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見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余世楠見了太多需要他刷卡付款的女人,面對白錚錚這句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自然是買得起,不需要他付。

  可那是婚紗。

  由女人付錢買婚紗,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白錚錚與他認識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他有的,她全都有。

  甚至,他沒有的,她也有。

  她不需要依附於任何男人。

  珠寶設計師識趣地退出VIP室,只留下兩人。

  「抱歉。」余世楠覺得喉嚨發緊,他伸手想要捏捏她的手,卻在即將碰到時又尷尬地收回。

  「以前習慣了掏錢......」

  他頓住話語,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感到侷促。

  「白小姐,在我們的婚禮前,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情。」

  「我會。」余世楠抬起頭,「給你一個乾乾淨淨的婚禮,一段乾淨純粹的婚姻關係。」

  「我會恪守對婚姻和伴侶的忠誠,盡到自己的責任。」

  白錚錚對感情本就沒有多看重,余世楠這些話相當於,「我不會出軌,但是我也不會愛你。」

  作為正在服役期的軍人,她見過太多生死。

  在生死面前,所謂愛不愛,一點都不重要。

  她之所以答應與余世楠結婚,一方面確實沒有更合適結婚的人選,雖然婚姻對她來說,也不是必需品。

  另一方面,她隱隱約約覺得,余世楠也並不像外人口中濫交的人。

  他身上有一種接近偏執的孤獨和落寞。

  她也承認自己是「見色起意」。

  畢竟,面對這樣一張臉,還有一雙看狗都發電的眼睛,她很難拒絕。

  結婚是余世楠提的,她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對不起,白小姐。」

  「不用說對不起。」

  白錚錚目光掃過他的臉,「我見過失去雙腿的戰友躺在戰地醫院,與愛人視頻結婚。」

  「也見過丈夫犧牲以後,妻子獨自生孩子撫養孩子長大。」

  「別人看重的婚禮、婚紗、鑽戒、儀式感這些東西,在我這裡都不重要。」

  「定婚紗本就不是婚姻的必選項,你也不是必須要參與。」

  余世楠感覺胸腔里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白小姐。」余世楠輕輕握住她的手,「謝謝你。」

  ........

  會所頂樓的星空包廂靜謐而溫柔,侍者帶宋錦書走到包廂里,暖黃色壁燈將余世楠的身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深灰色西裝的暗紋在光影交錯間如墨色盪開,他倚坐在座椅上,一手盯著面前的資料夾,一隻手鬆弛的自然垂落。

  白襯衫領口鬆開兩顆紐扣,慵懶姿態里藏著獵豹般的警覺。

  這倒是宋錦書不常見的樣子。

  「宋小姐,請坐。」

  習慣了被他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喊「暖暖」,突如其來的這句「宋小姐」倒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宋錦書順勢坐在他對面,微微點頭,算打招呼。

  目光掃過桌上的文件:「余世楠,你說有關於我父親的重要真相,到底是什麼?」

  余世楠並沒有直接回答她,按響桌面鈴。

  侍者快步上前,「余先生,有什麼可以幫您?」

  「給她一杯熱牛奶,給我一杯溫水。」

  「還有呢?」

  這家私人會所以淮揚菜聞名,每天只接待五桌。

  為了不受人打擾,余世楠選擇了包場。

  包場總不至於是為了喝杯熱牛奶。

  侍者怕自己聽錯,問道:「余先生要點餐嗎?今天的食材很新鮮。」

  「我........」余世楠還沒開口。

  宋錦書冷下臉,「余世楠,你又想搞什麼鬼?我沒有心情陪你吃飯,有事說事。」

  侍者愣在原地,視線在余世楠和宋錦書之間來回遊移。


  余世楠抬手示意侍者退下。

  她對自己,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多一分鐘也不想裝下去。

  給她點一杯熱牛奶,不過是天氣冷了,她從外面進來,讓她喝了牛奶能暖和些。

  他望著眼前的女人,覺得特別陌生。

  他可以接受她一次又一次利用自己,可以接受自己為了她舔狗似的付出,卑微到塵埃里。

  那是他欠她的。

  他一直以為,宋錦書是他的執念。

  現在才突然明白,宋錦書不是他的執念,十五歲的宋錦書才是他的執念。

  宋錦書看著余世楠打發走侍者,他轉身時領帶夾發出冷硬的光,想起方才自己連珠炮似的質問。

  才意識到自己是來求人的。

  他面前準備的那一沓厚厚的資料,或許真是有備而來,而不是有什麼別的企圖。

  紅木雕花門再度輕響,侍者托著銀盤緩步走近,蒸騰的熱氣裹著奶香。

  「喝一口,外面太冷,稍微暖暖。」

  宋錦書小抿一口,奶香濃郁,倒是比她之前喝的牛奶都要香甜不少。

  「好喝嗎?」

  宋錦書又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滑過喉嚨,驅散了方才的寒意。

  「余世楠,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來這裡陪你喝牛奶。」

  沈硯清還等著她回去,出門的時候慘兮兮的跟她說,如果他真的在手術台上下不來了,他希望還能見她最後一眼。

  「我真的有事。」她抬起頭,撞進余世楠的眸子,恍惚間與少女時代的某個畫面交疊。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望著自己。

  她不喜歡喝牛奶,他就這樣盯著她,非要她喝完。

  「是沈硯清的事嗎?」

  宋錦書不想騙他,「是。」

  「所以你很著急走?」

  「很著急。」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這樣就能掐滅心裡酸澀。

  他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目光鎖在女人焦急的眉眼間。

  像是要把這一刻的她,連同記憶里十五歲的少女,永遠刻進心底。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卑微,「我是說,我對你還有利用價值嗎?」

  「暖暖。」他艱難地開口,喉頭髮緊。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沈家做了非常對不起你的事,那件事改變了你的命運,讓你無法原諒,也不可能再跟沈硯清在一起。」

  「你還會,回來找我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