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就這樣欺騙本王,愚弄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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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罷朝稱病數日的齊昭帝突然召見東方宴。

  東方宴不敢怠慢,回府換了身衣服,就進宮了。

  到了御書房,就見齊昭帝已經在批閱奏章。整個人的氣色都恢復了過來,看到晉王過來了,他笑著道:「免禮,坐下說話。」

  東方宴就著太監搬來的椅子坐下,見沒其他大臣在,說話便也隨和了些:

  「皇伯伯,您氣色雖然好多了,可大病初癒就忙著政務,當真一點也不顧及龍體?」

  齊昭帝今年五十五歲,其實算不上太老。早些年見他,神采奕奕,絲毫不見老態。

  自從太子出事後,他整個人就迅速衰老了下來。肉眼可見,都是風霜之色。

  可偏偏國家離不開他,所以只能打起精神操持政務。

  「休息了幾日,已是好多了。這些天,也多虧了宴兒你幫著料理政務,皇伯伯才能安心休養。」

  東方宴趕忙站起來拱手:「能為皇伯伯分憂,乃是侄兒的榮幸!」

  「坐下,說了不要太拘泥禮數。你一歲半的時候跟你父王上朝,那時太子尚未出生,朕抱著你坐在龍椅上議政,結果你半道尿褲子了。到現在龍椅上還有你的尿騷味!」

  齊昭帝說著,哈哈大笑,身後的大監也捂嘴低笑。

  東方宴有點尷尬:「皇伯伯,小時候的糗事就莫要再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朕老了,總時常懷念從前。從前,你父王還在世時,我們私下常聊起你們這些小的。朕喜歡宴兒你活潑率真,每天過得沒心沒肺。你父王卻總夸太子仁善開明,將來定能當個好皇帝。」

  提到太子,齊昭帝的眼神黯淡了幾分:「若一直像從前那樣,該多好了。」

  東方宴順著他的話頭問道:「皇伯伯,太子弟弟如今可好些了?」

  齊昭帝嘆了口氣:「還是那樣子,昏睡不起。太醫已經斷言,活不過三個月了。」

  東方宴忙道:「都是一群庸醫!皇伯伯您千萬不要輕易放棄,若是連您也放棄了,那太子弟弟怎麼辦?天地之大,臥虎藏龍者不計其數,我們再去找!總能找到能醫治太子的人!」

  齊昭帝擺了擺手:「朕怎麼沒派人去找過呢?但……這或許就是命吧。是上天懲罰朕當年忤逆,犯下弒父奪位的大罪!所以讓朕子嗣凋零,最親密的手足早早離世,最愛的兒子也……」

  當年,齊昭帝還是太子時,被先帝猜忌,險些被殺。迫於無奈之下,才和東方宴的父親聯手起兵奪位。

  也是因為這樣的緣故,他和老晉王的兄弟情分格外深厚。

  之前,他從不願提及往事,如今這風燭殘年的老人許是備受打擊,才和東方宴推心置腹地聊起過往。

  「若太子當真……朕的帝位自然會留個宴兒你。」

  他忽然收斂了傷心的神色,睿智的眼神定定地看向東方宴,好像要看穿他的一切:「朕能給的,自然會給你。不能給的,你也絕對不可去奪。明白嗎?」

  瞧,這就是天子!他願意和你談感情的時候,是一家人。不願意談感情的時候,便是君臣。

  涇渭分明!

  東方宴趕忙斂正神色,開始表忠心:「無論何時,宴兒永遠忠誠於大齊,忠誠於皇伯伯,就像臣的父親那樣忠誠!至於帝位……那是太子弟弟的,臣萬萬不敢肖想!」

  齊昭帝滿意地點點頭,神色舒緩了下來:「朕只是與你閒聊,何必那么正經?對了,你的那位王妃,很不要錯。這幾日有空把她帶來,朕要重新見見她。」

  「是!」

  東方宴知道,齊昭帝要見林傾月,應是源於她在蜉蝣絲一案上立了功勞的緣故。

  這也算是好事。能博得皇帝好感,也給他晉王掙臉面了。

  東方宴從宮裡出來,本來要去內閣和大臣議政。看看天色將晚,又想起和林傾月的不歡而散。

  當時情緒上頭,此刻想來又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和她一個小女子計較。

  略略思忖之後,他推掉了內閣的事兒,轉去了玄鏡司接林傾月回家。

  她是自己的王妃,從前沒有給的體面,以後慢慢補償。她應該會感受到自己的好意,收起那渾身的刺吧?

  若是她實在不喜歡林如珍入府,那他就不納了吧。

  一路想著,連東方宴自己也不知道,林傾月是什麼時候開始,已經慢慢走進心裡。

  到了玄鏡司門口,門衛本要去稟報被東方宴攔住了:「本王來接王妃回家,又不是外人,不必通報了!」

  門衛都有點懵:晉王殿下什麼時候和我們是自己人了?

  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東方宴一路走到玄鏡司的議事廳,人還沒進去,就先聽到裡面鬧哄哄談話:

  「林副使果然厲害,竟然能叫那冷麵王爺去冥婚!我還以為晉王不可能會答應,沒想到他真去了。哈哈哈!」

  「我早就看出來,林副使壓根就沒提前說!就那麼把晉王給騙去了。」

  「林副使,快說說你是怎麼把晉王給騙去的!」

  接著就是林傾月輕蔑的聲音傳出:「怎麼騙的?那有什麼可說的?反正他傻,好糊弄。」

  「林副使,話說你看到自己的夫君和女鬼拜堂時,是何感受?」

  林傾月聳了聳肩,不在乎地道:「沒什麼感覺。職責所在,區區一個男人就算得了什麼呢?」

  「好一個職責所在!」東方宴的聲音突兀地傳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冰冷得要刀人,看起來像個殺神。

  原本圍著林傾月嘻嘻哈哈的司衛們眼見情況不對,一股腦的全散了。

  林傾月身子軟軟地依靠在圈椅上,兩條腿很沒形象地搭在桌上,毫無形象。

  「你怎麼來了?」

  她說話的語氣隨便,神態輕浮。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窘迫,甚至沒有看出東方宴在生氣——或者看出來了也不在乎。

  東方宴冷聲問道:「昨晚,你說想讓本王陪你去辦差,只是為了誆騙本王去當冥婚的新郎?」

  「是啊。」林傾月也不否認。

  「林傾月,你就這樣欺騙本王,愚弄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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