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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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輔?」

  李正甫看著盧太初一臉失神的站著,心裡更加不安。

  盧太初回神,看了倆人一眼:「坐吧,坐吧。」

  當先坐了下去。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下首。

  「次輔,這份答卷,可謂十分精妙,當有會元之才。」

  李正甫屁股都沒坐穩,重新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答卷呈上。

  盧太初笑道:「哈哈,這次會試,看來真的不負陛下的所託了。」

  接過看完,給出他的評判:「放在往日,這份答卷,可為會元。」

  李正甫心裡一喜,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次輔,莫非這一科,不能為會元?」

  這本不是他該問的話,也不是他能說的話。

  果然,不等盧太初回復,對面的周墉,就開始說話了。

  「李侍郎,次輔當面,何以如此失禮?」

  盧太初臉色拉下,也是不快,不過他倒沒有發火,只是掃了對方一眼。

  李正甫感受到寒意,連忙彎腰行禮:「次輔見諒,是我多言了。」

  他其實比盧太初年紀大幾歲,但是此刻,卻不得不低頭。

  甚至就算他入閣,也要在對方的領導之下行事,這頭還不知多少年,才能抬起來。

  周墉剛才還在鄙夷朝爭,此刻放在自己身上,卻一絲漏洞也不放過。

  「李侍郎,名次如何,會元是誰,自有主考官一言定奪,我等只是同考,何以能出言干涉?」

  「尤其還是次輔當面?」

  李正甫冷汗直冒。

  他剛才失言後,就已經後悔了,此刻被周墉抓著不放,心裡恨急:「小人,小人,虧你還是翰林學士......」

  「是我莽撞了,請次輔寬宥。」

  內閣大學士的權威,不是其他任何人可以頂撞的。

  此情此景,他也只能彎腰求饒。

  盧太初沒有立刻開口。

  他心裡想了想:「這次會試革新,陛下寄予厚望,選出來的考官,都是最合陛下心意的,我若是處罰其人,豈非惹得陛下不快?」

  他雖然為官日短,但對於為官的要害知道的一清二楚。

  「罷了,這份答卷確實不錯,你多問一句,也屬尋常,只是日後不再犯便可。」

  盧太初沒有說重話,但是在場之人,都是朝廷重臣,豈能聽不出他的意思?

  若是再犯,指定不會輕饒。

  一個內閣大學士,要是處罰沒有入閣的臣子,那手段不要太簡單。

  向皇帝當面告狀,都是輕的。

  派人上疏誣告,直接定罪,徹底斷了前程,才是真的狠辣。

  這件事更容易,因為這些上疏,很多都是內閣處理的。

  只要其他內閣大學士不阻攔,很快就能將一個朝臣扳倒。

  當然,這是極端案例,一般誰都不會輕易這麼幹。

  李正甫為官多年,哪裡不知道內閣大學士的威嚴,當即深深彎腰,行了一禮:「次輔大量。」

  起身後暗暗瞪了一眼周墉,心裡發狠:「你給我等著。」

  周墉只當沒看見。

  盧太初發話了:「你們再去閱卷吧,有了好的,再送我一觀。」

  兩人退下。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走後,盧太初又拿起了那份答卷,細細讀了好幾遍,最後做了一個決定:「我當速速入宮。」

  可他是考官,如何能在結果未出之前離開考場?

  他下意識從懷裡摸出一塊牌子:「陛下賜我令牌,叫我便宜行事,等到考試結束,我便可持牌,直入皇宮,稟奏陛下面前。」

  這是誰都不知道的事。

  甚至為了這次科舉,還有一隊專門派出的錦衣衛,守在貢院,就是為了方便盧太初行事的。

  「這次改革,能出現這樣的大才,一定也是出乎陛下所料的。」

  時間如流水,很虧貢院大門敞開,九天的會試,結束了。


  這一天,是二月十七日。

  舉子們離開後,貢院的大門,再次鎖住。

  但是到了晚上,一隊人影,拿著令牌,打開了固若金湯,守衛森嚴的貢院。

  「周翰林,李侍郎,陛下密令於我,現在我要入宮面聖,我走之後,你們不可喧譁,更不可泄露,若是事後傳出什麼流言,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什麼流言?

  自然是次輔無視定例,擅自離開考場。

  但看著皇帝的密旨和令牌,以及身邊完全聽命於盧太初的錦衣衛,兩人哪裡敢懷疑什麼。

  當即出聲:「次輔放心,我等一定守口如瓶。」

  這是皇命,就算他們傳出去,害的也只是他們自己。

  盧太初點點頭,將懷裡的答卷按了一按,心下一定,出了貢院,在錦衣衛的護持下,直奔紫禁城。

  「咔嚓。」

  貢院大門重新鎖上。

  兩人對視一眼,別過頭去,各自離開了。

  但在這一刻,兩人心裡都生起了同樣一個心思。

  「此次會試改革,受到陛下這樣的看重,看來傳聞的朝廷改革之意,已經徹底定了。」

  「以後我也要徹底轉變思維,緊跟陛下的心意,才好不落人後。」

  不提貢院的變故。

  孫紹祖回了府里後,整個人都有些累癱了。

  後面兩場考試,雖然不再重要,甚至影響不到什麼,但他只有這一次機會,便一點也不敢大意,甚至更用心的答了題目。

  如此幾天下來,心神早就耗盡。

  回了府里後,被兩位娘子攙扶著,來到正屋躺下,一點也不願動彈。

  「你們也別忙了,都上來陪為夫躺會。」

  聽到孫紹祖的混話,繡橘趕緊將丫鬟們趕走,免得損壞幾位主人的威嚴。

  賈迎春自然不肯,任孫紹祖說什麼,鼓著臉,就是不理他。

  邢岫煙倒是認命了,加上孫紹祖對她一貫不錯,甚至將幾千兩銀子交給她保管,還在籌劃在城外購買田地,修建莊園。

  這些事,最後都可能交給她的父母叔叔看顧,也算是徹底解了她心頭對父母的生存擔憂。

  當然,她雖然不忍拒絕,但是看著賈迎春的態度,倒也不好搶先說什麼,只是悄悄推了推孫紹祖摸過來的大手。

  「我累了。」

  孫紹祖精神疲憊,沒有心情說太多。

  這話的意思,似乎要趕人了。

  賈迎春心裡委屈,想轉身走掉,可是看到繡橘遞過來的擔憂眼神,神色一怔,忽然想到:

  「夫君這般荒唐不說,但這裡可是我的正屋,若是我走了,豈不是讓姓邢的小蹄子占了我的地盤?」

  眼珠一轉,已經發現兩人的拉拉扯扯。

  「咳。」

  她咳嗽一聲,低聲說道:「那我陪你一會。」

  轉頭對邢岫煙吩咐:「妹妹,你先去歇著吧......」

  「哎呀。」

  賈迎春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孫紹祖用力一拉,上了床。

  好在孫紹祖顧忌她的身孕,靠近之時,微微起身,將她抱了上去。

  「繡橘,出去。」

  繡橘心裡嘀咕一聲「爺真荒唐」。

  眼珠偷看到邢岫煙也被拉上了床後,心裡低罵一聲「不知廉恥」,掩上裡屋的門,來到屋外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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