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番外篇: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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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轉星移,轉眼間三年時光倏忽而過。

  玄鏡司內燭火搖曳,謝守正剛審定完卷宗,又召來下屬提前定下了明日的工作後,才道:「今日事了,散了吧。」

  大米對著卷宗翻了個白眼,對著空氣小聲嘀咕:「這差當地,起得比雞早,睡得比鬼晚,加班加得且還不如當老鼠。」

  謝守正耳朵一動:「大米你嘰里咕嚕地抱怨什麼呢?」

  大米脖子一縮,臉上瞬間堆起笑:「哪裡是抱怨呢?小的是誇讚大人您勤勉無私、愛崗敬業,把鬼都熬走了。不愧是我們玄鏡司的第一勞模!」

  「少來這一套!」謝守正把卷宗一丟,道,「別以為本官聽不見!今日是中元節,忙些怎麼了?那不成你指望鬼魂過來替你當差辦案?滾滾滾,都滾回去睡覺!」

  說話間,他眼角餘光瞥見紅瑤拿著帽子往外走,他立刻收了怒容,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去。

  「紅瑤,今夜乃是中元鬼節,容易撞鬼。要不本官送你回去?」

  大米眼珠兒一轉,笑嘻嘻地湊過來:「大人,要不你也順道送送我,其實我也挺膽小的。」

  謝守正忍不住踹了一腳:「滾蛋,睡不著就去找你的老鼠兄弟玩去!」

  大米嘿嘿笑著跑走了。

  此刻,紅瑤很想說一句:「我們這種身份的人難道還會怕鬼不成?」

  可對上謝守正一雙真摯的雙眼時,她還是咽下了諷刺的話,轉而詢問道:「今日雲淡風輕,不如步行回去可好?」

  謝守正殷勤地笑道:「我也覺得今日是個良辰美景,適合散步。」

  夜色如墨,空氣里還殘留著香火氣。附近的居民早已入睡,倒是各個路口不時能看到祭祀鬼魂的飯菜和殘香灰燼。

  普通人多有忌諱,這種日子斷不會半夜出來遊蕩。

  但謝守正和紅瑤皆非常人,絲毫不覺得害怕,邊走邊聊。

  謝守正的話很多,從公務聊到自己從前當狼的日子。

  紅瑤默默地聽著,偶爾才回應一句。

  謝守正說著說著,感覺有些冷場,於是又問:「紅瑤你餓不餓?要不咱們去吃個宵夜再回去?」

  紅瑤沉默了一瞬,忽然道:「謝大人,我以前成過親。」

  謝守正道:「這我早就知道了啊。當初為了給你幫你報仇,我和殿下、林副使都被抓到礦上,沒成想,後來又牽扯到了紅玉案。好在後來有驚無險,把惡人繩之以法。」

  「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惆悵:「哎,也不知道殿下和林副使還好嗎?殿下也真是的,一走三年,杳無音訊,害得我日夜思念。」

  紅瑤道:「陛下不是病重嗎?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謝守正道:「希望殿下這次回來,莫要再離開了。哎對了,你剛才提起過去,是想說什麼?」

  紅瑤見他有些遲鈍,忍不住嘆了口氣,決定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為好。

  「自從我到了玄鏡司後,大人您時常照顧,紅瑤感激不盡。在紅瑤心裡,謝大人您亦師亦友。但……也僅止於此了。」

  這幾年,謝守正對紅瑤格外關照。紅瑤是個聰慧的女子,自然也能察覺出他的心意。

  可她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卻造成了極其慘烈的後果。

  她的心早就遍體鱗傷,原本對世間再無留戀。直到後來因為林傾月的緣故,進了玄鏡司,才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所以,她是不可能再愛上任何人。

  謝守正呆愣了一瞬,突然明白被拒絕了,苦笑道:「我最近還尋思,找個什麼機會跟你表白。結果我還沒開口,你就把我給拒絕了。」

  他一本正經地道:「你成過婚又如何?遇人不淑,那並非你的錯,為何要把自己困在過去的錯誤里呢?」

  他抬手指向前方,「你看這世上人來,有好人也有壞人,你只是不小心遇錯了人而已。何不放過自己,開啟新生呢?你一時半會兒不接受我也無妨,反正來日方長,等啥時候你瞧得上我小灰了,咱們就搭夥過日子。瞧不上……我覺得那不可能。嘿嘿。」

  紅瑤沒說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愣愣地看著——一輛馬車,從午夜的街頭遠遠駛來。

  沒有車夫,只有一匹馬隨行地走著。

  紅瑤道:「那輛車……好像有點眼熟。」


  謝守正鼻子聳了聳,嗅到熟悉的氣味,兩個狼眼瞬間亮了起來。

  「殿下——」

  東方起剛掀開車簾準備下車,忽然一個身影猶如離弦之劍向他撲來。

  東方起反應不及,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殿下你可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嗷嗚——我的殿下……啊,殿下你怎麼不說話?」

  東方起艱難開口:「小灰起來,自己多重沒數嗎?」

  謝守正這才戀戀不捨地從東方起身上爬起來,並且殷勤地把主人給攙扶起來:「實在抱歉了殿下,我沒想到你這麼虛,連這點衝擊都受不了。」

  「什麼虛?」東方起很生氣,林傾月還在旁邊居然被謝守正這麼說,臉都沒了。

  「我一隻腳正準備胯下車,你就衝上來了,所以才失去平衡摔倒,跟虛不虛毫無關係!」

  謝守正此刻化身小奶狗,喋喋不休地述說這段時間的相思之苦。

  紅瑤在旁邊看得直搖頭:怎麼好好的一個謝大人,一碰到太子大人就完全變了副模樣?

  林傾月也下了車,喊了聲:「紅瑤。」

  紅瑤急忙上前行禮,被林傾月給攔住了:「行了,咱們之間就不必拘於小節。」

  幾人就近尋了個酒館,閒話家常。

  謝守正向東方起報告了這段時間玄鏡司的發展情況,以及朝廷上下的動向。

  紅瑤則向林傾月匯報了這些年幫她打理產業的情況。

  林傾月簡單聽了聽,道:「這幾年,辛苦你了。」

  紅瑤瞬間紅了眼眶:「林副使你說的是哪裡話?當年若非遇見了你,幫我報了仇,又引薦我入玄鏡司,哪裡有我如今的好日子?」

  林傾月笑:「我早已不在玄鏡司了,你還稱呼我林副使?」

  謝守正插話道:「原本副使的職務是可以由紅瑤補上,她協助我辦了不少的案子,屢屢立功。論資歷論實力,也完全夠得上。可紅瑤說,那是你的職務,總有一天你會回來,繼續和我們並肩作戰。」

  紅瑤道:「反正都是辦案子,有沒有這個職銜區別不大。此番回來,你們應該不走了吧?」

  林傾月沒有說話,只是轉眸看向東方起。

  這三年,她和東方起四處游離,西域26國皆已走遍,領略了不同國度的風情。當然偶爾也會遇到邪祟鬧事,兩人聯手都能輕鬆應對。

  最近,東方起突然收到齊昭帝病重的消息,於是披星戴月地趕了回來。

  「小灰,我父皇身體如何了?」

  謝守正垂了垂眼眸,似乎有些不想回答:「要不……您自己去看吧。」

  一看他這種表情,東方起心底就越發不安,騰得一下站起來:「我先進宮走一趟。」

  林傾月道:「我跟你一起。」

  東方起道:「你舟車勞頓多日,今晚先回去休息。況且現在太晚了,宮門落鎖,進出多有不便。」

  林傾月尋思著也是,自己和東方起又沒成親,半夜三更翻牆進皇宮探病,保不齊要把人老爹給嚇壞。

  於是她道:「那我回瀾園,明日一早進宮找你。」

  東方起點頭:「好。」

  皇宮入夜後宮門緊閉,除非軍情大事,一般不可隨意打開宮門。

  東方起不想大動干戈,運起靈力,輕鬆一越深入飛燕掠如深宮內。

  皇帝的寢宮,一燈如豆,昏昏暗暗。

  東方起推門而入,殿內空空蕩蕩,連個守夜人都沒有。

  東方起心裡一陣難過:這三年來,自己一直在外遊歷,沒能給父皇分憂,實在愧為人子。

  他輕輕地撩開床幔,正想看看父皇身體如何。

  齊昭帝猛然睜開眼,聲音洪亮地大吼:「有刺客,護駕!」

  下一刻,手持刀劍的侍衛破門而入,正要動手,東方起大聲地:「我是太子!」

  齊昭帝此刻也看清了面前的人,趕忙道:「真是我兒回來了?都退下,退下!」

  等人都退下之後,齊昭帝氣呼呼地道:「你一去三年不歸,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叫人通報一聲。半夜三更,站在朕的床頭,你想把你父皇嚇死嗎?」


  東方起見他說話中氣十足,頓時狐疑起來:「父皇您不是病重嗎?怎麼……父皇您竟是在誆騙兒臣!」

  齊昭帝趕緊裝模作樣地咳嗽幾聲後,才道:

  「是這樣的,朕前些天染了風寒,又是高燒,又是咳嗽,差點就要去見你母后了。所以父皇……哎呀,也不算誇大其詞。這兩天倒是好了些……啊也不算完全好,還有些咳嗽。太醫說以後不能勞累,要多多休養。」

  見東方起沉默地看著自己,齊昭帝頓時就怒了:「對,朕就是騙你。騙你又如何?朕要不騙你,你是不是就永遠不回來了?還是你準備,等著朕臨終的時候,才回來看朕一眼?」

  「父皇……」

  「不要叫朕父皇!朕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兒子!身為一國太子,不要江山和父皇,只要美人?」

  這個事情上,東方起確實有些理虧。

  無論他和林傾月的感情如何深,不論前世是什麼樣的身份。

  可這一世,他生來就是齊國太子,肩負家國重任,便不能隨性而為。

  「父皇,拋下太子重擔確實是兒子的不是。不過,我們並未想過一去不回。原本我和月月的計劃就是趁著父皇還年輕,遊歷個幾年就回來。」

  這三年,他們遊歷四方。走來走去,其實最喜歡的還是齊國。

  齊昭帝本來一肚子埋怨,被兒子一通好勸,火氣頓時散了不少。

  「無論如何,你總要記得自己的身份和責任。萬萬不可再如此任性!」

  東方起笑:「好,兒臣會好好當太子,給父皇分憂。」

  齊昭帝開心地錘了兒子一拳:「算你有良心!」

  「既然如此,你的親事也該操辦起來了。」

  「那我和月月的事……父皇你不反對吧?」

  齊昭帝瞪了她一眼:「朕還能怎麼反對?你都為她拋家棄國了,朕還怎麼反對?」

  東方起道:「那容我去問問月月。」

  齊昭帝更怒:「怎麼,她還能不同意?別告訴朕你們在一起三年了,你還沒讓她死心塌地地愛上你!」

  東方起笑道:「我們自然是兩情相悅、生死與共。只是她生性灑脫,未必肯嫁入皇室受約束。況且……」

  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要不然,讓父皇知道林傾月喜歡入贅的,只怕把父皇給氣死。

  齊昭帝雖說有諸多不滿,這個兒子,獨苗苗唯一的繼承人,還能怎麼辦?

  第二天一早,林傾月才剛梳洗完畢,東方起就來了。

  他晃了晃手上的食盒,笑道:「特意給你帶的御膳,都是你喜歡的口味,趁熱來吃!」

  林傾月問他:「你父皇身體如何了?我還以為你會被扣在宮裡出不來,原本想著也進宮去看看呢。」

  東方起一邊擺飯一邊道:「他沒事,不過是為了讓我們回來,故意稱病而已。」

  林傾月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吃飯:「這翡翠蒸糕不錯。」

  東方起見她反應平淡,反而有些意外:「怎麼?你一點也不驚訝嗎?」

  林傾月道:「你父皇若是真的病重,就不會大張旗鼓的到處嚷嚷了。還有昨天你問謝守正時,他的眼神明顯有些躲閃。不過是你心中掛念,當局者迷而已。」

  東方起問:「那你為何不早說?」

  林傾月給他夾了塊翡翠蒸糕:「反正你見過便會知道,我又何必多言?你也吃點。」

  東方起道:「不論前世如何,這一世他是我的生身之父,如今年歲高,所以我想多陪陪他。」

  「普通人類壽命短淺,多多陪陪他也好。」林傾月望著他微笑,「我陪你留下便是。」

  東方起握住林傾月的手:「既如此,你也該我個名分了吧?前世,我們雖然做了十年的夫婦,可卻沒有正式成婚。這一世,你可願意嫁我?」

  他望著她,眼神溫柔而炙熱:「我以江山為聘,許你至高的權勢和自由,做我東方起的妻子,唯一的妻。可好?」

  林傾月捧著他的臉頰,輕輕一吻:「好。」

  她一貫灑脫放縱,可唯獨願意為他棲息一方。

  院外的桂花悄悄地綻放,滿樹金黃,香飄萬里。

  太子婚禮儀節繁複,需昭告天下、大宴群臣,諸多禮節一一備足。


  齊昭帝為與民同慶,特下旨免除三年稅負。

  這道惠民詔令一出,百姓無不歡欣鼓舞,對太子的好感也隨之節節攀升。

  歷經半年籌備,大婚正日終於到來。

  典禮盛大非凡,滿朝文武齊聚觀禮,京中百姓沿街慶賀。

  為此,齊昭帝特意取消宵禁,讓都城徹夜燈火通明,官民共慶,通宵歡騰,一派盛世景象。

  林傾月兩世為人,這還是頭一次正經成婚——先前與東方宴那場荒唐鬧劇,自然算不得數。

  天還未亮透,她便被宮女們簇擁著梳妝。

  望著銅鏡里陌生的鳳冠上,珠光耀眼、寶石流光——這分量壓得脖頸發酸,卻遠不及前世帝王冕旒的沉重。

  繡滿龍鳳呈祥的嫁衣層層疊疊,極盡奢華,也將她整個人襯得越發美麗。

  當大紅蓋頭落下,將眼前的光亮遮得嚴嚴實實,她被攙扶著踏上鳳車。

  長長的送嫁隊伍,一眼望不見尾。

  林傾月坐在車裡,聽見送嫁隊伍的鼓樂齊鳴,長街兩端的人聲像潮水般湧來。

  她耳力極好,清楚地聽到那些百姓的歡呼聲。

  有人喊她「太子妃」,也有人稱呼她「朝瀾親王」,還有喊著「林副使」。

  可無論哪種稱呼里,都充斥著百姓由衷的祝福和擁戴。

  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歡喜在心底一點點地蔓延。

  這一世啊,她終是掙開了滿身罪孽,成了被人真心祝福的模樣。

  等一系列繁瑣的禮儀結束後,已經是華燈初上。

  她被送到東宮的寢殿,正準備躺著休息一會兒。

  掌事嬤嬤急忙道:「太子殿下還未到,娘娘可不能躺著把衣服壓壞。還有蓋頭,蓋頭也不能取!」

  林傾月忍不住問:「東方起什麼時候來?」

  蓋頭下悶了一天,也實在有些厭煩了。

  嬤嬤道:「太子在喜宴上宴飲。一般來說,至少要再過一兩個時辰宴會才結束得了,那時太子便會回來。娘娘您莫要著急,再等等。」

  誰知道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一聲高喧:「太子殿下回宮!」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就步入房內。

  「都退下。」

  東方起屏退了殿內所有侍從,燭火在他身後曳出長影。

  走到林傾月面前時,他指尖微顫,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期待與緊張,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鏡花水月。

  「宴會不是還要一兩個時辰才能結束,你怎會這麼早回來?」

  直到林傾月的聲音入耳,他才找回幾分真實——他們真的成親了,成了一對夫婦,今生今世永不分離!

  「宴會確實尚未結束。」東方起執著她的手,輕輕一吻,聲音溫柔到極致:「可我又怎麼捨得讓你等我太久?」

  「月月……」他抬手,指尖懸在蓋頭邊緣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看到的是一張妝容精緻,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

  東方起喉結微動,驚艷地忘了言語,半晌才低嘆:「我妻……甚美。」

  林傾月眼波流轉,婉轉抬眸,眼底盛著燭火的碎光。

  他今日穿了大紅喜袍,金冠束髮,眉眼間儘是繾綣溫柔。

  她忍不住彎唇:「我夫亦然。」

  龍鳳燭芯爆出細碎的火花,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上,漸漸交疊。

  他伸手摟住她的纖纖細腰,正要解下腰上系帶,殿外突然傳來鬼哭狼嚎:「太子殿下!你娶了媳婦就不要小灰了嗎?嗚嗚嗚——」

  東方起眉頭驟然蹙起,眼底的繾綣瞬間被無奈取代:「小灰這傢伙,又發什麼瘋!」

  他拍了拍林傾月的手,「我去去就回。」

  一開門,就見謝守正渾身酒氣、眼神迷離,正抱著廊柱哭嚎:

  「嗚嗚我家殿下大婚我本應高興,可一想到今後不能再爬殿下的床,我就……我就……嗚嗚嗚我的殿下啊!哎殿下您怎麼突然長高了,像根……柱子?」

  東方起:「……」

  「小灰,你看看你成何體統!」


  謝守正疑惑地道:「哎不對啊,殿下的聲音怎麼從我腦後面傳來?」

  東方起氣地敲他腦殼:「本宮在這裡,你抱著根柱子做什麼?」

  謝守正看看懷抱里的柱子,又瞅瞅身後的人,打了個酒嗝:「呃……怎麼有兩個殿下?莫非有人假冒?」

  於是他搖搖晃晃地指著東方起:「大膽狂徒,你是何人膽敢假冒當朝太子殿下?找死……」

  一拳揮來,沒打到人自己卻被絆了個跟頭。

  東方起簡直沒眼看,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有點後悔當年把他撿回來。

  當年明明是一隻毛茸茸的可愛狼,怎麼現在就長歪成這樣?

  好在紅瑤及時出現,把人給拽走了。

  東方起關上了門重新回到床榻邊,嘀咕著:「要不回頭去山裡找只母狼?」

  前些年東方起也想過幫謝守正介紹對象,可謝守正似乎對人類姑娘不感興趣。

  林傾月抿唇一笑:「何必那麼費勁呢?難道你看不出來他喜歡的是紅瑤。」

  「是嗎?」東方起一愣,旋即又笑,「這狼和狐狸倒也般配,可需要我們撮合撮合?」

  林傾月指尖纏著他喜袍的系帶,眼尾盪著嫵媚的笑:「紅瑤被傷過心,哪能輕易敞懷?不過瞧她對謝守正的模樣,眼底是藏著些好感的。」

  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眸灼灼地望著他,語氣帶著篤定,「他們同在玄鏡司里,日日碰面,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哪用得著旁人撮合?日子久了,自會水到渠成。」

  被她眼神一勾,東方起心神蕩漾哪裡還理會得了其他?

  他忽然俯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頸側,聲音低啞得像浸了蜜,「那我們……就先將這水到渠成的事辦了。」

  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的縱容:「今夜……也請陛下好好憐惜本宮才是。」

  在外人面前,他是威嚴端方的太子,是未來君臨天下的君主。

  可此刻帳內燭影搖紅,他偏喜歡貼著她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懂的語調喚她「陛下」,一如當年在雲宮相依的時光。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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