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日本大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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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日本大筒

  「這個就是日本大筒?!」景山校場內,朱由檢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景山大營內生活氣息頗為濃郁,這裡設有大明第一家幼稚園,崇禎二年下半年開業,招生一百一十七人。到了崇禎四年,學童呈現爆炸性增長,人數來到了一千六百。

  有的傢伙占便宜沒有個節制,生個沒完沒了,嚴重影響了正常上班、執勤與訓練,朱由檢不得不勒令這些「繁育標兵」開始計劃生育,配發羊腸套。

  景山幼稚園有小小班、小中班、中中班、中大班、大大班五個年級,第六年進入衛學進行開蒙。

  由於白杆衛的夫妻雙方都長期在宮內任職,並不能像尋常百姓家一樣撫養孩童,所以只能選擇了這種社會化撫養制度:

  孩子媽只有三個月的產假,分娩前一個月、產後兩個月;哺乳期可以調白班,上班期間可以把奶水寄送回來,晚上回到景山帶小孩;

  一年後恢復正常工作安排,孩子斷母乳,內廷繼續提供免費的新鮮羊奶一年,軍隊食堂提供廉價的寶寶輔食,只是有時候孩子爹也會跑來偷吃。

  相對來說,孩子爹的時間更充裕,因為他們是三班倒,一天內總有時間是在家的。這時間久了,朱由檢感覺這群凶神惡煞的禁衛軍的面相都變了,變得慈祥了不少。

  當爹以後,也不知道期間到底有什麼微妙的生物學變化,這些人都胖了不少,其中也包括了朱由檢自己。

  花了幾萬大軍的軍費養三千禁衛軍,朱由檢自然不想只養出一幫腦滿腸肥的傢伙,長胖了是吧?那就簡單粗暴地加練,練到嘔吐,練著練著自然就瘦下來了。

  只是到他自己身上,就有些雙標了,他們老朱家疑似祖傳的糖尿病,對於自己長胖了這件事,他自然是很害怕的,可是管不住嘴、邁不開腿,還喜歡睡大覺,如之奈何?就連孫氏姐妹都看不過眼,開始時常拉著他練武耍大槍了。

  過幾天就是上元佳節夜。己巳年的時候,建奴發癲,朱由檢停放了鰲山燈,國都內的百姓也如喪考妣,元宵燈會冷冷清清。打仗最忌諱前方浴血奮戰、後方歌舞昇平,朱由檢也不好粉飾太平。

  崇禎三年仗打贏了,但這一年京城百姓大都貼的是白色楣額的春聯,這一年的元宵夜也沒有慶祝。

  但生活還是要往前看,故去的將士、遇難的百姓,也不希望自己存活於世的親友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於是到了崇禎四年,節日的氣氛一下子濃郁了起來。

  往年元宵節,既要邀請外臣,又要與內廷的妃嬪搞慶祝,白天在皇極殿設宴,晚上在後宮吃席,朱由檢覺得這樣子太累了,他自己累,陪跑的大臣、皇室宗親這些也累。

  所以他打算將這些辛苦分攤一下,於是他與皇嫂嘀嘀咕咕密謀了一陣,開始唆使周皇后舉辦千秋宴,邀請各級命婦來參加宴會、聯絡感情。

  一般來說,高級文武官員都會因功給自己的媳婦掙個命婦的稱號,所謂封妻蔭子就是這個意思;當然,也有自己掙的,比如秦良玉。

  千秋宴辦完,就視同朱由檢宴請過這些夫人背後的官員了。反正幾年下來,君臣之間也熟稔了不少,沒必要天天煽情了,這種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了。

  皇帝好不好,都是襯托出來的,前三任皇帝都不似人君,朱由檢這種三天兩頭罷工、開會只開小半天的,都能算是勤政模範了。

  朱由檢覺得宴會就免了,反正飯菜又涼又難吃,還他媽的貴得要死,有這錢不如給朝廷官員送點小禮品、發幾崇禎通寶的獎金。

  女人們的聚會雖然政治意味很濃,但朱由檢也依舊不會跑去自討沒趣,於是看孩子的光榮任務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朱由檢尋思著,自己也確實很久沒有帶孩子們瘋玩過了,於是欣然接下了這個光榮的任務。西苑太遠,皇帝出行興師動眾的,現在大家都在放假,他也不好折騰這群宮廷宿衛。

  禁軍的工作雖然特殊,但他們也是由一個個鮮活的人組成的,他們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也需要一家人團聚、陪陪自己的老婆孩子。

  於是朱由檢靈光一閃,徑直竄到了禁軍的大本營,整個紫禁城,可能再沒有地方比這裡更安全了。

  寶寶騎著寶寶馬,袁崇煥被送回了老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離開閩浙前找了個紹興師爺傍身,突然就會來事了,千里迢迢給皇帝進貢了一窩果下馬。

  這根本就不像是袁崇煥的風格,朱由檢覺得他進貢幾顆賊頭都要更合理,難道是他情急之下聊慰聖心?!


  朱由檢這樣威風八面的猛男,自然不會騎這種還沒到他胳肢窩高的小馬,就算騎,也不會當大家的面,得躲起來悄悄騎!

  袁崇煥將馬送來的時候是一家三口,到京以後,母馬剛好卸貨,成了一家四口。母馬很聰明,快成精了,有它在,可以管理好年輕的公馬和它的兩個小馬駒,甚至還能順便給皇帝看一下孩子。

  朱由檢大筆一揮,封它為御馬監監正,月俸精糧十八斗、乾草百束。

  「粥粥,住嘴!」朱由檢原本還捧著大筒愛不釋手,餘光瞥見二女兒的動作,不由得大驚失色,只見小女兒半蹲著鑽到了監正的肚子下面,側著嘴巴就要跟小馬駒搶奶喝!

  雖然如今的乳製品不耐儲存,需要喝新鮮的,但你這也太新鮮過頭了吧?沒有煮沸過,喝了會出大問題的!

  朱由檢一個前絆腿將小女兒放倒,然後用自己的腳面勾著小女兒的腳腕,把她拽了出來。

  粥粥穿得像個球,倒是沒有摔疼。她擰頭向後看了一眼,而後堅定地伸手,大聲抗議道:「奶奶,我要喝奶奶,父皇討厭!」

  「醜醜,把你妹妹捉去,別讓她亂吃東西!」朱由檢喊道。

  「得令!」醜醜抱著比她高不了多少的一歲少年馬疾馳而來,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走了兩步,小靴子踢到石子,「撲通」一聲,摔成個癩蛤蟆。

  不遠處響起一陣非常欠揍的笑聲和鼓掌的聲音,原本醜醜的眼淚已經出來了,因為弟弟的嘲笑,瞬間又憋了回去。

  她抹了一把臉,改變了臉上灰塵的形狀,鼻子一皺,像個小老虎,惡狠狠地喊道:「朱慈焱,你給咱等著,看我不把你揍哭,我就不是你老姐!」

  「哇嗚嗚嗚,爹,阿姐欺負我!」朱慈焱年紀不大,已經學會了假哭。

  他的舉動並沒有喚來朱由檢的父愛,朱由檢衝著大女兒說道:「只准打屁股,不許拿棍子。」

  「得嘞!」醜醜捏了捏拳頭,卻不得精髓,沒有清脆的聲音響起。

  「你敢打我,我就告訴你阿娘!」朱慈焱慫慫地看著大姐,鼓起勇氣說道。

  這一招果然奏效,將醜醜氣得面容扭曲。孫世綰也是個雙標狗,雖然她經常借著比武的藉口揍自己的妹妹,但卻執意要教自家閨女孝悌之道,不許醜醜欺負弟弟妹妹,膽敢違背就是一頓胖揍。

  朱由檢可憐大女兒一秒,然後拎起小女兒塞到她的手上。二女兒隨她娘,是標準的大饞丫頭,被姐姐拖走的時候,尤自戀戀不忘地看著監正的腹下。

  這匹小母馬雖然很聰明,但也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朱由檢會阻止粥粥吃它的奶。它瞪著亮黑色的大眼睛,撲閃著巨長的眼睫毛看著朱由檢,好像在說:「我都沒意見,你著什麼急?我孩子吃得,你家孩子為什麼吃不得?這是好東西啊!」

  「嘶,我來這裡是要幹嘛來著?!」朱由檢看著三小隻,陷入了沉思。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要彌補父愛、陪孩子玩的,但是吧,好像他們並不需要他這個老父親的陪伴。唉,不管那麼多了,朱由檢的注意力回歸到自己的大玩具上。

  拋開性能不講,這個日本大筒絕對是一種看起來非常拉風的武器,是大筒仙人匠心鍛造,大筒表面至少有九百九十九道手工鍛打痕跡。

  槍托選用質地堅硬、紋理細密的白木,用整根木頭一體刨制而成,口徑兩寸,可發射荔枝大小的彈丸,也可以發射霰彈。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光把銃、不放槍,如何得了?朱由檢單眼瞄準,「biubiu」喊了兩聲,覺得無聊,於是打算裝彈實射幾發過過癮。

  王承恩一下子炸了毛,連連勸道:「陛下不可啊!火器危險,容易炸膛,陛下乃萬金之軀,萬萬不可以身犯險啊!」

  「這是熟鐵槍,很少會炸膛的吧?」朱由檢不服氣道。

  魏忠賢一把將彈匣和裝著火藥顆粒的牛角奪了過來,抱在自己懷裡說道:「陛下還是讓臣替您試這日本手炮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哪怕是有一絲炸膛的可能,陛下也不當嘗試。」

  「你行嘛?!你還會放銃?!這大筒的後坐力可非比尋常,只怕是比斑鳩銃也差不了太多,你這身板還不如朕呢!」

  「這……」魏忠賢一時之間也有些發憷。人們很容易忽視內官的年齡,以及他們的健康情況,但事實上,他現在已經六十三歲了,年紀比之畢自嚴還大。有的人越老越灑脫,有的人越老越怕死,魏忠賢還是惜命的。

  「陛下,讓臣來吧!」白杆衛指揮使、石柱土司第十二代目馬祥麟開口道。


  這廝虎背蜂腰螳螂腿,還混了個「小馬超」的稱號,如果不是鋒芒被更厲害的老娘給掩蓋了,他的名氣還遠不止如此。

  崇禎朝能人輩出,論起排兵布陣,他或許不太排得上號,但如果只是作為沖陣的猛將,比他強的並不多。他確實是個很合適的測試者,但沒必要啊!

  朱由檢愣了兩秒,說道:「還是另外找幾名將士過來吧。」

  馬祥麟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此銃若是連統帥都不敢用,又如何能使將士們放心使用?臣若是連靶場開銃都不敢,日後上了戰場,又如何保證自己不會手抖?!」

  「那你都不怕,朕為什麼要怕?!」朱由檢有些孩子氣地抗辯道。道理他都懂,只是打槍這玩意對他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他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有用過這玩意啊!

  馬祥麟眼神飄忽,並不作答。朱由檢再次泄氣,慫人有慫命,他要是真的那麼勇,早就御駕親征、上戰場親自砍殺敵軍了,先秦時期,戰死個把君主,簡直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

  見皇帝終於還是認命,大家都鬆了一口氣,還好皇帝還是聽勸的,要是強行下令,他們最終也還是拗不過皇帝的,聽說皇帝要試新銃,閒得蛋疼的白杆衛將士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

  景山校場足夠大,再多容納三千人都是綽綽有餘的,但人多嘈雜,看著不好,馬祥麟索性讓三軍列陣。朱由檢覺得太嚴肅也不太好,於是讓大家坐下來,他自己也坐到了地上。

  三十步、五十步、百步開外,分別立了幾個箭靶和稻草人。馬祥麟抱著大筒,呈現半蹲支撐式。

  朱由檢抱著大女兒,雙手捂住她的耳朵;醜醜伸手捂住粥粥的耳朵;朱慈焱自己捂著自己,趴在了朱由檢的大腿上,他本來也想要擠進父皇的懷裡的,只是他剛惹惱了大姐,醜醜記仇,沒放他進來。

  大家不讓皇帝試銃是對的。馬祥麟腰腹肌肉繃緊,肩部肌肉適度繃緊,將槍托緊密貼合肩窩,手臂肌肉保持穩定握力,但不僵硬。

  單單就是這種鬆緊適度的發力狀態,就不是朱由檢這個菜鳥能夠學得會的,屬於是一看就懂,一學就廢。

  朱由檢以為全身緊繃、用盡全力按住槍就可以了,一旦他真的這樣做了,搞不好會被震出內傷,甚至吐血。

  馬祥麟緩緩按下陰燃的火繩子,「砰!」

  大筒聲音意外的清脆,朱由檢明顯感覺到了醜醜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小小的身子都軟了,差點站不穩,當然,朱由檢自己也打了個寒顫,儘管他們都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

  再看另外兩小隻,更是憋著嘴,快要哭出來了。朱由檢有些頭疼,可別夜哭,不然孩子媽又要跟他慪氣了!

  隨著筒聲的響起,馬祥麟的手臂隨著巨大的後坐力向後擺了一下,但大筒依舊牢牢地被他抓在手上,沒有脫手。一股白煙飄起,使得高速飛行的彈丸更加模糊,幾乎用肉眼看不出飛行的軌跡。

  「噼啪」一聲響起,最近的三十步木靶子應聲而碎,不是開了個洞,而是碎成了一堆木屑。雖然這不是什麼好木頭,但這樣的效果依舊令人驚嘆。

  而馬祥麟似乎是找到了感覺,他將剛發射完的大筒隨手放在了地上,握著後面的把手放下,而後輕輕鬆開,動作迅捷優雅,沒有對筒身造成損害。

  他一伸手,親兵配合默契,將另外一桿裝填完畢、點燃了火繩的大筒遞到了他的手中。

  馬祥麟迅速起身、開火,動作之快,幾乎不加思考。微微向上的筒口拋射出一個微曲的弧線,五十步以外的稻草人連人帶杆被銃丸推倒。馬祥麟微微搖頭,接下第三桿大筒,這一次目標是百步外的靶子。

  明代以步為軍事計量單位,一步約為兩米,百步就是二百米。即使馬祥麟目力驚人,這一發也不出意外地脫靶了。

  馬祥麟微微嘆氣,心想這要是射箭,他雖然做不到百步穿楊,但恁大的靶子,怎麼著也不至於打偏。

  他再次伸手,卻並沒有大筒遞來,他有些不悅地看向自己的親衛。

  「將軍,還來?!」他手下愣了愣,說道。

  「換散彈!」馬祥麟沉聲道。

  「是!將軍稍等!」

  馬祥麟揉了揉發酸的手臂,腦海里開始思考方才脫靶的原因。縱然朱由檢覺得他已經很秀了,但馬祥麟卻並不這樣認為,他覺得自己在陛下面前丟臉了,於是有些惱怒。

  半盞茶的功夫,新裝填好、層迭壓實的鉛子的大筒再次遞到了馬祥麟的手中。


  「砰!」

  這一次煙霧更多,聲音也不如此前清脆。大筒的彈面很大,鉛子並不集中,射程也十分感人,最遠只夠到了五十步靶子。馬祥麟連射三發,結束了這場射擊表演。

  朱由檢撫掌而嘆,其他人見領導都鼓掌了,於是也紛紛配合,只有馬祥麟的耳根有點紅。

  「陛下,此銃適合突襲,或可裝備騎兵,並不適合軍陣之用。」馬祥麟認真道。

  「這樣就足夠了,本來就是讓朝鮮人拿來打山地游擊的。他們那些老舊火器破不了建奴的甲,所以被攆著殺,有了這銃,多多少少可以陰死幾個建奴的。

  而且這玩意相當可靠,基本不會啞火和炸膛,咱們自己那些銃,你也是知道的。」說到這裡,朱由檢止不住地搖頭嘆息。

  要說火炮,那大明絕對是當今世界頂尖水平,但火繩槍就有些拉胯了。這幾年,不合格的鳥銃淘汰了十幾萬杆,新出產的鳥銃炸膛少了,可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小毛病還是不少。

  畢竟是手工製品,精度和標準化一團糟,之所以有那麼大的產量,完全是依靠巨大的工匠數量硬生生頂上去的。

  大就是正義,火炮的可靠性更高,就算要炸膛,那也是長時間使用過熱造成的火藥殉爆,正常發射炸炮管的現象還是很少的日本的這款大筒算是一種取巧的思路。

  迭甲是沒前途的,還是要追求高火力,這批大筒,朱由檢打算在國內也普及下去,三千五百杆對於大明的體量來說還是太少了,朱由檢打算再買些,只是第一批日本人都還沒有搓出來,靠他們好像不太行,最後還得是自己仿製。

  對於軍械製造這方面,朱由檢的想法是:不能完全進口、受制於人,也不能一點都不進口。沒有點競爭壓力,都不知道大明的軍械廠能夠糊弄成什麼樣。

  甚至最好可以讓不同單位之間相互競爭,就像蘇聯不同設計局一樣,設計優秀、質量上乘的,可以拿到訂單,過個肥年;要是不思進取、你糊弄我我糊弄你的話,那就吃糠咽菜去吧!

  朱由檢搞不了小發明,但大明民間科學家也是有一定實力的,連連珠槍都能發明出來,他們只是缺少廣泛的社會認可和正向的激勵。

  朱由檢自己雖然不是發明家,但制定的這些制度,沒準能催生出一批發明家出來,這或許比他直接干涉歷史進程來得更為有效。

  「馬指揮,你跟朕的妹夫小曹將軍捉對廝殺,孰強孰弱?!」朱由檢突然問道,問出了他心裡埋藏了許久的疑惑。

  馬祥麟想了想,認真回答道:「若論上馬廝殺,臣不敵曹將軍,若是步戰,他不是臣的對手!」

  「好!過幾日,樂安公主回宮,小曹將軍也在,你們可以比試一番!朕的御馬監還有五百匹好馬閒置,你等若是平局則平分之,若是誰馬戰步戰都輸了,可就沒馬了!」朱由檢笑道。

  馬祥麟眼睛縮了縮,五百匹戰馬的彩頭,皇帝好大的手筆,這馬,他要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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