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不准你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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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陣涼風吹來,宋錦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有點冷。」

  周重光脫下風衣披在她肩上,「回去吧,別著涼。」

  宋錦書走了兩步,見周重光站著不動,問道:「你不進來坐坐嗎?」

  「不了。」周重光淡了淡眸,「律所那邊還有點事,我要過去一趟。」

  宋錦書品出了話里疏遠的意味,哽咽著,「我想要你陪一會兒。」

  聲音軟得像被雨淋濕的絲線,輕輕一扯就會斷掉。

  她向前半步,拉起周重光的手,淚眼朦朧,「重光,就一小會兒,我……我害怕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屋子........」

  「今天真的有事。」他後退一步,避開宋錦書的手,「下次吧。」

  回周公館路上,周重光心頭疑問重重。

  通過宋錦書的那些反常表現,他幾乎就可以斷定,她就是那場車禍司機溫浩留下的獨女。

  可是她為什麼不肯承認呢?

  是單純的信不過他嗎?

  如果信不過她,又為什麼要處心積慮的接觸他?

  他攥著已經有些蔫了的梔子花束,不知不覺走到會客廳。

  父母已經吃過晚飯,對他突然回家,既詫異又驚喜。

  「哪兒弄來的花?」父親周正揚抬眼,目光落在那束花上,「有心上人了?」

  「算是吧。」

  母親笑笑,「這孩子,什麼叫算是吧?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他坐到母親邊上,心裡的疑問揮之不去,「父親,您是否還記得劉董曾經提到過瑞康醫院?」

  「瑞康醫院怎麼了?」

  「我有一個朋友,她的父親十九年前的夏天出了一場車禍,不明白為什麼會被送到瑞康醫院搶救,而不是更近的公立醫院。」

  周正揚嘖笑了一聲,「不必再問我,你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答案。」

  父親不虧是老謀深算,周重光頓了下,「我更想知道,他父親的器官被換給了誰?」

  周正揚拍了拍他的肩,一眼將他看穿,「你的這個朋友,是不是就是送花的人?」

  「是。」周重光也不否認,頹廢道:「可是,她不信任我。」

  「她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也不肯告訴我過去發生了什麼?」

  「她改了名字,外貌有了很大的變化,可是我知道,她就是那個人。」

  周正揚第一次聽兒子說這些,知道兒子在感情生活里大概是受了挫,安慰道:「不要緊,慢慢來。」

  「我和你母親對家世門第都不看重,只要人品好,與你相愛,我們都歡迎。」

  「謝謝。」周重光從未聽父親說過這些話,心裡感慨萬千。

  他從小寡言少語,很小就離家去國外念書,與父母都不算親近。

  十八歲回國接手明德律所後,一心撲在工作上,對父母也多有忽視。

  「對不起。」他想起上次慶功宴的事,「那次是我衝動魯莽,駁了父親的顏面。」

  周正揚聽到這裡也很動情,玩笑道:「父親的顏面大著呢,哪裡是你一次就能駁的?」

  隨後問道:「你那天著急忙慌的離開,也是去看她的吧。」

  母親掩唇笑道:「正揚,你可別說了,再說下去,重光的底褲都被你扒光了。孩子這麼大了,給他留點隱私。」

  「他想說,自然會告訴我們。」

  周重光紅著臉,低頭埋進母親懷裡,「讓父親別說,您自己倒是說個不停。」

  「好好好,不說了。」母親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不過啊,總得讓我們見見未來兒媳婦吧?給我們說說,這姑娘什麼樣兒?」

  周重光坐直身子,喉結滾動了一下,斟酌著開口:「她叫宋錦書,是沈家收養的三女兒。」

  他不知道父母對離異的態度,猶豫了下,最後還是決定坦白,「她之前……有過一段婚姻,不過已經離婚了。」

  話一出口,客廳里陷入短暫的寂靜。

  母親笑著打圓場:「離婚怎麼了?現在年輕人合則聚,不合則散,很正常。」


  父親附和道:「對著呢,看人最重要的是人品和性格。這都什麼年代了,難道還講三從四德和一女不嫁二夫?」

  「對唄。」

  客廳的氛圍又恢復了活潑溫馨。

  母親戳了戳他的額頭,「你可不准因為她曾經離過婚就輕視她,瞧不起她。」

  「我們是開放文明的家庭,不搞封建女德那一套。」

  周重光完全沒想過父母會這麼開明,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她很好,堅韌、善良,也很聰明。」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父母,「她從小母親離家出走,六歲的時候父親出車禍亡故。」

  「她嫁給我以後,你們要好好對她,要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要全心的接納她,對她要比對我還好。」

  父親和母親不等他說完就笑作一團。

  尤其是父親,邊笑邊與母親說道:「你瞧瞧,這還沒進家門呢,就開始安排我們這個安排我們那個。」

  母親佯裝委屈地抹了抹眼角,實則眉眼含笑,「不然呢,常言道:娶了老婆忘了娘,我們重光這還沒娶老婆呢,我這個娘就沒地位了。」

  父親端起茶盞,挑眉問道:「你們怎麼認識的?」

  周重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保持鎮定。

  黑馬會所又不是什麼好地方,自然不能提。

  「在一次酒會上,她對我手上的戒指很感興趣,讓我借給她看幾天。」

  「戒指?」父親突然警覺起來,眼神銳利如鷹,「你把家族徽章戒指借給她看?」

  周重光當然知道這樣不妥,可話已出口,暫時也沒辦法圓回來。

  硬著頭皮解釋道,「她不懂,單純是覺得好看,稀里糊塗的。」

  父親沒有放過他的窘迫,繼續追問:「那這姑娘在哪裡長大?她母親不知去向,父親車禍去世,總要有個依靠吧。」

  「孤兒院。」周重光頓了頓,「按照十九年前的安置辦法,她符合孤兒院收養條件。」

  父親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說她改過名字,那麼,她在孤兒院叫什麼?」

  「溫暖暖。」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茶盞重重落在地上,發出「叮咚」脆響。

  父親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不准你們在一起,也不准你以後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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