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丈母家做客
10月12日，晨茜影業陸晨辦公室內。
陸晨正與陳木勝、寧浩兩位導演深入探討《盜賊同盟》的拍攝細節。
「陳導，這個飛車追逐的戲份，我想用長鏡頭來呈現。但，擔心拍攝難度和危險。」陸晨指著劇本上標註的場景。
陳木勝推了推眼鏡，認真思考道：「其實可以用特效和實景結合的方式…」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劉藝菲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拎著個印有「老城記」字樣的塑膠袋，臉頰因為小跑而泛著紅暈。
「陸晨，我給你帶了...」她的話戛然而止，驚訝地看著滿屋子的人，「啊，你們在談事？」
寧浩眼睛一亮，笑著打趣道：「喲，藝菲來探班啊？」
他促狹地看了看陸晨，又瞄向劉藝菲手中冒著熱氣的餐盒，「這是，愛心午餐？」
劉藝菲的耳朵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陳導好，寧師哥你別亂說！」
她侷促地晃了晃塑膠袋，「就是順路帶的生煎包。」
陸晨強忍笑意接過袋子，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謝謝。正好大家都餓了，一起吃點？」
鍾麗芳立即會意地站起身：「陸總，不了。我去安排寧導和陳導的午餐。」
她轉向兩位導演，「寧導，陳導，咱們移步詳談合約細節？」
寧浩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擠眼睛：「陸總，咱師妹就交給你照顧啦！」
他故意拉長聲調，惹得劉藝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待辦公室門關上，劉藝菲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尷尬死我了！秘書明明說你一個人在辦公室的。」
陸晨打開餐盒，金黃酥脆的生煎包散發著誘人香氣，瞬間瀰漫整個空間。
「城西那家老字號，我記得排隊至少要半小時吧？」
劉藝菲嘴硬道，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才沒有，就是...剛好路過而已。」
她偷瞄著陸晨的反應，又急忙補充，「我今天剛好去邊辦事。」
陸晨咬了口生煎，滾燙的湯汁在口中爆開，燙得他直吸氣：「嘶...好燙！」
他手忙腳亂地找紙巾，劉藝菲見狀忍不住笑出聲，連忙遞上濕巾。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她嗔怪道，眼睛卻亮晶晶的，「怎麼樣？陳木勝導演和寧師兄他們真要聯合執導《盜賊同盟》？」
陸晨擦了擦嘴角：「嗯，基本定了。陳導對劇本還有些想法，不過問題不大。」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天不是《超體》的訓練日嗎？怎麼有空過來？」
劉藝菲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個，乾爹來公司了。」
她咬了咬下唇，「說要見你。」
陸晨的動作頓了一下：「現在？」
劉藝菲點點頭，「嗯，他在樓下咖啡廳等著。我說先上來跟你說一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晨放下餐盒，沉思片刻：「你希望我去見他嗎？」
劉藝菲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他說清楚。」
陸晨凝視她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吧。不過答應我，無論他說什麼，你都別激動。」
「我又不是小孩子。」劉藝菲嘟囔著，卻還是乖乖跟在他身後。
………
電梯裡，密閉的空間讓氣氛有些微妙。
陸晨突然問道：「你生煎包真的只是順路買的？」
劉藝菲別過臉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發燙的臉頰：「排了四十多分鐘隊呢。」
她小聲嘀咕，「我聽羅晉說，說你昨晚應酬喝多了，想著你可能沒吃早餐。」
陸晨心頭湧起一股暖流，正想說些什麼，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一樓。
劉藝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又像被燙到般迅速鬆開。
咖啡廳角落裡，陳金飛獨自坐著，面前整齊擺放著三杯咖啡。
看到他們走來，他的眼神複雜難辨，既有長輩的威嚴，又帶著幾分審視。
「乾爹。」劉藝菲輕聲喚道，聲音有些發顫。
陳金飛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陸晨身上：「陸總，久仰大名。」
陸晨不卑不亢地伸出手：「陳先生客氣了，叫我小陸就好。」
三人落座後，陳金飛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談談茜茜的事。」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聽說茜茜說，你要給紅星塢補償你們在合作新項目？」
「是的，《盜賊同盟》。」陸晨坦然道。
陳金飛眉頭微皺：「這是準備要茜茜完全脫離，有些不太合適吧？」
劉藝菲突然開口：「乾爹，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的聲音雖輕卻堅定，「陸晨他們公司很專業，職業規劃和團隊也是經過反覆確認過的。」
「茜茜，你還年輕，不懂這個圈子的複雜。」
陳金飛語重心長，「我是為你好。」
陸晨適時插話：「陳先生，我理解您的顧慮。不過藝菲已經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判斷力。」
咖啡廳的燈光在三人之間投下微妙的光影。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乾爹，我知道您一直很照顧我。但這次，我想自己做決定。」
陳金飛的表情有些受傷：「你變了，茜茜。以前你從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因為我長大了。」
劉藝菲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我不能永遠活在媽媽和您的保護下。」
空氣一時凝固。陸晨輕咳一聲：「陳先生，不如這樣。您有什麼具體建議，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修改。」
陳金飛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她自己堅持。」
他轉向劉藝菲，眼神釋然了下來，「茜茜，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乾爹。」
劉藝菲的眼淚終於落下：「嗯，謝謝乾爹，我知道。」
陳金飛站起身，拍了拍陸晨的肩膀：「年輕人，照顧好她。」
………
看著陳金飛遠去的背影，劉藝菲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陸晨遞上手帕，輕聲道：「你要不要去花園透透氣？」
劉藝菲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聲音還有些哽咽：「陸晨，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陸晨站在她身側：「藝菲，每個人都要學會獨立。這不是狠心，是成長。」
陽光在劉藝菲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光：「陸晨，謝謝你，陪我面對這些。」
陸晨笑了笑，「應該的，畢竟吃了你的生煎包，總要報答一下。」
劉藝菲破涕為笑：「那下次我要吃雙倍的！」
陸晨故作嚴肅地點頭，「沒問題，不過得提前預約，陸總檔期很滿的。」
兩人相視而笑，方才的沉重氣氛一掃而空。
劉藝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媽媽叫你明天去家裡吃飯。」
「放心，我會按時到。」
陸晨看了看表，「現在，我該回去繼續工作了。《盜賊同盟》還有很多細節要敲定。」
劉藝菲點點頭，跟著陸晨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悄悄往陸晨身邊挪了半步，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
陸晨站在順義區這棟低調的別墅前，第三次確認了手中的禮物。
一套產自福建安溪的頂級鐵觀音，以及他母親特意從晉江寄來的手工刺繡絲巾。
作為晉江鞋服大王的獨子，陸晨從小耳濡目染，深諳禮數之道。
但此刻，他的手心卻微微沁出汗水，比面對任何電影投資人時都要緊張。
門鈴響過三聲後，大門打開。劉藝菲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起，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你來啦！」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過禮物，「怎麼還帶東西。」
陸晨側身避開：「小心，茶葉易碎。」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頰的麵粉上，忍不住伸手輕輕拂去，「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大餐？」
指尖觸碰到她細膩肌膚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劉藝菲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媽媽在包餃子，我幫忙和面。」
她轉身朝屋內喊道，「媽，陸晨來了！」
劉小麗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這位曾經驚艷武漢歌舞團的舞蹈演員，如今依然保持著優雅的體態。
她打量著陸晨帶來的禮物，在看到那條繡著茉莉花的絲巾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陸太客氣了，這絲巾...」
「家母的一點心意。」
陸晨恭敬地說，「我聽說阿姨喜歡，這是晉江老師傅的手工刺繡。」
劉小麗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替我謝謝令堂。藝菲，帶小陸參觀一下，餃子馬上就好。」
劉藝菲領著陸晨在別墅里轉了一圈。
房子裝修得簡約溫馨，牆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陸晨在一張芭蕾舞照前駐足：「這是在紐約？」
「嗯，林肯藝術中心。」劉藝菲輕聲說，「我十四歲獨舞演出。」
她指了指另一張照片，「那是回國前拍的，當時完全沒想到會被《金粉世家》選中。」
陸晨注意到照片裡的少女眼神清澈中帶著自信，與現在判若兩人。
他正想說什麼，廚房傳來劉小麗的呼喚：「藝菲，和陸晨下來吃飯。開飯了！」
………
餐桌上擺滿了家常菜，最顯眼的是三盤不同餡料的餃子。
陸晨注意到其中一盤形狀特別精緻，劉藝菲順著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包的...就這幾個能看。」
劉小麗給陸晨盛了碗蓮藕排骨湯：「聽藝菲說小陸要把藝菲簽進晨茜影業？」
陸晨雙手接過湯碗，「嗯，畢竟我們公司有專業團隊；相比紅星塢我們有科學職業規劃。」
劉小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哦，難怪你對電影這麼講究。」
陸晨有些驚訝劉小麗的細心：「阿姨看出來了？」
他嘗了口餃子，由衷讚嘆，「這餃子餡調得真好！」
「藝菲外婆的配方。」
劉小麗語氣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她以前總說，餃子餡要三分肥七分瘦，順時針攪拌...」
………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聊到《你的名字》的海外票房時，陸晨順勢提起：「阿姨，關於藝菲的國籍問題，我有些想法想跟您商量。」
劉小麗放下筷子，表情變得警惕：「藝菲的美國籍怎麼了？」
陸晨斟酌著詞句：「現在國內電影市場發展很快，藝菲的事業重心也在國內。如果保持美國籍，稅務上會多出不少支出。」
他頓了頓，「而且，未來一些主旋律項目可能會有國籍限制。」
劉小麗的眉頭皺了起來：「小陸，你可能不了解，當年我費了多大功夫才讓她拿到美國籍。」
她的聲音帶著防禦，「國籍對藝菲的國際發展很重要。好萊塢更看重美籍演員，這是不爭的事實。」
劉藝菲咬著筷子尖，不安地看著兩人。陸晨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湯：「阿姨，我理解您的考慮。但據我所知，好萊塢對亞裔演員的天花板一直存在，哪怕是美籍。」
他放下碗，「相反，國內現在對優質項目的投資力度，已經超過了很多好萊塢中型製作。」
劉小麗搖頭：「那主旋律電影呢？藝菲這些年一直沒接過，而且主旋律電影也少用年輕演員。」
陸晨接過話頭，「我09年有個航天題材的項目，已經和航天局談好了合作。還有中影馬上要拍全明星獻禮大片，如果藝菲能參演...」
陸晨故意停頓，「當然，這需要中國國籍。」
劉藝菲驚訝地看向陸晨，她完全不知道這個倆個項目的事。
劉小麗的表情鬆動了一些：「航天題材？類似《阿波羅13號》那種？」
「講述中國空間站，會有真正的太空人參與指導。華納已經答合作並且全球發行。」
劉小麗仔細回憶著陸晨所說，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但她仍有顧慮：「轉回國籍手續麻煩嗎？會不會影響現有的工作？」
「我可以幫忙聯繫僑辦的朋友。即使入不了內地，也可以入港澳地區。」
陸晨繼續說，「流程大概三個月到半年，不會影響現有合約。至於稅務問題...」
他看了眼劉藝菲，「正好趁這次把之前的稅務做個清算。」
劉小麗長嘆一口氣，轉向女兒：「藝菲，你怎麼想？」
劉藝菲放下筷子，聲音輕柔但堅定：「媽，其實我考慮很久了。這些年我在美國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半年，每次回去都覺得陌生。」
她握住劉小麗的手，「我的觀眾、我的朋友、我的事業都在這裡。我想回來。」
劉小麗的眼睛濕潤了。她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手續上的事你就麻煩你爸爸一下，他那邊可能快點。」
陸晨鄭重點頭：「阿姨放心，我會找最好的移民協助律師。」
………
飯後，劉藝菲帶陸晨去了後院的小花園。
夜幕低垂，花園裡的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晨靠在漢白玉欄杆上：「你生氣啦？」
劉藝菲搖搖頭，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只是...沒想到你考慮得這麼遠。」
她頓了頓，「為了我的事，連國籍問題都考慮了。」
陸晨望著遠處順義區星星點點的燈火：「其實還有個原因，我爸說...有些根，不能斷。」
劉藝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夜風輕柔地拂過臉龐。
屋內傳來劉小麗的呼喚：「藝菲，來幫媽媽收拾一下！」
劉藝菲應了一聲，臨走前突然轉身：「替我謝謝阿姨的絲巾。那個茉莉花，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花。」
陸晨笑了：「下次，你自己對她說。她可喜歡你了。」
劉藝菲噗嗤一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屋內，劉小麗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著花園裡兩個年輕人的剪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輕輕拉上窗簾，沒有再去打擾。
陸晨正與陳木勝、寧浩兩位導演深入探討《盜賊同盟》的拍攝細節。
「陳導，這個飛車追逐的戲份，我想用長鏡頭來呈現。但，擔心拍攝難度和危險。」陸晨指著劇本上標註的場景。
陳木勝推了推眼鏡，認真思考道：「其實可以用特效和實景結合的方式…」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劉藝菲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手裡拎著個印有「老城記」字樣的塑膠袋，臉頰因為小跑而泛著紅暈。
「陸晨，我給你帶了...」她的話戛然而止，驚訝地看著滿屋子的人，「啊，你們在談事？」
寧浩眼睛一亮，笑著打趣道：「喲，藝菲來探班啊？」
他促狹地看了看陸晨，又瞄向劉藝菲手中冒著熱氣的餐盒，「這是，愛心午餐？」
劉藝菲的耳朵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陳導好，寧師哥你別亂說！」
她侷促地晃了晃塑膠袋，「就是順路帶的生煎包。」
陸晨強忍笑意接過袋子，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微涼的指尖：「謝謝。正好大家都餓了，一起吃點？」
鍾麗芳立即會意地站起身：「陸總，不了。我去安排寧導和陳導的午餐。」
她轉向兩位導演，「寧導，陳導，咱們移步詳談合約細節？」
寧浩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擠眼睛：「陸總，咱師妹就交給你照顧啦！」
他故意拉長聲調，惹得劉藝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
待辦公室門關上，劉藝菲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尷尬死我了！秘書明明說你一個人在辦公室的。」
陸晨打開餐盒，金黃酥脆的生煎包散發著誘人香氣，瞬間瀰漫整個空間。
「城西那家老字號，我記得排隊至少要半小時吧？」
劉藝菲嘴硬道，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才沒有，就是...剛好路過而已。」
她偷瞄著陸晨的反應，又急忙補充，「我今天剛好去邊辦事。」
陸晨咬了口生煎，滾燙的湯汁在口中爆開，燙得他直吸氣：「嘶...好燙！」
他手忙腳亂地找紙巾，劉藝菲見狀忍不住笑出聲，連忙遞上濕巾。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她嗔怪道，眼睛卻亮晶晶的，「怎麼樣？陳木勝導演和寧師兄他們真要聯合執導《盜賊同盟》？」
陸晨擦了擦嘴角：「嗯，基本定了。陳導對劇本還有些想法，不過問題不大。」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天不是《超體》的訓練日嗎？怎麼有空過來？」
劉藝菲的表情突然變得複雜，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個，乾爹來公司了。」
她咬了咬下唇，「說要見你。」
陸晨的動作頓了一下：「現在？」
劉藝菲點點頭，「嗯，他在樓下咖啡廳等著。我說先上來跟你說一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晨放下餐盒，沉思片刻：「你希望我去見他嗎？」
劉藝菲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跟你一起去。」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有些話，我想當面跟他說清楚。」
陸晨凝視她片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走吧。不過答應我，無論他說什麼，你都別激動。」
「我又不是小孩子。」劉藝菲嘟囔著，卻還是乖乖跟在他身後。
………
電梯裡，密閉的空間讓氣氛有些微妙。
陸晨突然問道：「你生煎包真的只是順路買的？」
劉藝菲別過臉去，不讓他看到自己發燙的臉頰：「排了四十多分鐘隊呢。」
她小聲嘀咕，「我聽羅晉說，說你昨晚應酬喝多了，想著你可能沒吃早餐。」
陸晨心頭湧起一股暖流，正想說些什麼，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一樓。
劉藝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又像被燙到般迅速鬆開。
咖啡廳角落裡，陳金飛獨自坐著，面前整齊擺放著三杯咖啡。
看到他們走來，他的眼神複雜難辨，既有長輩的威嚴，又帶著幾分審視。
「乾爹。」劉藝菲輕聲喚道，聲音有些發顫。
陳金飛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陸晨身上：「陸總，久仰大名。」
陸晨不卑不亢地伸出手：「陳先生客氣了，叫我小陸就好。」
三人落座後，陳金飛開門見山：「我今天來，是想談談茜茜的事。」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聽說茜茜說，你要給紅星塢補償你們在合作新項目？」
「是的，《盜賊同盟》。」陸晨坦然道。
陳金飛眉頭微皺：「這是準備要茜茜完全脫離，有些不太合適吧？」
劉藝菲突然開口：「乾爹，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的聲音雖輕卻堅定，「陸晨他們公司很專業，職業規劃和團隊也是經過反覆確認過的。」
「茜茜，你還年輕，不懂這個圈子的複雜。」
陳金飛語重心長，「我是為你好。」
陸晨適時插話：「陳先生，我理解您的顧慮。不過藝菲已經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判斷力。」
咖啡廳的燈光在三人之間投下微妙的光影。
劉藝菲深吸一口氣：「乾爹，我知道您一直很照顧我。但這次，我想自己做決定。」
陳金飛的表情有些受傷：「你變了，茜茜。以前你從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因為我長大了。」
劉藝菲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我不能永遠活在媽媽和您的保護下。」
空氣一時凝固。陸晨輕咳一聲：「陳先生，不如這樣。您有什麼具體建議，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修改。」
陳金飛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罷了。既然她自己堅持。」
他轉向劉藝菲，眼神釋然了下來，「茜茜，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乾爹。」
劉藝菲的眼淚終於落下：「嗯，謝謝乾爹，我知道。」
陳金飛站起身，拍了拍陸晨的肩膀：「年輕人，照顧好她。」
………
看著陳金飛遠去的背影，劉藝菲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陸晨遞上手帕，輕聲道：「你要不要去花園透透氣？」
劉藝菲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聲音還有些哽咽：「陸晨，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陸晨站在她身側：「藝菲，每個人都要學會獨立。這不是狠心，是成長。」
陽光在劉藝菲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光：「陸晨，謝謝你，陪我面對這些。」
陸晨笑了笑，「應該的，畢竟吃了你的生煎包，總要報答一下。」
劉藝菲破涕為笑：「那下次我要吃雙倍的！」
陸晨故作嚴肅地點頭，「沒問題，不過得提前預約，陸總檔期很滿的。」
兩人相視而笑，方才的沉重氣氛一掃而空。
劉藝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媽媽叫你明天去家裡吃飯。」
「放心，我會按時到。」
陸晨看了看表，「現在，我該回去繼續工作了。《盜賊同盟》還有很多細節要敲定。」
劉藝菲點點頭，跟著陸晨走向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悄悄往陸晨身邊挪了半步，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
陸晨站在順義區這棟低調的別墅前，第三次確認了手中的禮物。
一套產自福建安溪的頂級鐵觀音，以及他母親特意從晉江寄來的手工刺繡絲巾。
作為晉江鞋服大王的獨子，陸晨從小耳濡目染，深諳禮數之道。
但此刻，他的手心卻微微沁出汗水，比面對任何電影投資人時都要緊張。
門鈴響過三聲後，大門打開。劉藝菲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起，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生動。
「你來啦！」她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過禮物，「怎麼還帶東西。」
陸晨側身避開：「小心，茶葉易碎。」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頰的麵粉上，忍不住伸手輕輕拂去，「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大餐？」
指尖觸碰到她細膩肌膚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劉藝菲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媽媽在包餃子，我幫忙和面。」
她轉身朝屋內喊道，「媽，陸晨來了！」
劉小麗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這位曾經驚艷武漢歌舞團的舞蹈演員，如今依然保持著優雅的體態。
她打量著陸晨帶來的禮物，在看到那條繡著茉莉花的絲巾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小陸太客氣了，這絲巾...」
「家母的一點心意。」
陸晨恭敬地說，「我聽說阿姨喜歡，這是晉江老師傅的手工刺繡。」
劉小麗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替我謝謝令堂。藝菲，帶小陸參觀一下，餃子馬上就好。」
劉藝菲領著陸晨在別墅里轉了一圈。
房子裝修得簡約溫馨，牆上掛著她從小到大的照片。
陸晨在一張芭蕾舞照前駐足：「這是在紐約？」
「嗯，林肯藝術中心。」劉藝菲輕聲說，「我十四歲獨舞演出。」
她指了指另一張照片，「那是回國前拍的，當時完全沒想到會被《金粉世家》選中。」
陸晨注意到照片裡的少女眼神清澈中帶著自信，與現在判若兩人。
他正想說什麼，廚房傳來劉小麗的呼喚：「藝菲，和陸晨下來吃飯。開飯了！」
………
餐桌上擺滿了家常菜，最顯眼的是三盤不同餡料的餃子。
陸晨注意到其中一盤形狀特別精緻，劉藝菲順著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我包的...就這幾個能看。」
劉小麗給陸晨盛了碗蓮藕排骨湯：「聽藝菲說小陸要把藝菲簽進晨茜影業？」
陸晨雙手接過湯碗，「嗯，畢竟我們公司有專業團隊；相比紅星塢我們有科學職業規劃。」
劉小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哦，難怪你對電影這麼講究。」
陸晨有些驚訝劉小麗的細心：「阿姨看出來了？」
他嘗了口餃子，由衷讚嘆，「這餃子餡調得真好！」
「藝菲外婆的配方。」
劉小麗語氣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她以前總說，餃子餡要三分肥七分瘦，順時針攪拌...」
………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聊到《你的名字》的海外票房時，陸晨順勢提起：「阿姨，關於藝菲的國籍問題，我有些想法想跟您商量。」
劉小麗放下筷子，表情變得警惕：「藝菲的美國籍怎麼了？」
陸晨斟酌著詞句：「現在國內電影市場發展很快，藝菲的事業重心也在國內。如果保持美國籍，稅務上會多出不少支出。」
他頓了頓，「而且，未來一些主旋律項目可能會有國籍限制。」
劉小麗的眉頭皺了起來：「小陸，你可能不了解，當年我費了多大功夫才讓她拿到美國籍。」
她的聲音帶著防禦，「國籍對藝菲的國際發展很重要。好萊塢更看重美籍演員，這是不爭的事實。」
劉藝菲咬著筷子尖，不安地看著兩人。陸晨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湯：「阿姨，我理解您的考慮。但據我所知，好萊塢對亞裔演員的天花板一直存在，哪怕是美籍。」
他放下碗，「相反，國內現在對優質項目的投資力度，已經超過了很多好萊塢中型製作。」
劉小麗搖頭：「那主旋律電影呢？藝菲這些年一直沒接過，而且主旋律電影也少用年輕演員。」
陸晨接過話頭，「我09年有個航天題材的項目，已經和航天局談好了合作。還有中影馬上要拍全明星獻禮大片，如果藝菲能參演...」
陸晨故意停頓，「當然，這需要中國國籍。」
劉藝菲驚訝地看向陸晨，她完全不知道這個倆個項目的事。
劉小麗的表情鬆動了一些：「航天題材？類似《阿波羅13號》那種？」
「講述中國空間站，會有真正的太空人參與指導。華納已經答合作並且全球發行。」
劉小麗仔細回憶著陸晨所說，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但她仍有顧慮：「轉回國籍手續麻煩嗎？會不會影響現有的工作？」
「我可以幫忙聯繫僑辦的朋友。即使入不了內地，也可以入港澳地區。」
陸晨繼續說，「流程大概三個月到半年，不會影響現有合約。至於稅務問題...」
他看了眼劉藝菲，「正好趁這次把之前的稅務做個清算。」
劉小麗長嘆一口氣，轉向女兒：「藝菲，你怎麼想？」
劉藝菲放下筷子，聲音輕柔但堅定：「媽，其實我考慮很久了。這些年我在美國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半年，每次回去都覺得陌生。」
她握住劉小麗的手，「我的觀眾、我的朋友、我的事業都在這裡。我想回來。」
劉小麗的眼睛濕潤了。她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手續上的事你就麻煩你爸爸一下，他那邊可能快點。」
陸晨鄭重點頭：「阿姨放心，我會找最好的移民協助律師。」
………
飯後，劉藝菲帶陸晨去了後院的小花園。
夜幕低垂，花園裡的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晨靠在漢白玉欄杆上：「你生氣啦？」
劉藝菲搖搖頭，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只是...沒想到你考慮得這麼遠。」
她頓了頓，「為了我的事，連國籍問題都考慮了。」
陸晨望著遠處順義區星星點點的燈火：「其實還有個原因，我爸說...有些根，不能斷。」
劉藝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兩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夜風輕柔地拂過臉龐。
屋內傳來劉小麗的呼喚：「藝菲，來幫媽媽收拾一下！」
劉藝菲應了一聲，臨走前突然轉身：「替我謝謝阿姨的絲巾。那個茉莉花，是我媽媽最喜歡的花。」
陸晨笑了：「下次，你自己對她說。她可喜歡你了。」
劉藝菲噗嗤一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
屋內，劉小麗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著花園裡兩個年輕人的剪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輕輕拉上窗簾，沒有再去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