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誰贊成,誰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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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誰贊成,誰反對?!

  「誰贊成,誰反對?!」朱由檢的聲音猶自迴蕩在王宮大殿之中,諸藩王一時之間有些沉默,倒也並非是他們對於皇帝的無聲反抗,而是他們還在揣摩著皇帝這一番話的深意,簡單來說就是想多了。

  朱由檢對他們已經足夠推心置腹了,只是這也太不皇帝了,大明的皇帝不削藩就不錯了,還讓他們訓練軍隊?!他們跟朱由檢也沒那麼親吧,說是親戚,早就出了五服,皇帝不弄他們都算好了!

  之前他們一直沒有什麼動作,除了懶惰,也是因為害怕皇帝釣魚執法,所以一直都在觀望。只有唐王覺得自己和皇帝做了骯髒交易,相對來說更放得開,他訓練了幾百人的衛隊,再多他不是不敢,而是感覺到了養兵肉疼,一個月上千兩銀子,燒得肉疼啊!

  他們拔劍四顧心茫然,養了兵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有什麼用處,除了充當門面嚇唬一下別人,似乎就沒有別的用處了,這和他們原來的儀仗隊作用不是一樣嘛?!

  至於離開藩王府遠行,朝廷不允許他們外出的時候,他們還會有點心痒痒的,真放開了他們反而有些慌了。這宅久了就慢慢習慣了,突然要出門還真有些心慌慌的,不大適應。

  大夥面面相覷,場面陷入了尷尬之中,最後還是本地人周王打破了這種尷尬的局面,他憋出一句:「陛下,你說的這些,朝堂諸公能同意嘛?」周王的話反倒是有些刺痛了朱由檢。

  這天下雖然不是他打下來的,但他也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開國皇帝所謂「馬上得天下容易,馬下治天下難」的苦惱。

  軍隊也只是保障下限的一個東西,可以保護他不落水,可以用來敲打文官,但軍隊不是萬能的,他管不了官員陽奉陰違搞小動作。大明幅員遼闊,軍隊也沒辦法觸及每一個角落,並且軍隊如果不盯著,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他們總體上是聽調的,卻未必會將皇帝的命令百分百理解並執行。

  「同意如何,不同意如何?這是我們的家事,輪得到他們說三道四嗎?!」朱由檢有些生氣道,「我知道你們手上的很多莊田,很多都是別人投獻的。你們要是顧慮自己的信譽,就把地給退了;要是混不吝,直接搶了,朕也當做沒看見。」

  周王拜道:「臣等遵詔,陛下所言自當盡力而為,只是陛下此舉怕是會招至非議,還望陛下珍重!光宗、熹宗二位皇帝英年早逝,陛下不可不察!」

  有鑑於朱由檢推心置腹,周王說得也很露骨了,諸藩紛紛點頭,深以為然,意思是:皇帝你說得很好,大家也都願意跟上,但大家真正顧慮的其實不是別的,而是你這個皇帝能不能活下來。

  要是皇帝你突然駕崩了,那大家現在做的事情不就是在找死嗎?下一任皇帝不認你的政策怎麼辦?又要開始削藩找大家麻煩怎麼辦?!

  朱由檢說他只能管得了他這一代,至於他本身的信譽如何,只要是關心朝政的人都知道,他向來是有口皆碑的,讓大家不用擔心他出爾反爾。

  朱由檢說自己皇考和皇兄只是積勞成疾,讓大家不要胡思亂想,至於他本身,身強體壯,不好酒色,也不修禪煉丹嗑藥,身體好著呢。

  登基以來尤其注重內外宮禁,出行也是大軍擁躉,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絕對不會做微服私訪的蠢事,希望大家對他生存能力抱有信心,有鑑於世宗、神宗的超長待機時間,讓大家對他的壽命有信心。

  「正是因為朕在朝堂上勢單力薄,這不是才希望諸位來幫襯嘛。當初襄憲王兩次監國、兩度居守,歷經七朝而得善終,這是何等威風凜凜,你們好歹見賢思齊學一學啊!」朱由檢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襄憲王?!那這確實很厲害了,大家紛紛看向襄王,作為朱瞻墡第八世孫的朱翊銘,聽到自己老祖被皇帝如此吹捧,與有榮焉,不由得挺直了腰杆子,一臉傲嬌地面對諸藩和皇帝的注視。

  確實,朱由檢治國的兩件大殺器之一就是講信用!孔老二還是有水平的,子貢問他咋治國,他說要有吃的,有兵,有信譽,民信是最重要的。有了周王帶頭,其餘諸藩也紛紛出言附和,一時之間,冰雪消融,屋內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南陽糧食多,在開封被圍的時候,就是南陽在努力運糧輸血,唐王的關注點是在所謂的佃戶莊戶口糧留足制。

  他說:「留多少算留足?如果某戶佃農有三五人,某戶幾十口人,那把田租給人口多的,豈不是很吃虧?如果不給人口多的田地,讓他們餓死,豈不是和陛下制定這個制度的初衷相違背了嗎?」

  朱由檢說可以參照朝廷的公租田制度,按照人口多寡,區分青壯、男女、老弱放租。唐王繼續追問道:「以前是交夠租稅,剩下的留給自己,所以百姓會努力耕作。要是現在留夠了口糧,他們不願意多種地,種地的時候敷衍了事怎麼辦?!」


  朱由檢對唐王微微側目,沒想到這個殺子宰孫以為樂的老畜生、老雜毛居然還挺聰明的。

  朱由檢說:「口糧留足制不是讓你們只留口糧,然後將剩下的全拿走,你們想什麼呢?只是希望你們在災年的時候適度讓步,不讓百姓餓死;正常年份也是收固定的田租,如果百姓種的多,多出來的也還是他們自己的啊,怎麼會不努力種地呢?

  你們也別覺得自己吃虧了,一個個名下幾十上百萬畝的田地,每年收個幾萬兩銀子的田租,你們不心疼,朕都替你們心疼。現在自己管自己的田地,派兵去收租,總好過讓地方官給你們手填租稅吧,你們的歲入少說也得翻一番!」

  唐王俯首曰:「多謝陛下為臣答疑解惑,如此,臣就沒有疑慮了!」

  朱由檢暢快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忽然會意過來,唐王不是不懂,他這是故意打配合,給他搭台子表演呢,唐王你這傢伙!

  唐王雖然奸滑,但他很識趣,有野心,但還沒有大到要造反的地步,朱由檢也找不到對付他的理由。稍稍敲打了福王以後,朱由檢還不過癮,在場的除了福王這個貨真價實的王叔,朱由檢的親叔叔還有萬曆皇帝第六子朱常潤惠王,第七子朱常瀛桂王。

  桂王朱常瀛平平無奇,但他的兒子朱由榔卻是大名鼎鼎!

  「潞王,聽說你自號『潞佛子』?!朕就奇了怪了,這佛子是何物?難道你不認你皇考了,反倒認了釋迦牟尼做爹?!還有惠王、崇王,你們也是!還有今日沒到場的漢中王,朕聽說你們四個嘗言『若非藩王之身,寧願遁入空門』,要不要朕成全你們啊?!」朱由檢面色不善地說道。

  「陛下,冤枉啊,是潞王時常說自己『錯生在帝王家,不然早就出家為僧了』,咱們兩個可沒有說過這種話啊!」朱常潤急忙辯解道。

  崇王也慌了神:「陛下,俺不是只信釋教,這道教、回回教、西教的神仙俺都拜的啊,世宗皇帝崇道,神宗陛下禮佛,俺這不是順著他們來嘛,陛下你讓俺信啥,俺就信啥!」

  好傢夥,還是個泛信徒,真錯怪人家了,朱由檢微微扶額!

  那位「潞佛子」顯然是入腦了,他愣愣地坐在原地,右手緊捏佛珠的指節微微泛白,他面露掙扎之色,很顯然正在當藩王和出家這兩件事情上坐著天人交戰。

  其他藩王紛紛扭頭看向潞王,他們那叫一個急啊,再怎麼樣,皇帝都發話了,暫時服個軟啊!私底下你悄摸著來也沒人說你什麼!

  「朕不管你們信什麼,但這白花花的銀子決不能便宜了這群禿驢,你們幾個給和尚捐錢的、役使百姓修佛寺的都停手,不然朕抄和尚的時候連你們家一起抄嘍!」朱由檢冷冷看著潞王說道,「潞王,你果真要出家麼?!」

  潞王封地河南衛輝府,趙王、鄭王、福王封地和他離得近,所以幾個人坐在一塊兒,福王見皇帝表情有崩壞的趨勢,潞王還在發呆,於是伸手捅了捅他作為提醒,潞王大夢初醒,起身走出自己的席位,來到諸藩中間。

  「陛下,臣誠心禮佛,無意政務,還請陛下成全!」潞王匍匐道,眾藩見狀,皆盡失聲,朱由檢也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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