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京師有糖吃,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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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章 京師有糖吃,速來!

  對於這場戰爭的損失,戶部經歷司匯報的結果是被建奴擄走人畜三十萬。

  不過依據毛文龍戰報所言,則被建奴擄至大凌河一帶的百姓有十一二萬,他們解救了五萬餘,溺斃或死於亂軍之中的有四五千人,關於牲畜數量他並未提及。

  按照規矩,軍隊繳獲要與朝廷三七分成,軍隊拿七成。當然,分贓什麼的太難聽了,搞得堂堂帝國跟個社團似的,標準的說法應該叫讓軍隊留取自用。

  監軍太監曹化淳回來了,從白面曬成了黑臉,人好像都清瘦了不少。要知道他原本只不過是御廚頭頭罷了,哪有廚子不偷吃呢?!

  曹化淳告狀,說毛文龍他們幾個跟建奴談判不帶他,私自瓜分了戰利品,沒有等待朝廷的命令。朱由檢安慰了曹化淳幾句,把他給糊弄過去了,並不打算在這時候找毛文龍的麻煩。

  打贏了什麼都好說,大家慶祝就好了,沒必要讓手下將士不痛快;打輸了那就更不能批評了,本來就沒什麼信心,要是再罵一頓,哪能還有鬥志呢?所以別看這些軍頭一個個都是猛男,其實得像孩子一樣哄著。

  朱由檢跟祖大壽說:「京師有糖吃,速來!」

  大凌河阻擊戰之後,毛文龍、滿桂、祖大壽三人原本各回各家了的,如今卻又聚到了一塊兒,同行的還有老經略袁可立。

  祖大壽望著山海關內城門門洞,只覺得有些腿軟,原本只落後於袁可立半個身位的他,漸漸地墜到了隊伍的身後,就連他胯下的戰馬都對他投之以疑惑的眼神。等到袁可立都已經出關了,祖大壽還在關門內磨磨蹭蹭的不願意出來。

  袁可立幾人勒馬,扭頭回望,只見一門之隔,祖大壽單人單騎孤零零立在門內,倒顯出了幾分可憐。滿桂還是損,嘎嘎嘎幸災樂禍地笑,笑過之後他對著祖大壽招了招手,說道:「走啊,你杵著幹啥呢?!」

  祖大壽就笑不出來了,甚至連被人取笑的怒火都生不起來。他沒有理會,而是對著袁可立說道:「袁經略,你要相信我啊,我可是什麼都沒做啊!」

  袁可立看著祖大壽這般作態,倒是頗有些哭笑不得,但對於祖大壽乾的破事他是有所耳聞。他捋了捋鬍子,裝傻充愣道:「祖總兵,你這話老夫聽不太懂啊,此言何意?!」

  「末將,末將怕這是鴻門宴啊!」祖大壽卻是哭喪著臉說道。

  「陛下向來寬仁,你便是有錯,功過相抵,想必也不會擔太大的干係。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本官也會為你周旋一二的。」袁可立不咸不淡安慰道。

  祖大壽聽完這話更想哭了,但哭也沒用,他還要擠出笑臉說道:「那末將便先謝過經略相公了。」

  滿桂忍得好辛苦,他又不能直接插話,等袁可立說話,他才得以張嘴。

  他大聲嘲諷道:「祖大壽,你還真是不要臉,還鴻門宴,你也配自比漢高祖?!陛下若要殺你,還需要鴻門宴?!只命一欽差攜三五標兵,手持尚方寶劍誦讀聖旨,便可將你當場拿下,斬首示眾,何必大費周折?!」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毛文龍感覺自己脖子有點癢。祖大壽做過的那些事,好像他也沒少做,甚至天高皇帝遠,他的東江鎮孤懸海外,受到的管轄遠不如錦州城。

  他於是出言安慰祖大壽,也是為了自我安慰:「你不必多慮,朝廷的公文不是說了讓咱進京領賞受封嘛。陛下寬宏大量,你那些許雞毛蒜皮的小事還入不得陛下的眼。

  不過你這廝莫不會真的暗投了建奴吧?若真有這一出,咱第一個饒不了你,就算陛下不殺你,我也要親率大軍去摘了你的頭!」

  祖大壽對於毛文龍的威脅毫不在意,但毛文龍的勸說成功了。他想到自己似乎不孤獨啊,他是勾結建奴,倒賣糧食、火器,走私硝石、火藥、棉麻、綢緞各類物資給建奴,但這些事情毛文龍做的少了?!

  除了火器、硝石等物不賣,他哪樣不賣?並且仗著自己有船,賣得比他多多了。他打定主意,要是皇帝怪罪他,他就把毛文龍給攀咬出來,滿桂這廝也跑不了,到時候他不信皇帝捨得把他們幾個都殺了!

  潤四月十日,祖大壽等人抵達京師。自此,己巳之變參與抗擊建奴大戰的各方勢力代表齊聚京師,可以開慶功宴了。對於跟軍方聯絡感情這件事,朱由檢向來是不遺餘力去做的。

  說起來,他對於毛文龍等人的名字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人還是第一次見。原本以為這幾個都是彪悍戰將,沒想到真見了面,一個比一個慫,都成了乖寶寶,齊齊跪下。


  是滿桂帶的頭,他刻意穿上飛魚服,見了皇帝就是一個滑跪,當著朝廷群臣百官的面,那叫一個絲滑,絲毫不覺得害臊,諂媚得令人害怕。

  而祖大壽原本就心裡有鬼,上朝走路像是腳踩棉花,他心思百轉,還在思考若是皇帝問起,他應該如何給自己開脫,結果卻被滿桂搶了先。他恨極了滿桂,卻只能把滿桂往旁邊擠了擠,他跪得更響,趴得更低。

  毛文龍倒沒有這兩個那麼臭不要臉,只是大家一起來的,仨總兵跪了兩個,他自己獨站,那皇帝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他有反心?!

  結果朝堂上就出現了傳奇一幕,三個以囂張跋扈著稱的遼將,服服帖帖地給皇帝跪趴下了,跪得那叫一個爭先恐後。見此一幕,群臣百官倒吸一口涼氣,這皇帝到底背著他們幹了啥啊,憑啥把遼西這幾個總兵官收拾得服服帖帖啊?!

  這下輪到朝堂上的這群大臣脖子癢了,禮節性跪拜和臣服他們還是分的清的。官員們希望的是軍隊聽朝廷指揮,希望的是戶部用太倉銀、兵部用軍功賞罰拴住軍隊的脖子,可不希望軍隊成了皇帝的私人武裝啊!

  朱由檢也有點懵,他感覺自己好像還沒有睡醒,不然也不會做出這種幻想自己有王霸之氣,天下英豪聽到他的名字納頭便拜的劇情來。見皇帝還在發愣,祖大壽以為皇帝這是在表達對他的不滿,故意敲打他們,於是他跪得更低了。

  接到命令的那天晚上,他整宿沒睡,要不是建奴現在不景氣了,他可能都要跑去投奔建奴了。但思來想去,他還是死了這條心。眾口鑠金,被說得多了,祖大壽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了。

  「諸卿免禮平身吧。」朱由檢咽了咽口水說道,他剛才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確信自己睡醒了。就是不知道這三隻鬧的是哪一出,只能歸結於是袁可立這個遼東經略調教得好。

  君臣見禮之後開始干正事。袁可立主要是來述說他的平遼策,爭取朝廷支持的。他知道要從朝廷拿錢不容易,總是讓皇帝強令,終究不是長策,最好是他可以說服大部分的人,這樣才能夠得到更多的支持,避免有人暗中掣肘。

  當然,這些事情今天還不會拿出來說,第一天主要是對帳的,軍功對帳。袁可立、毛文龍等前線作戰的統帥親自講述戰事的開端、經過和結果。戰報上的描述難免會有些失真,有些問題也不方便來回磋商,現在人已經到朝堂上了,就可以當面問答。

  己巳年的戰爭其實是分上下兩部分的,是先在遼西、遼南打了一場,緊接著開啟下半場,算起來,仗打了有小半年,敵我雙方都算得上精疲力竭。首先要結算的是上半場,袁可立主導的收復失地三百里的大功!

  如果皇帝頒布的賞格可以往前算的話,還要加上擒獲建奴和碩貝勒多爾袞的封侯之功!其實單單將收復失地的功勞拎出來也足夠封侯了,但文官封侯,多少還是有點挑戰文武百官神經了,反對的聲音有點大,而袁可立本人對於封侯之事也不太熱衷。

  他說道:「陛下,收失地、擒奴酋乃是將士捨命廝殺之功,老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未曾手刃奴賊,何功之有?!」

  朱由檢直接懟道:「愛卿莫不知子貢贖人、子路受牛之故乎,卿是要朕賞罰不明,陷朕於不義啊!」

  袁可立說那也不能封侯,如果想封,也得等他收復遼東了再封。

  他慨然道:「賞罰分明,當以理據為憑。關於軍功封賞之事,臣已將功勞簿造冊,呈交兵部核驗。

  此番功勞分屬各位將士,斷非臣一人之力。臣忝為遼東經略,今日斗膽為遼東將士爭此功勳;至於將士們血戰立下的功勞,老夫萬萬不敢冒領分毫!」

  毛文龍傻眼了,他一個眉毛高一個眉毛覷著袁可立,心中著急上火:「你這廝不想要封侯,俺想要啊!」

  朱由檢也蒙圈,這年頭,見鬼了,這爵位想送都送不出去,一個個都這麼高風亮節的嗎?!

  袁可立心中也滿是無奈,文官那能隨便封侯嗎,他要是接了這茬,就要寫奏疏乞骸骨了,他在家裡面已經窩得發毛了,現在年紀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收復遼東。

  雖然無奈,他也能理解,小皇帝半路出道,什麼都懂一點,又不太懂,對於官員的任免、賞賜等都隨意得很,想一出是一出。

  袁可立在朝堂上的人緣那是真的不好,他害怕樹大招風,都謙虛成這樣了,也還是有人緊著他彈劾。

  有的是覺得他虛偽,還有就是要把建奴入關的帳算到他的頭上,就算扳不倒他,也要讓他功勞打個對摺。

  大家都廢物得好好的,你這麼出挑,豈不是顯得我們可有可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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