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也許,我能給你一個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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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守正也鬆了口氣:「本官還以為會是一場惡戰,怕要損兵折將。沒想到王妃這一招,著實讓人開了眼界。比起我們之前用的鎖妖鏈倒是方便許多……」

  林傾月心底暗暗嘆息:修為恢復還是太少了,起個最簡單的咒,還要藉助自己的精血才能起效,真是麻煩。

  也多虧這個世界沒什麼大妖,否則還真是應付不了。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這裡的妖邪實力降級,就謝守正那種不入流的狼妖,也不可能混成個五品官。

  謝守正不知道已經被鄙視了,還厚著臉皮問林傾月:「剛才的符能否多畫幾張符,留給我等備用?」

  「你倒是想得美!」林傾月白了他一眼,「還是想想怎麼把對方送走吧。天羅地網符有時效,最多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謝守正大大咧咧地說:「送走不難!能勸就勸、能渡就渡。勸不了、渡不了的,該殺殺,該封印封印。畢竟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嘛!」

  林霄一聽就變了臉色:「那我兒子怎麼辦?」

  謝守正聳了聳肩:「若殺一人能保一方安寧,另公子也只能捨生取義。大不了,回頭本官幫林大公子向聖上請個殺身成仁的英烈稱號。」

  頓了頓,他看向林傾月:「不知王妃可有什麼高見?」

  先前,清安郡主魂魄成煞,束手無措的時候,林傾月能輕而易舉地喚回她的理智。就是不知道,對付惡妖,有沒有辦法。

  「荒唐!你們玄鏡司就這般草菅人命?」林霄大怒。

  周氏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來到林傾月跟前:

  「月兒,你救救你哥哥。娘就這麼一個兒子,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死啊!」

  雖然不知道林傾月是怎麼學了這一身的本事,但現在卻是她唯一能抓的救命稻草。

  「是嗎?」林傾月狡黠地笑笑,「那若是用你的命去換呢?」

  周氏一愣:「什麼意思?」

  林傾月道:「就是用你的命換你兒子的命啊。」

  周氏不說話了。

  林傾月轉身,不欲再多管,就讓謝守正自己去折騰吧。

  周氏卻突然拽住她的袖子,顫聲道:「娘,願意!只要能救迴風兒,娘願意以命相換!」

  林傾月冷笑:「你倒是個偉大的母親,為了林如風和林如珍,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偏偏,對親生女兒薄情寡義。」

  東方宴皺眉看來,不明白為什麼林傾月會強調「親生女兒」這個字眼。

  周氏啜泣著道:「月兒,娘知道這些年疏忽了你。今日娘看清了很多事,娘保證以後會多關心你。只求你幫幫你哥,以後他若是再待你不好,娘替你罵他、打他都行!」

  林傾月:「呵~原來你也知道他待我不好啊。」

  「月兒,娘求你了!」

  那邊,謝守正正蹲在「林如風」旁邊,喋喋不休地勸說。

  什麼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放下執念,回頭是岸。

  還有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等等。

  連旁邊的狸花貓,都覺得沒眼再看,用貓爪捂住了臉:小灰還是和以前一樣囉嗦!

  羅里吧嗦一大堆,最後成功地把惡妖惹火了,發出一聲尖嘯,然後再度用蠻力試圖掙脫束縛。

  「砰!」幾根紅色的血線,在那蠻力之下開始斷裂。

  謝守正嚇了一大跳:「不是說能頂一個時辰,怎麼那麼快就開始斷裂?王妃,王妃!」

  林傾月都有種想要拍死謝守正的衝動。

  「原是能頂個把時辰的,結果你把他給惹怒了。他體內同時有冤魂和惡妖,本來只是惡妖折騰,你一勸把那個冤魂也給惹怒了。謝大人啊,你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當上這個鑒邪使的。」

  「王妃,下官的事情可以容後再說,解決眼下的問題要緊!」

  林傾月冷睿的目光透過林如風,看到了他身體裡潛藏的鬼魂: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隱忍不發,我知你並非惡鬼,只是有冤無處述。你願意把你的記憶給我們看嗎?也許,我能給你一個公平。」

  說話間,她慢慢地走向林如風:「你若願意,就暫時放下抵抗情緒。這世間雖然滿是齷齪,但公理一息尚存。」


  也許是她此刻的語氣太過溫柔,也許是那鬼魂含冤多年無處傾訴,此刻居然流出兩行清淚,隨之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林傾月立刻甩出一符:「前世種種,浮生一夢。以血為引,溯夢回影!」

  前兩日,林傾月用這一招的時候,只能把記憶回給一個人。

  但這一次,她溯夢的同時,疊加了一個「海市蜃樓」符咒,如此一來就能投影到虛空里,讓周圍的人都能窺見。

  於是此刻,林如風的頭頂上空浮現出了一片荷葉般大小的溯夢畫面。

  畫面,明媚的春光照耀在「林氏學堂」的門楣上,熠熠生輝。朗朗的讀書聲,悠揚入耳。

  林氏學堂,乃是林家第一任侯爺創辦的學堂,除了本家的子弟就讀之外,也招收其他外姓的子弟。

  白天,學堂里是朗朗的讀書聲,一派上進的模樣。

  可當夫子走後,又是另外一種樣子。

  「嘩啦——」一桶腥臊的尿液兜頭澆下。

  穿著青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渾身就浸滿了污穢。

  旁邊的學生急忙散開,有人嫌棄,有人嘲笑。

  「哈哈哈,你們快看沈墨的樣子,像不像一個人形的尿桶?」

  「尿桶就該裝滿屎尿!」

  「沈墨,快去茅廁里,好好當一個盡職盡責的尿桶,不要在學堂里噁心我們!」

  滿身污濁的少年,憤怒地望著那帶頭欺負自己的人:

  「林如風,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你為什麼總要針對我?」

  那時的林如風,還是十八歲的少年,年輕俊朗,卻又惡毒如魔鬼。

  「你沒有得罪本公子。本公子就是讀書太無聊了,想要找個人欺負欺負。」

  「為什麼選擇你?誰叫你寒門出生,家道中落呢?」

  沈墨道:「寒門又如何?我祖父也曾做過官,只是……」

  只是過於剛直,得罪了上官被免去了職務,家道中落而已。

  在家鄉的時候,沈墨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光耀門楣。

  後來到京城求學,也是想要擴展眼界,得大儒教導。

  可京城遍地都是達官顯貴,寒門弟子就顯得微不足道。

  在林氏學堂里,他的出身最低,甚至還因此成為了被欺辱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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