到昨夜的觸感,喉嚨一緊。

  謝塵冥連忙移開了目光。

  「下去吧,待阿冥養好身體,再召你侍寢。」玄瑤說。

  趙玖鳶鬆了口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朝玄瑤行了一禮,然後便退出了前廳。

  方才嚇得兩腿癱軟,此時走起路來,還有些一瘸一拐。

  恐懼還縈繞心頭,但好歹是保住了一命。

  在公主府的日子一向宛如在刀尖行走,步步都要小心翼翼。但凡行之踏錯,便會萬劫不復。

  她苦笑了一下,自己也應該適應了。

  趙玖鳶精神恍惚地回到婢女的屋中,冷汗已經干透。她倒了杯茶,一口飲盡。

  苦澀冰冷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開來。

  下人們喝的茶也是最差的茶,混雜著許多杆子和雜質。

  可趙玖鳶已經喝習慣了,此時竟覺得這苦味讓她冷靜了下來。

  折騰了許久,她本想去打些水來,清洗一下身子,可同屋的婢女響晴卻突然沖了進來。

  「鳶兒!你終於回來了!」響晴一進屋便關上了房門。

  「怎麼了?」趙玖鳶問。

  響晴拉過她,在圓桌旁坐下,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你妹妹來信了,你快看看!」

  「明兒的信?」趙玖鳶心中一驚。

  公主府看管森嚴,平日裡若非有十萬火急的事,趙溪明和趙溪冷不會輕易給她寫信。

  她忐忑不安地拆開信封,看了幾行,手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響晴見她這副模樣,心也揪了起來。

  「我……我弟弟……」趙玖鳶聲音顫抖。

  「我弟弟,失手把人打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