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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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伸手捂住嘴,指縫間溢出壓抑的嗚咽。

  「爸爸的肝不見了,他的身體有一個大大的窟窿。」

  「他不是車禍死的,他是被人蓄意謀殺的。」

  「如果爸爸還在世,我就不會被送往孤兒院,就不會在孤兒院裡受到非人的折磨。」

  「我恨,我恨那個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奪走爸爸生命的人,他的命是命,難道爸爸的命就不是命嗎?」

  余世楠從沒有聽她說過這些。

  十年前,他們交往的時候,她告訴他自己父親車禍去世,在孤兒院長大,後來被沈家收養。

  如今看來,並不是一場簡單的車禍。

  宋錦書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暖暖,先去吹乾頭髮,換衣服,別著涼。」

  余世楠抱她走進臥室,臥室里一片狼藉。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在凌亂的床單上,明顯有刻意撕扯的痕跡。

  他彎腰撿起散落的靠枕,指尖觸到布料上刻意揉出的褶皺,輕放在她腰間。

  她不是真的脆弱,脆弱只是她的武器,她在表演脆弱。

  她也不是真的害怕,是營造出一種害怕的感覺,希望他去為她做一些事。

  余世楠回到臥室時,宋錦書正抱著膝蓋縮在床頭,看見他立刻撲了上來,「世楠,我以為........以為你又走了。」

  「怎麼會呢?」余世楠低聲哄道:「我去拿吹風機,頭髮濕著容易頭疼。」

  他將吹風機調到最低檔,輕輕梳理她的長髮。

  「暖暖,你父親的事,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告訴我。」

  宋錦書的肩膀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我沒有,我只是突然夢到父親了,他在怪我。」

  「當年是的事,是我的錯。」余世楠哽咽了下,「我會盡我所能去彌補你。」

  「因為我真的愛你,哪怕我們之間回不到過去,我對你的愛都不會少。」

  余世楠不動聲色地側過身,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暖暖,你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我,依賴我,知道嗎?」

  「真的可以嗎?」女人仰起頭,睫毛上懸著的"淚珠"恰好好處的落下。

  「可以。」

  「我本來已經忘了父親的事,畢竟父親去世的時候我還很小。」

  女人窩在他懷裡,「今天,無意間看到了一條舊聞。」

  宋錦書拿出手機相冊里的新聞截圖,余世楠一眼掃過,不過是十九年前瑞康醫院一則肝臟移植的新聞。

  「我百分之百確定,他們移植的是我父親的肝臟。」

  「肝臟移植時間和我父親死亡的時間完全重疊,我父親車禍後,並沒有被送往最近的公立醫院而是被送到距離甚遠的瑞康醫院。」

  她快速划動屏幕調出醫院路線圖,指尖在地圖上丈量比劃。

  「最近的公立醫院車程只要八分鐘,瑞康醫院卻要繞大半個城區!急救車上的醫生怎麼會捨近求遠?」

  「唯一的解釋,有人需要父親身體裡的器官。」

  瑞康醫院是一家高端私立醫院,服務的階層非富即貴,安全私密一直是其主打的賣點。

  要調查一樁十九年前的肝臟移植案,並非易事。

  余世楠從小在軍區大院長大,他見了太多的利益交換。

  要做成一件事,往往需要另一件價值相等的事來交換。

  貿然要求調取瑞康醫院十九年前的就診記錄,不是他一句話就可以做到的。

  他終於明白她親近自己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借他的手,去找一個需要通天權勢才能拿到的真相。

  「相信我,暖暖。」他咽下心裡的苦澀,「我會給你你要的東西。」

  「真的嗎?」女人的聲音又嬌又軟,帶著恰好好處的驚喜。

  「真的。」

  "那我們拉鉤。"

  她的聲音像浸了蜜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孩童般的執拗。

  這句話像枚生鏽的釘子,扎進余世楠的記憶里。


  余世楠想起來,十年前在天文館的星空下,她也是這樣勾著他的小拇指。

  「以後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似乎只有「拉鉤」了,他所有的承諾才都會兌現。

  她裝得越無辜、與當年的模樣越相似,余世楠越心疼。

  不僅是心疼自己,還有心疼她。

  「好。」

  兩根手指在空氣中相觸,宋錦書勾住他的指節,晃了晃,「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變。」

  女人踮起腳尖,發梢蹭過余世楠下頜,聲音軟得像團棉花糖:"世楠,今晚別走了好不好?"

  「我還有一點點工作沒有處理完。」

  宋錦書故意板起臉,鼻尖皺成可愛的弧度,像極了少女時代的樣子,「工作有那麼重要嗎?」

  余世楠笑了笑,「我的工作,你懂的,你享受了權力,就應該承擔責任。」

  宋錦書迅速換上委屈的表情:「可我睡不著怎麼辦?」

  "我陪你到睡著。"余世楠順勢坐在床邊,「你睡著了我再走。」

  手錶顯示凌晨四點十七分,宋錦書蜷縮在余世楠身側,呼吸綿長而均勻。

  橙花香在靜謐的臥室里氤氳。

  余世楠輕輕抽出被她壓麻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

  他伸手想替她捋開覆在臉頰的碎發,動作卻在半空頓住。

  這張臉,熟悉又陌生。

  天邊泛起魚肚白,軍區大院的白楊上凝著晨露。

  余世楠的車停在紅磚小樓前時,母親正坐在廊下侍弄蘭花。

  "回來了?"她頭也沒抬,指尖拂過墨蘭的葉片。

  「母親。」

  「吃早餐了嗎?」

  「還沒有。」

  「過來陪我吃早餐。」

  餐廳里的長桌鋪著熨帖的白桌布,銀質餐具在晨光中閃著冷光。

  保姆已將早餐擺得齊整:蟹黃湯包的籠屜還冒著熱氣,翡翠燒賣在青瓷碟里排成月牙。

  旁邊的西式餐盤中,煎蛋流心處臥著片黑松露,配著現磨的藍山咖啡,奶泡上還拉著細緻的鳶尾花。

  「說吧。」她用銀刀抹著草莓醬,「找我什麼事?」

  余世楠捏著咖啡的手指停下,「我想跟母親做一個交易。」

  「哦?」母親抹醬的動作停在半空,銀刀上的果醬緩緩滴落,「你是了解我的,我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母親只賺不賠。」

  女人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我同意與白錚錚結婚,婚後敬她愛她,一心一意。」

  母親放下銀刀,用餐巾擦了擦指尖,動作慢條斯理,「條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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