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一路向南
兩天後，一輛改裝過的黑色路虎發現3駛離BJ，朝著西南方向疾馳。
車頂行李架上綁著兩個登山包，后座堆滿了攝影器材和零食。冬日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將車內烘得暖洋洋的。
陸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調低了空調溫度。
他穿著深灰色高領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車載音響正播放著劉藝菲精心準備的歌單——許巍的《旅行》在車廂內迴蕩。
「第一站去哪兒？」
劉藝菲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一本翻舊了的中國地圖冊。
她今天扎了個清爽的高馬尾，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像個準備春遊的大學生。
「洛陽。」
陸晨瞥了眼導航，「聽說那裡的古城很美，尤其是夜景。」
他伸手調大了音響音量，「而且我知道你喜歡歷史古蹟。」
劉藝菲眼睛一亮：「你去過？」
「沒有，特意查了攻略。」陸晨嘴角微揚，「陸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車窗外，北方的蕭瑟景色逐漸褪去。
過了鄭州，道路兩旁的枯黃變成了常青樹的墨綠，遠處田野里甚至能看到零星的金黃。
劉藝菲降下車窗，濕潤的南方空氣立刻湧入車廂，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關窗，小心著涼。」陸晨皺眉。
劉藝菲假裝沒聽見，反而把手臂伸出窗外，感受氣流從指縫穿過。「陸導，你越來越像我經紀人了。」
她調皮地說，「要不要連我每天喝幾杯水都管？」
陸晨無奈地搖頭，伸手把她的胳膊拽回來：「感冒了別找我哭。」
「才不會。」劉藝菲做了個鬼臉，卻還是乖乖關上了窗。
她翻著地圖冊，突然指著一處，「看！龍門石窟就在洛陽附近，我們明天可以去看看。」
陸晨掃了一眼：「你不是恐高嗎？那些石窟可都在懸崖上。」
「為了藝術獻身嘛。」劉藝菲挺直腰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逗得陸晨笑出聲來。
………
兩人就這樣聊著電影、音樂，偶爾陷入舒適的沉默。
劉藝菲時不時用手機拍下沿途風景，陸晨則專注於駕駛，偶爾偷瞄一眼身旁的女孩。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美得像幅畫。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洛陽古城。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遠處的蒼山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
陸晨把車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棧前，木質招牌上寫著「清風徐來」四個大字。
「就住這兒？」
劉藝菲仰頭打量著這座仿古建築，青磚灰瓦，檐角掛著紅燈籠，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馨。
「嗯，老闆是我大學同學的朋友。」
陸晨從後備箱取出行李，「房間在二樓，能看到古城全景。」
辦理入住時，客棧老闆，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熱情地給他們介紹古城景點。
「你們來得正好，今晚老街有燈會。」他遞給陸晨一把銅鑰匙，「308房，最好的景觀房。」
木質樓梯發出吱呀聲響，劉藝菲跟在陸晨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客棧內部陳設。
牆上掛著水墨字畫，轉角處擺著青花瓷瓶，處處透著古樸雅致。
推開308的房門，劉藝菲驚喜地輕呼一聲。
房間比想像中寬敞，正中是一張掛著紗帳的四柱床，落地窗外竟有個小陽台，正對著古城主街。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整條街道染成金色，遠處炊煙裊裊，宛如一幅活過來的古畫。
「太美了！」劉藝菲小跑到陽台，迫不及待地掏出相機。
陸晨放下行李，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別動，我在拍照。」劉藝菲輕拍他的手，卻也沒真的掙脫。
陸晨嗅著她發間淡淡的茉莉花香，低聲道：「餓了嗎？」
「有點。」劉藝菲放下相機，指了指街對面一家掛著紅燈籠的小店，「那家胡辣湯看起來不錯。」
………
小店名叫「王記老湯」，門口支著口大鍋，蒸汽裹挾著香料味撲面而來。
老闆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見有客人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
「兩碗胡辣湯，一份鍋貼。」陸晨用紙巾擦了擦略顯油膩的桌面，「藝菲，你要什麼？」
「跟你一樣。」劉藝菲好奇地打量著店內陳設，牆上貼著泛黃的老照片，櫃檯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角落裡甚至有個老式收音機，正播放著豫劇。
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很快端上桌，紅油湯麵上漂著蔥花和香菜。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立刻被辣得直吐舌頭。
「好辣！」她連忙灌了口冰鎮酸梅湯，「但好香啊。」
陸晨看著劉藝菲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他把自己那碗推過去：「我這碗少辣，換著吃？」
「笑什麼？」劉藝菲抬頭，嘴唇被辣得紅艷艷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陸晨頓了頓，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你這樣挺可愛的。」
劉藝菲臉一紅，低頭繼續喝湯，卻悄悄在桌下用腳尖碰了碰陸晨的鞋。
吃完飯，天色已完全暗下來。古城卻比白天更熱鬧了。
老街兩側掛滿了紅燈籠，各家店鋪門前擺著攤位，賣糖人的、捏麵人的、寫書法應有盡有。
行人摩肩接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真的有燈會！」劉藝菲興奮地拉著陸晨的手擠進人群。
她晚上換了件杏色針織連衣裙，在燈籠映照下顯得格外溫婉。
陸晨緊緊握住她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慢點，人多。」
劉藝菲卻像放出籠的小鳥，每個攤位都要駐足觀看。
她在糖畫攤前久久不肯離開，看著老藝人用糖稀畫出栩栩如生的龍鳳。
「想要哪個？」陸晨問。
「那個鳳凰！」劉藝菲指著最複雜的一個圖案。
老藝人呵呵一笑，手腕翻飛間，一隻展翅欲飛的糖鳳凰很快成型。
劉藝菲接過糖畫，捨不得吃，只是舉著它讓陸晨拍照。
「嘗嘗？」
陸晨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鳳凰翅膀，「好甜。」
劉藝菲這才小小咬了一口鳳尾，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比小時候吃的還要好吃。」
轉過一個街角，一陣悠揚的古琴聲傳來。
一位白衣老者坐在茶館門前撫琴，周圍圍了不少聽眾。劉藝菲拉著陸晨擠到前排，閉眼聆聽。
琴聲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似雁落平沙。
陸晨看著劉藝菲沉醉的側臉，突然覺得此刻的她與古城如此相配。一樣的古典，一樣的靈動。
曲終，老者起身致意。
劉藝菲熱烈鼓掌，從錢包里取出幾張紙幣放入琴案旁的竹籃。
「沒想到你喜歡古琴。」回客棧的路上，陸晨說。
「我小時候學過一點。」劉藝菲挽著陸晨的手臂。
「後來去美國就荒廢了。」她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遺憾。
陸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
回到客棧已近午夜。劉藝菲洗完澡出來，發現陸晨不在房間裡。
陽台門開著，夜風輕輕掀起紗簾。她走過去，看見陸晨正倚在欄杆上抽菸，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怎麼不睡？」劉藝菲從背後抱住他。
陸晨趕緊掐滅煙：「吵醒你了？」
「沒，我剛洗完澡。」劉藝菲把臉貼在他背上，「在想什麼？」
陸晨轉身將她摟入懷中：「在想什麼時候把你帶回家，哈哈哈。」
劉藝菲仰頭看他，月光下他的輪廓格外分明，眉宇間的憂慮清晰可見。
她伸手撫平他的眉心：「別想了，現在是休假時間。」
陸晨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聽你的。」
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古城的燈火漸次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劉藝菲靠在陸晨懷裡，突然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像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旅行，看遍世界美景。」
「現在實現了一半。」陸晨收緊手臂，「我們還有大半輩子可以去更多地方。」
「陸晨，」劉藝菲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陸晨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住她的唇。
夜風輕拂，帶著古城特有的煙火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打更聲，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分開時，劉藝菲的臉頰染上紅暈。
陸晨輕撫她濕潤的唇角：「明天早起去看龍門石窟？」
「嗯。」
劉藝菲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查了攻略，說看完石窟可以去喝'不翻湯'，是當地特色。」
陸晨失笑：「剛吃完就想著下一頓？」
「民以食為天嘛！」
劉藝菲理直氣壯地說，拉著陸晨回到房間，「睡覺睡覺，明天要早起呢。」
躺在床上，劉藝菲很快在陸晨臂彎里睡著了，呼吸均勻而輕柔。
陸晨卻久久不能入眠，借著月光凝視她恬靜的睡顏，心中滿溢著說不出的滿足。
窗外，古城的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只剩下滿天繁星默默注視著這座千年古城，和城中這對相擁而眠的戀人。
………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劉藝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發現陸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用電腦查路線。
見她睜眼，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醒了？」
「嗯……」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嗓音還帶著睡意，「幾點了？」
「十點半。」
陸晨揉了揉她的頭髮，「再不起來，龍門石窟就要擠滿遊客了。」
劉藝菲一聽，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衝進浴室洗漱。
十分鐘後，她已經換好了一身休閒裝。白色衛衣配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素顏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乾淨。
「走吧！」她抓起相機，興致勃勃地拉著陸晨出門。
………
龍門石窟位於洛陽城南的伊河兩岸，遠遠望去，陡峭的崖壁上鑿刻著密密麻麻的佛龕，蔚為壯觀。
陸晨停好車，剛走到景區入口，劉藝菲就拽著他的袖子小聲驚呼：「這也太高了吧！」
她仰頭望著那些嵌在懸崖上的洞窟，臉色微微發顫。
陸晨捏了捏她的手：「怕了？」
「誰怕了！」她嘴硬，但手指卻悄悄攥緊了陸晨的衣角。
倆人沿著石階向上攀登，劉藝菲一開始還故作鎮定。
可走到半山腰時，腳下的石階越來越窄，一側是陡峭的崖壁，另一側則是毫無遮擋的懸崖。
她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陸晨察覺到她的緊張，停下腳步，轉身擋在她和懸崖之間：「看著我，別往下看。」
劉藝菲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跳竟真的平緩了一些。
「我牽著你走。」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你要是害怕，就抓緊我。」
劉藝菲點點頭，跟著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上走。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石階上，陸晨的背影在她眼前，沉穩而可靠。
「陸晨。」劉藝菲突然叫他。
「嗯？」
「如果我現在鬆手，你會拉住我嗎？」她半開玩笑地問。
陸晨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神認真得讓劉藝菲心頭一顫：「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鬆手。」
劉藝菲怔了怔，隨即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
她用力回握陸晨的手：「那說好了，不准鬆手。」
………
終於登上最高處的奉先寺，巨大的盧舍那大佛靜靜矗立，慈悲的目光俯瞰眾生。
劉藝菲仰頭望著佛像，驚嘆道：「好震撼……」
陸晨站在劉藝菲身側，目光卻落在她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佛龕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劉藝菲微仰著頭，睫毛在光線下鍍上一層金邊，虔誠而美好。
「聽說在這裡許願很靈。」
劉藝菲突然轉頭，撞上陸晨的視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要不要許一個？」
「好啊。」陸晨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劉藝菲好奇地湊近：「你許了什麼願？」
陸晨睜開眼，唇角微揚：「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
劉藝菲撇嘴，自己卻偷偷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我都能和他一起看這樣的風景。」
許完願，劉藝菲睜開眼，發現陸晨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眼神溫柔得讓心跳加速。
「你……看什麼？」劉藝菲耳根發熱。
「看你比佛像好看。」陸晨低笑。
劉藝菲臉一紅，伸手捶他：「佛門聖地，別胡說！」
陸晨笑著躲開，順勢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那回去再說。」
………
下山後，兩人按照計劃去了老街那家傳說中的「不翻湯」店。
店面不大，但門口排著長隊，濃郁的骨湯香氣飄散在空氣里。
「這麼多人？」劉藝菲驚訝道。
「說明正宗。」陸晨拉著她排隊，「聽說這湯煮的時候不用翻攪，所以叫'不翻湯'。」
等了二十分鐘，他們終於擠進店裡。
老闆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湯，乳白色的湯底里浮著薄薄的肉片和翠綠的香菜。
劉藝菲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
「好喝！」她眼睛亮晶晶的。
陸晨看著劉藝菲滿足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湯漬：「慢點，沒人跟你搶。」
劉藝菲笑嘻嘻地又喝了一口，突然說：「陸晨，我們以後每去一個地方，都找一家最地道的店吃飯，好不好？」
陸晨挑眉：「你這是要和我吃遍全世界？」
「對啊。」她托著下巴，笑得狡黠，「你敢不敢答應？」
陸晨看著她，眼神深邃：「有什麼不敢的？」
伸手握住劉藝菲的手指，「說好了，一輩子都這樣。」
劉藝菲心頭一熱，低頭喝湯，卻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車頂行李架上綁著兩個登山包，后座堆滿了攝影器材和零食。冬日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將車內烘得暖洋洋的。
陸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調低了空調溫度。
他穿著深灰色高領毛衣，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車載音響正播放著劉藝菲精心準備的歌單——許巍的《旅行》在車廂內迴蕩。
「第一站去哪兒？」
劉藝菲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一本翻舊了的中國地圖冊。
她今天扎了個清爽的高馬尾，白色針織衫配牛仔褲，像個準備春遊的大學生。
「洛陽。」
陸晨瞥了眼導航，「聽說那裡的古城很美，尤其是夜景。」
他伸手調大了音響音量，「而且我知道你喜歡歷史古蹟。」
劉藝菲眼睛一亮：「你去過？」
「沒有，特意查了攻略。」陸晨嘴角微揚，「陸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車窗外，北方的蕭瑟景色逐漸褪去。
過了鄭州，道路兩旁的枯黃變成了常青樹的墨綠，遠處田野里甚至能看到零星的金黃。
劉藝菲降下車窗，濕潤的南方空氣立刻湧入車廂，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
「關窗，小心著涼。」陸晨皺眉。
劉藝菲假裝沒聽見，反而把手臂伸出窗外，感受氣流從指縫穿過。「陸導，你越來越像我經紀人了。」
她調皮地說，「要不要連我每天喝幾杯水都管？」
陸晨無奈地搖頭，伸手把她的胳膊拽回來：「感冒了別找我哭。」
「才不會。」劉藝菲做了個鬼臉，卻還是乖乖關上了窗。
她翻著地圖冊，突然指著一處，「看！龍門石窟就在洛陽附近，我們明天可以去看看。」
陸晨掃了一眼：「你不是恐高嗎？那些石窟可都在懸崖上。」
「為了藝術獻身嘛。」劉藝菲挺直腰板，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逗得陸晨笑出聲來。
………
兩人就這樣聊著電影、音樂，偶爾陷入舒適的沉默。
劉藝菲時不時用手機拍下沿途風景，陸晨則專注於駕駛，偶爾偷瞄一眼身旁的女孩。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美得像幅畫。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洛陽古城。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遠處的蒼山輪廓被鍍上一層金邊。
陸晨把車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棧前，木質招牌上寫著「清風徐來」四個大字。
「就住這兒？」
劉藝菲仰頭打量著這座仿古建築，青磚灰瓦，檐角掛著紅燈籠，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馨。
「嗯，老闆是我大學同學的朋友。」
陸晨從後備箱取出行李，「房間在二樓，能看到古城全景。」
辦理入住時，客棧老闆，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熱情地給他們介紹古城景點。
「你們來得正好，今晚老街有燈會。」他遞給陸晨一把銅鑰匙，「308房，最好的景觀房。」
木質樓梯發出吱呀聲響，劉藝菲跟在陸晨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客棧內部陳設。
牆上掛著水墨字畫，轉角處擺著青花瓷瓶，處處透著古樸雅致。
推開308的房門，劉藝菲驚喜地輕呼一聲。
房間比想像中寬敞，正中是一張掛著紗帳的四柱床，落地窗外竟有個小陽台，正對著古城主街。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整條街道染成金色，遠處炊煙裊裊，宛如一幅活過來的古畫。
「太美了！」劉藝菲小跑到陽台，迫不及待地掏出相機。
陸晨放下行李，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別動，我在拍照。」劉藝菲輕拍他的手，卻也沒真的掙脫。
陸晨嗅著她發間淡淡的茉莉花香，低聲道：「餓了嗎？」
「有點。」劉藝菲放下相機，指了指街對面一家掛著紅燈籠的小店，「那家胡辣湯看起來不錯。」
………
小店名叫「王記老湯」，門口支著口大鍋，蒸汽裹挾著香料味撲面而來。
老闆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見有客人來，熱情地招呼他們坐下。
「兩碗胡辣湯，一份鍋貼。」陸晨用紙巾擦了擦略顯油膩的桌面，「藝菲，你要什麼？」
「跟你一樣。」劉藝菲好奇地打量著店內陳設，牆上貼著泛黃的老照片，櫃檯上擺著各種瓶瓶罐罐，角落裡甚至有個老式收音機，正播放著豫劇。
熱氣騰騰的胡辣湯很快端上桌，紅油湯麵上漂著蔥花和香菜。
劉藝菲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舀了一小勺送入口中，立刻被辣得直吐舌頭。
「好辣！」她連忙灌了口冰鎮酸梅湯，「但好香啊。」
陸晨看著劉藝菲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了。
他把自己那碗推過去：「我這碗少辣，換著吃？」
「笑什麼？」劉藝菲抬頭，嘴唇被辣得紅艷艷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陸晨頓了頓，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你這樣挺可愛的。」
劉藝菲臉一紅，低頭繼續喝湯，卻悄悄在桌下用腳尖碰了碰陸晨的鞋。
吃完飯，天色已完全暗下來。古城卻比白天更熱鬧了。
老街兩側掛滿了紅燈籠，各家店鋪門前擺著攤位，賣糖人的、捏麵人的、寫書法應有盡有。
行人摩肩接踵，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真的有燈會！」劉藝菲興奮地拉著陸晨的手擠進人群。
她晚上換了件杏色針織連衣裙，在燈籠映照下顯得格外溫婉。
陸晨緊緊握住她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慢點，人多。」
劉藝菲卻像放出籠的小鳥，每個攤位都要駐足觀看。
她在糖畫攤前久久不肯離開，看著老藝人用糖稀畫出栩栩如生的龍鳳。
「想要哪個？」陸晨問。
「那個鳳凰！」劉藝菲指著最複雜的一個圖案。
老藝人呵呵一笑，手腕翻飛間，一隻展翅欲飛的糖鳳凰很快成型。
劉藝菲接過糖畫，捨不得吃，只是舉著它讓陸晨拍照。
「嘗嘗？」
陸晨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鳳凰翅膀，「好甜。」
劉藝菲這才小小咬了一口鳳尾，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比小時候吃的還要好吃。」
轉過一個街角，一陣悠揚的古琴聲傳來。
一位白衣老者坐在茶館門前撫琴，周圍圍了不少聽眾。劉藝菲拉著陸晨擠到前排，閉眼聆聽。
琴聲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似雁落平沙。
陸晨看著劉藝菲沉醉的側臉，突然覺得此刻的她與古城如此相配。一樣的古典，一樣的靈動。
曲終，老者起身致意。
劉藝菲熱烈鼓掌，從錢包里取出幾張紙幣放入琴案旁的竹籃。
「沒想到你喜歡古琴。」回客棧的路上，陸晨說。
「我小時候學過一點。」劉藝菲挽著陸晨的手臂。
「後來去美國就荒廢了。」她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遺憾。
陸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
回到客棧已近午夜。劉藝菲洗完澡出來，發現陸晨不在房間裡。
陽台門開著，夜風輕輕掀起紗簾。她走過去，看見陸晨正倚在欄杆上抽菸，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
「怎麼不睡？」劉藝菲從背後抱住他。
陸晨趕緊掐滅煙：「吵醒你了？」
「沒，我剛洗完澡。」劉藝菲把臉貼在他背上，「在想什麼？」
陸晨轉身將她摟入懷中：「在想什麼時候把你帶回家，哈哈哈。」
劉藝菲仰頭看他，月光下他的輪廓格外分明，眉宇間的憂慮清晰可見。
她伸手撫平他的眉心：「別想了，現在是休假時間。」
陸晨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聽你的。」
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古城的燈火漸次熄滅，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
劉藝菲靠在陸晨懷裡，突然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像這樣，和喜歡的人一起旅行，看遍世界美景。」
「現在實現了一半。」陸晨收緊手臂，「我們還有大半輩子可以去更多地方。」
「陸晨，」劉藝菲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陸晨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吻住她的唇。
夜風輕拂，帶著古城特有的煙火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打更聲，仿佛穿越了千年時光。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分開時，劉藝菲的臉頰染上紅暈。
陸晨輕撫她濕潤的唇角：「明天早起去看龍門石窟？」
「嗯。」
劉藝菲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查了攻略，說看完石窟可以去喝'不翻湯'，是當地特色。」
陸晨失笑：「剛吃完就想著下一頓？」
「民以食為天嘛！」
劉藝菲理直氣壯地說，拉著陸晨回到房間，「睡覺睡覺，明天要早起呢。」
躺在床上，劉藝菲很快在陸晨臂彎里睡著了，呼吸均勻而輕柔。
陸晨卻久久不能入眠，借著月光凝視她恬靜的睡顏，心中滿溢著說不出的滿足。
窗外，古城的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只剩下滿天繁星默默注視著這座千年古城，和城中這對相擁而眠的戀人。
………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房間，劉藝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發現陸晨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用電腦查路線。
見她睜眼，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醒了？」
「嗯……」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嗓音還帶著睡意，「幾點了？」
「十點半。」
陸晨揉了揉她的頭髮，「再不起來，龍門石窟就要擠滿遊客了。」
劉藝菲一聽，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衝進浴室洗漱。
十分鐘後，她已經換好了一身休閒裝。白色衛衣配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素顏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乾淨。
「走吧！」她抓起相機，興致勃勃地拉著陸晨出門。
………
龍門石窟位於洛陽城南的伊河兩岸，遠遠望去，陡峭的崖壁上鑿刻著密密麻麻的佛龕，蔚為壯觀。
陸晨停好車，剛走到景區入口，劉藝菲就拽著他的袖子小聲驚呼：「這也太高了吧！」
她仰頭望著那些嵌在懸崖上的洞窟，臉色微微發顫。
陸晨捏了捏她的手：「怕了？」
「誰怕了！」她嘴硬，但手指卻悄悄攥緊了陸晨的衣角。
倆人沿著石階向上攀登，劉藝菲一開始還故作鎮定。
可走到半山腰時，腳下的石階越來越窄，一側是陡峭的崖壁，另一側則是毫無遮擋的懸崖。
她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陸晨察覺到她的緊張，停下腳步，轉身擋在她和懸崖之間：「看著我，別往下看。」
劉藝菲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跳竟真的平緩了一些。
「我牽著你走。」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你要是害怕，就抓緊我。」
劉藝菲點點頭，跟著他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上走。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石階上，陸晨的背影在她眼前，沉穩而可靠。
「陸晨。」劉藝菲突然叫他。
「嗯？」
「如果我現在鬆手，你會拉住我嗎？」她半開玩笑地問。
陸晨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神認真得讓劉藝菲心頭一顫：「我不會讓你有機會鬆手。」
劉藝菲怔了怔，隨即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
她用力回握陸晨的手：「那說好了，不准鬆手。」
………
終於登上最高處的奉先寺，巨大的盧舍那大佛靜靜矗立，慈悲的目光俯瞰眾生。
劉藝菲仰頭望著佛像，驚嘆道：「好震撼……」
陸晨站在劉藝菲身側，目光卻落在她的側臉上。
陽光透過佛龕的縫隙灑在她身上，劉藝菲微仰著頭，睫毛在光線下鍍上一層金邊，虔誠而美好。
「聽說在這裡許願很靈。」
劉藝菲突然轉頭，撞上陸晨的視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要不要許一個？」
「好啊。」陸晨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劉藝菲好奇地湊近：「你許了什麼願？」
陸晨睜開眼，唇角微揚：「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
劉藝菲撇嘴，自己卻偷偷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希望以後的每一天，我都能和他一起看這樣的風景。」
許完願，劉藝菲睜開眼，發現陸晨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眼神溫柔得讓心跳加速。
「你……看什麼？」劉藝菲耳根發熱。
「看你比佛像好看。」陸晨低笑。
劉藝菲臉一紅，伸手捶他：「佛門聖地，別胡說！」
陸晨笑著躲開，順勢摟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說：「那回去再說。」
………
下山後，兩人按照計劃去了老街那家傳說中的「不翻湯」店。
店面不大，但門口排著長隊，濃郁的骨湯香氣飄散在空氣里。
「這麼多人？」劉藝菲驚訝道。
「說明正宗。」陸晨拉著她排隊，「聽說這湯煮的時候不用翻攪，所以叫'不翻湯'。」
等了二十分鐘，他們終於擠進店裡。
老闆端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湯，乳白色的湯底里浮著薄薄的肉片和翠綠的香菜。
劉藝菲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鮮香瞬間在舌尖炸開。
「好喝！」她眼睛亮晶晶的。
陸晨看著劉藝菲滿足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湯漬：「慢點，沒人跟你搶。」
劉藝菲笑嘻嘻地又喝了一口，突然說：「陸晨，我們以後每去一個地方，都找一家最地道的店吃飯，好不好？」
陸晨挑眉：「你這是要和我吃遍全世界？」
「對啊。」她托著下巴，笑得狡黠，「你敢不敢答應？」
陸晨看著她，眼神深邃：「有什麼不敢的？」
伸手握住劉藝菲的手指，「說好了，一輩子都這樣。」
劉藝菲心頭一熱，低頭喝湯，卻藏不住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