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父子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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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枚袖口是定製的,福伯幾乎每天都戴著,袖口磨出的細微劃痕和腳底下這枚的一模一樣。

  警笛聲越來越近,紅藍交替的光在雪霧中隱約閃現。

  周重光迅速彎腰撿起袖扣,塞進皮鞋內側的夾層里。

  指尖觸到金屬的冰涼,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配合警方的詢問結束後,開車往周公館方向走。

  周公館還是老樣子,皚皚白雪與黛瓦粉牆相映成趣。

  明明是白天,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沉鬱。

  周重光推開大門,福伯正彎腰給壁爐添柴火。

  「少爺好。」

  周重光沒理他,問路過的傭人,「父親呢?」

  「在書房。」

  周重光徑直往二樓書房走去,剛踏上樓梯,福伯就放追了上來,語氣急切:「少爺,您等一下。」

  周重光沒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冷淡:「你有事?」

  福伯搓著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周先生正在書房會見客人,您現在上去不太方便。」

  周重光根本不理會,抬腳繼續往樓上走。

  福伯還想再說什麼,周重光冷言道:「你配管我?」

  周重光走到書房門口,直接推門而入。

  書房裡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客人。

  周正揚正坐在書桌後看文件,看到他進來,有些意外:「怎麼不敲門?」

  「沒必要。」

  周重光反手關上門,「我手裡有件東西,父親一定會感興趣。」

  周正揚微微抬眸,「什麼東西?」

  周重光走到書桌前,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質袖扣,放在桌面上,「父親認得嗎?」

  周正揚的目光落在那枚袖扣上,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一枚平平無奇的袖扣,又不是什麼名貴材質,我怎麼認得?」

  「父親不認識?」周重光看著他,手指轉動著袖口,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要我把福伯叫上來?」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周重光漫不經心的靠在椅子上,「父親要不要猜猜我在哪裡撿到的?」

  「混帳!」周正揚拍案而起,「你在威脅我?」

  周重光不怒反笑,「這麼說,父親是認出這個東西來了?」

  周正揚伸手就要奪,被周重光一閃躲,撲了個空。

  那天,郭志勇來周公館找他,半是威脅半是求救。

  郭志勇告訴他,那個叫楚嬌嬌的女孩,不知道從什麼渠道,知道了孤兒院小紅樓的事,想讓他去做指控證人。

  郭志勇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做了指控證人,自己作為幫凶,也絕對逃不掉。

  「我殺了她,她太愚蠢、也太幼稚。」

  「我把她打暈以後推進湖裡,跟當年孤兒院那個叫金玉鳳的小姑娘一樣。」

  「周先生,您不會袖手旁觀吧?」

  周正揚聽出了話里威脅的味道,只是笑笑,不說話。

  「如果我被抓了,楚家一定不會放過我。」

  「到時候,我怕自己受不得苦,什麼該說的和不該說的,都往外說。」

  這句話一出來,在周正揚心裡,郭志勇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不配活著。

  任何有威脅的人,都不配活著。

  周正揚安排他在周公館住下,承諾會保證他的安全。

  當晚,福伯設宴與郭志勇在客房裡小酌。

  一杯一杯酒下肚,郭志勇漸漸不勝酒力,昏睡過去。

  套牌麵包車趁著夜色離開周公館,回到尚未完工的溫泉度假酒店。

  在昏睡之際,郭志勇身上被滾了一層又一層黃,鼻子嘴巴堵得嚴嚴實實。

  處理完後,掛在工地空閒的挖掘機鏟斗里。

  周正揚心裡很清楚命案辦理流程,楚嬌嬌的屍體是在湖裡被撈起來的,工地至少會停工半年。

  等明年春暖花開,郭志勇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福伯回來給他匯報時,確實提到過郭志勇略微掙扎了會兒,也說過活兒幹得很乾淨利索,沒有拖泥帶水。

  如果沒有周重光帶回來的那枚袖扣,對郭志勇的處理堪稱完美。

  「你想怎麼樣?」周正揚也不裝了。

  周重光直勾勾看著他,「我是律師,父親覺得我作為一名律師應該怎麼樣?」

  「放屁!」周正揚一巴掌甩在周重光臉上,「你更是我周正揚的兒子,是周家的子孫,是明德律所管理合伙人!」

  「周家能走到今天,經歷了幾代人的努力,為了追求你所謂的正義感,你要把周家所有的榮光和體面,都毀於一旦嗎?」

  「沒有周家,沒有我,你能在國外最好的法學院讀法律?你能十八歲開始就接手國內最大的紅圈律所任掌門人?你周重光能有今天的?」

  周重光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點點血絲。

  他緩緩抬手擦去血跡,「我要告訴父親,我在法學院上的第一堂課,教授說,法律的靈魂是正義,不是家族榮光,更不是體面。」

  「周家給我一切,隨時可以拿走。」

  「拿不走的,是我對正義的理想和追求。」

  他站直身體,浮腫的側臉掩不住眼底的鋒芒,「明德律所的職位,我會主動辭去。周家給我的財富,我會全部還給你。」

  「你——」周正揚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朝周重光砸過去。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周公館!永遠別再回來!」

  周重光最後看了他一眼,徹底失望。

  他心中那個崇高偉大的父親,不僅是侵犯幼女的禽獸,還是為了掩蓋罪惡,雙手沾滿鮮血的殺人兇手。

  他轉身拉開書房門,走向母親的房間。

  走廊里的掛鍾滴答作響,母親的兩鬢長出銀髮,卻還帶著年輕時的溫婉。

  她看到兒子紅腫的臉頰,眼淚落下來,「重光,你臉怎麼了?」

  「媽。」周重光蹲下身,語氣極盡溫柔,「我一個人住著怪無聊,想你去陪我一段時間。」

  母親的指尖撫過他腫燙的臉頰,「無聊就回來住,周公館還不夠大?還沒有你能住的地方不成?」

  母親一貫膽小,他不敢告訴母親,她的丈夫是個作惡多端的小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也沒有什麼?」周重光俯身把頭貼在母親雙膝上,「周公館離我工作的地方太遠了,上下班不方便。」

  「媽。」他像小時候一樣撒嬌,「你就搬出去陪我一段時間唄?我好小的時候就被父親送出國,你小時候都沒怎麼陪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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