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爾母婢也,你這廝是撿來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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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成國公不願拿錢來贖人!他說『犬子衝撞了陛下,絕不包庇』,讓陛下依律懲處!」

  「爾母婢也,你這廝是撿來的罷!」朱由檢破防了,對著朱禮巡怒罵道。

  他的敲詐失敗了。沒想到朱純臣愛財如命,連自己的兒子都可以不要?!還是說這廝篤定了皇帝不敢動他的兒子?

  然而此時的朱禮巡面色煞白,口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俺是親生的,俺是親生的……」

  「答話,陛下在問你呢!」魏忠賢乾枯的手掌一巴掌扇在朱禮巡臉上,他白嫩的臉蛋頓時顯露出一個紅彤彤的巴掌印。

  朱禮巡終於清醒過來,撲倒在地上。因為被反剪雙臂,他只能像一條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不斷哀求道:「我錯了,陛下饒命!求陛下不要殺我!」

  朱由檢面色難看,他發現自己還真殺不了這廝:元宵節殺人太過不吉利,而且沒有充足理由殺國公兒子也不足以服眾。到時候那群勛貴又該怎麼想?怕是會人人自危吧?

  「蹭」的一聲響起,朱禮巡汗毛倒豎,只覺得兩胯之間一陣溫熱,竟然是嚇得尿了出來。

  此時朱由檢拔出了天子劍,本意是嚇唬一下朱禮巡這小子,沒想到劍還沒拍到他臉上,人就已經被嚇崩了。朱由檢頓時感覺無語。

  要說這朱禮巡也算長得高大,作為勛貴後代,這身板當個樣子貨是夠了;可是這膽量嘛……

  也不知道他先祖朱能知道自己有這樣的後代子孫,會不會氣得從太廟裡面跳出來。永樂四年,朱能在征安南的途中染病身亡,被追封為東平王,配享成祖廟庭,這位可是真的配享太廟的狠角色啊!

  「魏伴伴,他這種可以判什麼罪?」朱由檢詢問道。

  羅織罪名,魏忠賢熟啊!他一下子給皇帝列出了一籮筐可以使用的口袋罪:「大不敬、犯上、謀逆罪……」

  朱由檢嘆了口氣,說道:「放他回去過元宵節吧!十天後發配延綏鎮當兵,從輔兵做起,罪名是『犯上』,讓孫傳庭調教一下。」

  聽到自己不用死了,朱禮巡嗚嗚嗚地哭了起來。朱由檢看得心煩,揮揮手讓人把他拖走。

  朱由檢有些鬱悶:自己本來只是想敲詐點零花錢而已,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朱純臣,你是真的該死啊!

  成國公府,此時正在上演夫妻全武行。

  「姓朱的!不就是一萬兩銀子嗎?難道還抵不過我們孩兒的一條命?!我給你續弦嫁到你家,世子的位子我們母子沒有奢望,但你連活命的機會都不給我兒嗎?!你不救,我拿我嫁妝去救!你給我滾開!」楊氏尖銳的聲音響徹廳堂。

  成國公府的下人們低垂著頭,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惜沒有得到命令,他們沒辦法離開,只能被迫留在這裡「觀戰」。這種事情聽不得啊,萬一主家不想醜事敗露,那他們這群人可就完了!

  「你給我站住!你懂什麼?皇帝根本就不會拿禮巡如何,天天惹是生非,正好給他個教訓!」朱純臣怒聲道。

  「要教訓你可以私下裡教訓,而不是拿我兒性命作賭!」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你也是書香門第出身,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吧?這難道是一萬兩銀子的事情嗎?現在張維賢那小子在京營折騰,你還以為我們家是以前那樣呢?進項都被搶了,我們不能讓皇帝予取予求,你懂不懂啊?」朱純臣苦口婆心道。

  「就你懂?朱純臣,你懂個屁!那麼多公侯,輪得到你出頭麼?到時候得罪了皇帝,能有你好下場嗎?我看你才是昏了頭!」楊氏怒道。

  「父親、母親,孩兒也覺得應該拿錢去贖回弟弟。」成國公世子突然插話道。

  楊氏臉上閃過愕然,朱純臣則是恨聲道:「你還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這可是一萬兩,一萬兩銀子啊!六部堂官才兩千兩一個名額,地方的巡撫總督才五千兩一個名額。要是皇帝詐索的只是幾百兩銀子也就算了,怎料這小崽子如此貪得無厭?!」

  「父親啊,你那是以前,現在哪裡還能買得了?世道不一樣了啊!父親,你不能小瞧了今上,否則要吃虧的啊!」世子苦口婆心地說道。

  「再耽擱,我兒命都沒有了!」楊氏感激地看了世子一眼,開始招呼僕役搬運錢財。

  朱純臣黑著臉沒有說話,算是默許了,只是他心中哀嘆:這一來,他又要被其他的勛貴們大肆嘲諷了。前些日子,他還跟一群人密會,商量怎麼對付這不講規矩的小皇帝呢!


  然而還沒等楊氏出門,卻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已經自己走回來了。為了防止這小子出什麼意外,到時候「泥巴掉褲襠」,朱由檢還專門派了太監和兩名親軍送他回來。

  「畜生,你還有臉回來?!」朱純臣怒罵道。

  然而平日裡十分畏懼自己老爹的朱禮巡,如今卻並沒有理會。他抬頭恨恨地看了一眼朱純臣,然後低下頭,失魂落魄地從他旁邊走過。

  這一下子,朱純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頓時火冒三丈:「你個孽畜,反了天了!老子我還教訓不了你了?」

  朱純臣抽出手中的白玉腰帶,就要抽到朱禮巡的身上。

  「咳咳,」傳旨太監曹化淳輕咳兩聲,提醒道,「成國公,咱家還帶著皇上的旨意呢!您要怎麼處理家事,咱家管不著,但是您總得先讓咱家把旨意給念了吧?」

  「難不成你想造反嗎?!」曹化淳厲聲道。

  朱純臣面色微變,而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跪了下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成國公次子朱禮巡以下犯上,蔑視君威,罪當論斬;成國公治家不嚴,教子無方,咎無可辭。

  朕體念累朝功勳,特施仁恤,法外開恩:免其死罪,仍申嚴譴。

  著成國公罰俸三年,用儆失教之責;朱禮巡寬限十日,而後發遣延綏鎮充軍,沿途有司須嚴加管束,毋得疏縱。

  凡爾臣民,宜各恪遵禮法,忠孝傳家。倘有再犯,必當依律嚴懲,決不寬貸!

  欽此。

  「臣,朱純臣領旨謝恩!」

  「成國公,陛下對你很不滿,望你好自為之。」曹化淳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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