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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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孽啊。

  余世楠那個小雜毛跟沈硯清那個大傻貝半斤八兩。

  一個是屎一樣的巧克力,一個是巧克力味道的屎。

  當年,她因為宋錦書的事,暴揍余世楠以後,她那個渣爹帶著她去余家認錯。

  在軍區大院門口整整跪了兩個小時,才見到余家的人。

  她永遠忘不了余世楠母親,那個表面和氣內心歹毒的婦人。

  還有父親說的一句話:「在絕對權力面前,一切都等於零。」

  「錦書,你確定寶寶跟澤澤無關嗎?」

  「確定啊。」

  林初一不死心,「寶寶是哪天有的?」

  「我離婚那天晚上,你、我和澤澤在黑馬會所慶祝,一個月後就發現有了。」

  林初一心涼了半截,那天她也喝多了,什麼都迷迷糊糊。

  要非讓她說親眼看見陸澤謙對宋錦書做了什麼,確實心虛。

  相比起余世楠那個渣渣,宋錦書真跟陸澤謙談戀愛,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給陸澤謙的孩子當乾媽,總好過給余世楠的孩子當乾媽。.

  林初一嘆氣,「你還是跟澤澤在一起吧,剛才發的誓算數。」

  「至於沈硯清那個大傻貝,被雷劈死就被雷劈死。」

  「那是他的命,人不能拒絕自己的命。」

  兩人在雨里說笑,絲毫沒有注意到,醫院對面的花店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大大的梧桐樹完完整整遮住車頭和車尾,只有車窗面前無遮擋。

  照片一張張傳到周重光手機上,男人嘴角不自覺浮起笑意。

  周重光自己也說不清楚,派私家偵探跟著宋錦書,究竟是懷疑她有所圖謀,還是單純想看看她每天的日常。

  似乎成了一種習慣。

  「她在被沈家收養之前的信息還是查不到嗎?」

  吳秘書搖頭,「一點痕跡都沒有,當年,她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一個完全沒有過去的人?

  還是過去被刻意隱藏了?

  指腹輕輕擦過屏幕上女人彎起的眼角,周重光腦中回憶起她零零散散說過的話。

  她的親生父親是貨車司機,一個下暴雨的晚上,在十字路口出了車禍。

  幾年後被沈家收養,在沈老太太身邊撫養長大。

  大四那年,沈老太太病重,根據遺願,她與沈硯清結為夫妻。

  沈硯清有自己的意中人,與楚嬌嬌在美國同居三年後,回國正式與她離婚。

  人生履歷簡單得近乎白紙。

  越簡單,也意味著背後問題越大。

  她原本叫什麼?父親是誰?

  父親去世以後,一個還未成年的孤女,怎麼平平安安長到十二歲,等沈家收養?

  如果是被孤兒院收養,為什麼孤兒院裡沒有她的任何信息?

  孤兒院裡那麼多孤兒,沈家為何會偏偏收養她?

  從換戒指開始,甚至更早一些,在黑馬會所開始。

  她就在精心經營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柔弱、委屈、單純、堅強、破碎.......

  周重光不得不承認,自己每次與她面對面,心中的理性都會蕩然無存,被心疼、憐惜所取代。

  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換個方式去查,去找交通事故保密檔案。」

  他習慣性轉動食指上的戒指,「我要從她出生開始,到她被沈家收養,整整十二年期間,所有發生在夏季暴雨夜的車禍統計。」

  「駕駛員必須為成年男性,年齡在20-30歲之間,駕駛車輛為大貨車,發生交通事故的地方為十字路口。」

  「今晚就要。」

  吳秘書戰戰兢兢了句「好的」。

  給妻子發了條消息:【老婆,我今天加班,回家晚點。】

  妻子秒回:【沒關係,吳先生,祝你跟周先生有一個美好而愉快的夜晚。】


  周重光掀眸,「你老婆又在蛐蛐我?」

  「絕對沒有。」吳秘書連連擺手否認,「她在祝福您。」

  周重光:「我信你??」

  吳秘書:「真是祝福,天王老子來了也是祝福。」

  說罷,打開手機上剛剛的對話框,「您就說是不是祝福吧?!」

  周重光看了眼,餘光瞥到吳秘書,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往後縮。

  嘴裡緩緩蹦出四個字,「倒也不用。」

  自從父親十年前退下來,明德律所就交到他手裡。

  那年他才十八歲,在國外讀法學院;而吳秘書剛滿22歲,是明德律所的實習生。

  兩人相伴,已走過整整十年。

  腥風血雨中,度過了無數個「既不美好,也不愉快的夜晚」。

  進度條在屏幕上緩慢爬行,密密麻麻的文字鋪滿,落地窗外的霓虹一盞接一盞熄滅。

  夜深,人靜。

  京州每年因交通事故死亡人數約兩千人.

  符合夏季、暴雨、夜晚、大貨車、十字路口這五個條件的,並不多。

  從這些保密檔案里,再篩選出駕駛員為成年男性,年齡在20-30歲之間。

  「等等——」

  出於律師的職業屬性讓他本能覺得,19年前,7月15日。

  這場車禍事故現場格外與眾不同。

  「回到頁面頂部,查看司機信息。」

  滑鼠回到司機欄:溫浩,男,28歲。

  事故原因:疲勞駕駛,雨天視線受阻,制動距離延長,在十字路口轉彎時發生側翻。

  死亡時間:7月16日。

  死因:頭部受到衝擊,失血過多,送到醫院後搶救無效死亡。

  周重光目光緊緊停留在「瑞康醫院」四個字上。

  夜已經很深了,整座城市沉入了最濃稠的黑暗。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這間亮著冷光的辦公室,成了懸浮在雨夜的孤島。

  「瑞康醫院?」

  周重光喃喃道:「吳秘書,瑞康醫院與事故發生地點的直線距離多遠?」

  「40公里。」

  如果司機受了傷,情況危急,生命攸關。

  為什麼不送往離出事地點只有3公里的福澤醫院?

  反而要捨近求遠,送到40公里以外的一家高端私立醫院?

  空調外機的轟鳴變得刺耳,周重光扯開領口的紐扣,卻無法緩解撲面而來窒息感。

  他顫抖著手點開司機欄上「溫浩」的名字,頁面跳轉——

  空蕩蕩的家屬關聯頁,只有一個名字。

  女兒:溫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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