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腦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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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澤謙輕笑著將女人鬢邊的碎發捋至耳後,「問完了?」

  宋錦書點點頭,她現在腦子裡有點亂。

  雖然那天,她問余世楠的時候,問得很委婉。

  或許是余世楠的答案太肯定,太絕對;潛意識裡,她一直覺得孩子跟余世楠有關係。

  可現在,陸澤謙給了她一個更清晰明確的場景。

  甚至還有金玉露這個不在現場的「人證」。

  孩子會是誰的?

  余世楠?陸澤謙?

  是有人說謊,還是當晚兩個人都與她發生過關係?

  宋錦書覺得脊背一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床單褶皺,記憶碎片在腦海里瘋狂翻湧。

  她似乎真在房間裡換過衣服,床很軟,頭很痛,酒精的味道很濃........

  陸澤謙用指腹擦去她唇角的粥漬,動作親昵得仿佛他們已是相守多年的夫妻。

  他將空碗擱回餐車,圍裙帶子又系了系,「我約了周末產檢,醫院那邊已經預留 VIP診室。」

  宋錦書在他轉身時,突然抓住他手腕。

  「如果,澤澤。」她鼓起勇氣,終於說出口,「如果孩子不是你的呢?」

  他重新在床邊蹲下,與她平視,十分篤定,「這種如果不存在。」

  「可是.........」

  「沒有可是。」

  他的聲音突然放輕,帶著近乎虔誠的溫柔,「你和寶寶,從現在開始,都是我刻在命里的責任。」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明天就去領結婚證,昭告所有親朋好友。」

  「你不喜歡硯池別墅就直接賣掉,我們在你工作室附近再買一套房子,裝修成你喜歡的樣子,迎接寶寶的到來。」

  宋錦書心裡又喜又悲,余世楠說的話在她心裡留下陰影。

  如果余世楠說的話是真的,意味著她跟兩個男人發生過關係。

  孩子是陸澤謙的倒也罷了,要是孩子是余世楠的,她完全不知道怎樣面對陸澤謙。

  他是多麼矜貴的男人,替別的男人養孩子這種恥辱的事情,他怎麼接受得了?

  唯一的解決方案,就是等孩子生下來,做親子鑑定。

  .........

  腦癌。

  晚期。

  核磁共振影像上,核桃大小的腫瘤像團墨漬,在蒼白的腦組織間肆意擴散。

  目前靶向藥治療能穿透血腦屏障攻擊腫瘤細胞,可藥物在殺死癌細胞的同時,也灼燒著健康的神經膠質細胞。

  江明月手裡攥著報告單,仿佛不認識姓名欄上的「沈硯清」三個字。

  老大車禍剛出院,老三懷了不知道誰的孩子,老二腦癌晚期。

  接到電話的那一刻,她最壞的打算,也不過是孩子累了,休息兩天就好。

  趕到醫院才知道,沈硯清在悅美國際暈厥,是因為腦癌,頭痛發作。

  她不敢想,躺在病床的孩子,以後要面臨什麼樣的日子。

  失聲失語,語言功能的喪失只是噩夢的開端。

  腫瘤擠壓腦脊液循環通路,視神經乳頭水腫帶來的視野缺損,會導致他漸漸失明。

  最可怕的是海馬體被腫瘤侵蝕,他會一點點忘掉所有人。

  「Hi,江女士。」

  沈硯清睜開眼,蒼白的臉上掛著她熟悉的狡黠笑容。

  見江明月不說話,哂笑道:「這麼嚴肅?跟死了兒子似的。」

  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鎖骨處凸起的輪廓硌得人心疼。

  江明月的淚水突然決堤,「不會說話就閉嘴,掃把星。」

  沈硯清毫不在意地笑出聲,伸手擦掉她臉頰的淚水,「喲喲喲,江女士,你還真哭了?」

  「嗯。」男人故作嚴肅的掏出手機,「這麼難得一見的場景,我得拍下來。」

  江明月伸手打掉手機,「天天沒個正經。」

  看到兒子嬉皮笑臉,心裡更不是滋味,「什麼時候病的?為什麼不跟家裡說?」


  「嗨。」沈硯清故作輕鬆道:「你們女人就是麻煩,一點小事,大驚小怪。」

  「這是小事嗎?」

  「你瞞著我,老三也瞞著我,你們究竟有沒有人把我當媽?!」

  玩世不恭的笑意從眼角褪去,沈硯清問道:「宋錦書她怎麼了?」

  「老三她........」

  沈硯清對宋錦書的感情有多深,她這個當媽的再清楚不過。

  要是知道宋錦書懷孕,余家人找上來,以沈硯清的性子,還不知道做出多麼離經叛道的事來。

  江明月咽下嘴邊的話,「她跟嬌嬌因為漢帛紡織的事鬧得人盡皆知。」

  沈硯清歪頭一笑,「明明是因為我,她倆吵架,哪次不是因為我。」

  她無心跟沈硯清插科打諢,沈硯清病重其實早有徵兆,只是她這個當媽的忽視了。

  他好幾次以去衛生間為藉口,可腳步飄浮不定,明明就是忍著痛。

  西裝口袋裡被撕掉標籤的藥瓶,隨口一問,他說是維生素。

  他吃得越來越少,越來越清淡,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瘦,越來越沒精氣神。

  「你跟老三離婚,是不是也是因為病了?」

  「就當是吧。」他別開眼望向窗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一年前,在阿爾卑斯山滑雪,眼睛突然就看不見了,頭疼得厲害。當時,只當是雪盲症。」

  「又過了幾天,頭疼得越來越頻繁,腦部CT上有多個陰影,是惡性腫瘤。」

  「整整一年都在世界各地看病,全世界最頂尖的醫院都去過了,沒辦法。」

  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轉頭露出招牌式的壞笑,「腫瘤離神經太近太近,沒有醫生可以保證手術成功。」

  「三七開的手術成功率,就算手術成功切除腫瘤,也不能保證後續癌細胞不會繼續在顱內擴散。」

  「我不想死在外面,死在外面就是孤魂野鬼,死在家裡你每年還能給我燒紙。」

  江明月的胸腔已被酸澀和恐懼填滿。

  她不敢想,一向大大咧咧的沈硯清,是如何為了活下去,滿世界找醫生。

  他獨自一人,面對死亡的恐懼,面對病情惡化、身體的疼痛,還要面對醫生們的束手無策,一次次從希望到絕望。

  「別告訴她,媽,我們再騙她一陣。」

  沈硯清疼得「嘶」了口氣,眉峰驟然皺起,「我也沒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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