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重光被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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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四個字如五雷轟頂在周重光頭上炸開,幾天前,他在查宋錦書身世的時候,無意間查到一起車禍。

  他原本只是覺得奇怪,現在看來,自己的懷疑並沒有錯。

  現場的圖片看起來,並不像是車禍造成的意外,而是人為。

  駕駛員受傷以後,沒有送到距離僅三公里的公立醫院救治,而是送到距離40公里以外的高端私立醫院——瑞康醫院。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一個人活下去,是以另一個人的生命為代價。

  這跟謀殺有什麼區別?

  作為律師,他的理想是追求和公平,這與他的世界觀相違背。

  劉董繼續說著器官移植的往事,周重光默默從宴會廳退出。

  夏天已經接近尾聲,暑氣漸漸散去,院子裡的花草開得熱烈。

  夜風掠過噴泉池,水面浮著睡蓮,漣漪盪開時,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碎石小徑在腳下發出細碎聲響,他又想起宋錦書來,她的腳曾被碎石扎傷,現在好了嗎?

  花瓣被風吹落,輕輕擦過他的手背,酥癢的觸感與她親自己的時候無異。

  看到任何事情都會想到她,哪怕是一顆星星,一片樹葉,一朵花。

  這種感覺,大概就叫思念。

  他打開與宋錦書的對話框,打下【書書,我想你了,很想,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打完字又覺得矯情得很,一個字一個字刪除。

  重新打下【書書,你在做什麼?現在很忙嗎?怎麼還不理我?】

  剛要發送覺得太沒有邊界感,太沒有禮貌。

  最後全部刪除。

  遠處宴會廳傳來鬨笑聲,他卻覺得無比孤寂。抬頭望向夜空,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他聽到管家福伯在四處找他,大概是父親那邊又有需要應酬的人。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宴會廳,父母親對他的突然離席頗為不滿,小小的抱怨了下。

  劉董還在說器官移植的事,父親明顯頗有興趣,這裡的一切都讓他生厭。

  他想逃離,想去硯池別院找她,想問她為什麼明明說好周六有約會,卻不聯繫他。

  就把他那麼晾著,讓他白白等了好久,等得難受。

  想她軟軟的唇覆上他的唇,身上帶著橙花的香味。

  抓心撓肝的想。

  「父親,母親。」他放下酒杯,拿起車鑰匙,「我有點事,我先走了。」

  「放肆!」周正揚呵斥道:「這是你的慶功宴,在座都是商界元老,你現在離場,像什麼話?」

  確實不像話。

  可他想她了,只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重重的吻下去。

  她吻了他那麼多次,自己竟然一次也沒有回應過她。

  喉結滾動兩下,周重光彎腰行禮,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對不起,父親,我確實有要緊的事。」

  他大步穿過賓客席間,頭也不回的離場。

  後視鏡里,周公館的燈火變成微小的光斑。

  周重光將油門踩到底,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還是沒有她的消息。

  硯池別墅漆黑一片,鐵藝大門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她不在?她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庭院裡的藤蔓瘋長,月光透過葉片縫隙灑下,陰森森的。

  他蹲坐在台階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晚風捲起胸前的領帶,帶來梔子花濃郁的香味。

  她喜歡梔子花?

  是梔子花??

  梔子花?!

  心突突狂跳,梔子花!

  19年前那起車禍現場的照片裡,有一束帶血的梔子花。

  花瓣上凝結的暗紅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能看出包紮的精緻——

  白色綢緞絲帶打成完美的蝴蝶結,花莖處還細心地裹著浸濕的棉絨,顯然是被人精心呵護著。

  一個跑長途的火車司機,沒有妻子,他的身邊不應該出現這樣精緻的花束。


  也不應該出現香味如此濃郁的花。

  是他送給別人的?還是別人送給他的?

  時針指向十二點,宋錦書還是沒有回來,周重光煩躁的點了支煙,煙霧瀰漫,猩紅的菸頭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手機上的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周家打來的,父母正在滿世界找他。

  他當然知道這場慶功宴有多重要,可他只想任性一回。

  他太規矩了,太尊重規則,太理性;從來沒有任性過。

  凌晨兩點十七分,車燈的光暈終於劃破院外的寂靜。

  宋錦書推開車門,看見他站在廊下,眼底掠過一絲疲憊的驚訝。

  「去哪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沉得像冰,「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有多麼重要的事?」

  她強打起精神,掏出鑰匙,緩緩推開鐵藝大門,直直朝房子裡走去。

  「我問你話呢!」周重光扼她的胳膊,「又去見誰了?有什麼事情需要做到凌晨兩點才回家?!」

  宋錦書被拽得踉蹌,她抬起頭,睫毛上凝著薄薄的水霧,「放開。」

  月光落在臉上,將那層水光映得發亮,卻倔強地不肯讓淚水落下。

  「不放!」

  周重光脫口而出,卻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強忍著淚水。

  她輕輕推開他的手,「周重光,我不是你,我沒有你那麼自由,可以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你沒有求著你來找我,我沒有讓你扔下你重要的事情,我也沒有讓你等我。」

  「我有工作,每天都有一攤稀爛的事情等著我拿主意;我每次剛剛處理完一個棘手的事,馬上就又會跳出來一個更棘手的事。」

  一滴滾燙的淚珠砸在他手背上,所有的憤怒、埋怨煙消雲散。

  「對不起……」周重光的聲音軟下來,鬆開手又怕她離開,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疼得要命。

  宋錦書別過臉去,抬手抹了把眼睛,「在你心裡,早就默認了我跟別的男人........」

  「我沒有。」

  周重光猛地將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是我混蛋,我不講道理,我……都是我的錯.......」

  懷裡的人先是僵著,隨後輕輕顫抖起來。

  他聽見壓抑的抽噎聲,像根細針扎在心臟上,「書書,是我小氣,是我多心........」

  「我不該吼你,不該質問你,不該對你這麼凶........別這樣,書書,說句話........」

  女人仰起頭,小心翼翼的碰到他的唇,水似的眸子濕漉漉的望著他,「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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