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衣帶花香,歲月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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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家還欠著她錢呢?敢指使到她頭上,是當她這個當婆婆的泥糊的嗎?

  「好,你不給還我鍋也行,」鍾小小雙手抱胸對馮氏身後道,「大哥,娘不肯把鍋還我,要不你給我錢我再買口新的。」

  馮氏不再上鍾小小的當:「你莫要用你大哥壓我,我告訴你,你要想把鍋從家裡拿走,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娘!」

  馮氏話音剛落,鍾大山擋在她面前,攔住鍾小小的去路。

  馮氏沒想到這回兒子真在她身後,但說什麼這回她也不會讓步的。

  兒子的消息準不準還兩說,大丫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再這樣上去還得了。

  「大哥,你攔著我是幾個意思?」鍾小小雙手抱臂,「我看,今兒一定要把嫂子請出來評評理。

  嫂子是讀書人家的閨女,通情達理,溫柔含蓄,想必不會和我計較這一星半點。」

  鍾大山眼皮跳了跳,原先他只在媳婦兒和老娘中間生夾板氣。

  現在好了,又多了個鐘大丫。

  媳婦兒他不怵,但是他老丈人…

  娘其實也沒怎麼和岳父打過交道,他爹就是個莊稼漢,見著他老丈人也搭不上話,家裡有事都是岳母和娘說。

  這兩年他沒少給老丈人家送糧,可岳家每次都讓他走小門,搞得他像個糧店夥計似的。

  每次見著他也是,明知他大字不識一個,也不忘拈著鬍子談什麼聖人經典掉書袋。

  娘不清楚,可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不說別的,他岳父最好面子,要是大丫真上鎮上去說些什麼,岳父是決不會給他好臉色的。

  鍾大山上前扯了把馮氏:「娘,算了。」

  「不能算,」馮氏一把甩開他道,「我警告你,你這次可不許再給大丫銅錢。」

  鍾大山一個頭兩個大,大丫的性子一夜之間變得忒大。

  許是他們之前壓迫得太過,這人一旦反彈,就容易走另一個極端。

  鍾大山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拉著馮氏小聲道:「娘,眼下最重要的是要籠絡住大丫的心,可不能讓大丫和咱們翻臉啊。」

  馮氏瞪了兒子一眼,道理她也知道,可她就是過不去心裡這關,她心疼啊。

  鍾大山頓了頓道:「當初是你說讓我娶朱氏的。」

  馮氏眨了眨眼,兒子這是什麼意思?

  給他娶個鎮上的媳婦兒他還不樂意了?

  「娘,岳丈和我說了,大柱以後要是科舉,可不能德行有失。」鍾大山道。

  「得什麼失?」馮氏道,「我聽不懂,我就不信了,一口鐵鍋還能翻了天去了。」

  馮氏嘴上這麼說,那是因為她胡攪蠻纏慣了,說心裡沒有觸動是不可能。

  就說親家來問她借銀子考那什麼院試,那樣子哪是借錢的態度,親家母居高臨下,就差沒直說,要不是你是我親家,你都沒機會借錢給我。

  也是當初自己飄了,手裡拿著大丫的聘禮和銀錢,又挾了她那五畝地的收成,覺得自家以後說不定也能供出個讀書人。

  不說給她掙誥命吧,能把家裡的田稅免了也行。

  想到考科舉意味著她以後不但要夾著尾巴做人,還有了軟肋,馮氏竟生出幾分憋屈。

  她能忍兒媳婦,那是她三媒六聘娶回來的,可鍾大丫不是。

  鍾大丫是她從小使喚慣了,罵慣了打慣了的,要從她手裡扣走一口鐵鍋,她接受不了。

  想不通,做不到。

  鍾大山見娘依舊不肯低頭,只能繼續勸道:「娘,馬上就要秋收了,這一口鍋也不過三百文。」

  馮氏:「你以為是以前咱家那口破鍋啊,這鍋比咱以前的鍋好,怎麼著也就是也要五六百文的樣子。」

  「是是是,」鍾大山道,「我過幾日就去大丫田裡看看今年的收成怎樣,那兩個長工也是要敲打敲打。」

  馮氏想起那五畝水澆地的收成,心裡稍微好過些。

  要是她知道這口鐵鍋是莫戰北找人用精鐵打造,高低得值個一兩銀子,估計一口老血得吐出來。

  馮氏道:「你好好去看看,那倆人幹活仔細不?最好捉了他倆的錯處。」


  她娘家子侄多,來年要是能把地租給她娘家人種就好了。

  「娘!我帶孩子們家去了。」

  「什麼!」

  馮氏回頭一看,鍾小小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走了。

  這丫頭是什麼時候涮鍋、洗鍋、擦鍋、背鍋的?

  鍾小小:這鍋本就是她家的,又不需要徵得馮氏的同意。

  她大手一揮,對孩子們道:「孩兒們,跟大娘再見。」

  東寶南寶並立,高聲道:「大娘、大山叔再見。

  祝大娘、大山叔衣帶花香,歲月風平,端午安康,吉祥如意。」

  馮氏眼見著鍾小小要把鍋背走,跟著就要衝出來,被兩個孩子幾句話給喊蒙了。

  這四個字四個字的啥意思?

  聽著後面兩句應該不是罵她吧?

  可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鍾小小看鐘大山拽著馮氏,這是不給她走上農村大舞台的機會啊。

  帶著孩子昂首闊步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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