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家裡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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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野別過臉,轉身大步離開。

  江明月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

  兩人走得又快又急,仿佛身後有什麼髒東西。

  王媽和康叔對視一眼,緊跟在二人身後,一句話也不敢說。

  走前還不忘拉宋錦書一把。

  王媽和康叔原本是伺候奶奶的傭人,奶奶去世以後,兩人搬到沈宅來。

  名義上是沈家的傭人,可誰也沒把二老當傭人對待。

  黑色的商務車上,氣氛尷尬得可怕。

  宋錦書坐在靠窗的位置,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假裝看風景。

  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映得她眼底的情緒愈發深沉。

  王媽看著宋錦書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三小姐將來有什麼打算?」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腹,隔著衣料,仿佛能感受到小生命在跳動。

  把孩子生下來;把「LUMIÈRE DE L'ÉCLAT」做好;把當年福利院的事搞清楚。

  這就是將來的打算。

  ........

  周公館。

  推開朱漆雕花木門,月洞門後的前庭便落入眼底。

  青磚鋪就的甬道蜿蜒向前,兩側太湖石嶙峋而立,修竹數竿,竹影在粉牆黛瓦上婆娑搖曳。

  檐角懸著的青銅風鈴輕晃,叮咚聲與迴廊下錦鯉池的潺潺水聲交織。

  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管家福伯早已帶著下人們垂手站在門口迎接。

  每周五晚上,是少爺周重光回家吃飯的日子。

  明德律所作為五大紅圈律所之一,最重家風。

  十年前,父親周正揚接手了一件藥品專利案,作為原告代理人,受到被告瘋狂報復。

  頭版照片裡,父親白襯衫被血浸透,五處刀傷觸目驚心。

  「紅圈律所合伙人遇襲,藥品專利案黑幕待揭」。

  被告方為阻止專利侵權案敗訴,僱傭職業打手跟蹤五個月。

  終於在開庭前夜,於地下車庫實施了這場精心策劃的報復。

  在ICU躺了整整半年後,周正揚終於撿了半條命。

  僅僅是半條。

  那以後,他身體多處臟器嚴重受損,患上嚴重創傷後應激障礙,只能在家休養。

  廚房飄來當歸燉烏雞的香氣。

  周正揚坐在主位,穿著寬鬆的唐裝,「回來了?」

  母親一個眼神,福伯立刻上前接過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嗯,今天有點工作拖住了。」

  「是那幫小兔崽子在吵翻天?還是那幫老逼登在倚老賣老?」

  母親輕嗔一聲,「孩子才回家,先不說工作。」

  「嘗嘗,火候夠不夠?」

  周重光起身,雙手接過傭人手中的骨瓷湯碗,醇厚的香氣撲面而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硯池別墅空蕩蕩的餐廳和毫無煙火氣息的廚房。

  他鬼使神差地放下餐具,低頭給宋錦書發了條信息:【吃晚飯了嗎?】

  很快,手機屏幕亮起,【還沒有,今天有點忙。】

  【等我~】

  宋錦書:【啊?】

  【我說,讓你等我~】

  指尖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敲擊,周重光給吳秘書發了條信息:【三分鐘後,打給我,要一直打。】

  三分鐘,電話鈴聲如約響起。

  周重光掛斷。

  電話鈴聲又響起,繼續掛斷。

  電話鈴聲第三次響起,周重光做出一副凝重的表情。

  「為什麼突然變卦?」

  「違約責任是什麼?」

  「是一定要我去?」

  「別人都談不攏嗎?」

  吳秘書:???我說什麼了??

  「律所突然有點事。」周重光猛地站起,椅子在大理石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這麼急?」母親皺眉。

  「福伯,那個打包.......」

  周重光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並不知道宋錦書喜歡吃什麼。

  「松鼠魚、龍井蝦仁、烏雞湯、松露鵝肝和澳龍也來一點。」

  他有些慌亂地報著菜名,目光掃過滿桌菜餚,「把每樣都裝上些,今天的甜品是什麼?」

  福伯:「花膠燉奶。」

  「這個全要了。」

  周父周母面面相覷:你全要了我們吃什麼?

  夜風卷著桂花香灌進車內,周重光握著方向盤的手沁出薄汗。

  副駕駛上擺放整齊的食盒隨著車輛顛簸輕輕晃動。

  電台里響起輕柔的午夜情歌。

  汽車駛過一段平緩的山路,遠遠看過去,硯池別墅只有客廳和臥室亮著燈。

  「書書,開門。」周重光抱著食盒站門外。

  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鎖轉動,暖黃燈光傾瀉而出。

  酒紅色吊帶絲綢睡裙順著鎖骨蜿蜒而下,在胸前盪出兩道深 V弧線。

  周重光只覺喉間發緊,目光慌忙移向別處。

  宋錦書倚在門框上,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挽起,水珠在鎖骨處堆積。

  「你說沒吃飯……」他聲音沙啞,將食盒往前遞了遞,「家裡還有點吃剩下的,給你拿過來。」

  「你來晚了哦。」

  女人指尖划過食盒精緻的雕花,絲綢睡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硃砂色的唇微微上揚,「有別的外賣先到。」

  目光越過宋錦書的肩頭,看到餐桌前坐著個男人。

  那人背對著門,黑色襯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肌肉線條。

  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酒杯輕輕搖晃。

  「要進來嗎?」

  宋錦書側身讓道時,吊帶突然滑落半寸,「我們也才剛剛開始。」

  「不必了。」

  金屬袖扣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手中的食盒像是在無聲地嘲笑他自作多情。

  「宋小姐,打擾了。」

  說罷,周重光轉身就走。

  宋錦書下意識伸手想要抓住他,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重光。」

  女人光著腳追了出去,碎石子硌進腳心,鑽心的疼痛讓她寸步難行。

  荊棘勾住裙擺,在小腿上劃出細密血痕。

  眼看男人即將走進車裡,宋錦書大聲喊道:「周重光,你給我站住!」

  「我尚不知,宋小姐是如此受人歡迎。」

  食盒在手中攥得更緊,男人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起伏,「每次來宋小姐家,都能認識新男人。」

  「周重光,你混蛋。」

  嗚咽聲混著花園裡的蟲鳴,宋錦書癱坐在石階上。

  溫熱的血順著腳趾縫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家裡藏男人了?」

  「你去把這個男人給我找出來!你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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