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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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小姐是希望我們之間發生些什麼?」

  「那倒.....」宋錦書剛要脫口而出「不是」。

  轉念一想——

  戒指,他持有這枚獬豸圖騰的戒指。

  改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哦?」男人眸子微怔,手上倒茶的動作卻並未停止。

  宋錦書身體前傾,二人的距離拉得很近。

  濕漉漉的目光像小鹿一樣純粹,輕咬著下唇,帶著氣音,「我很乾淨的。」

  從他懂事起,送上門來的女人,實在太多太多。

  多到周重光覺得厭煩。

  燕瘦環肥,各式各樣。

  周重光起身,對屋外的侍者喊道:「送客。」

  「等等。」

  好不容易知道戒指的主人,宋錦書不想這麼快就失去這條線索。

  她熟練地眨著大眼睛作無辜狀,「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不會。」

  墨黑的眸子低垂,「如果我想呢?想再見先生一面呢?」

  男人的臉色毫無波瀾,「宋小姐,我時間很寶貴,按秒收費。」

  這不就好辦了嗎?

  宋錦書繞到男人面前,眼尾上翹,微微歪著頭,像剛化身人形的小狐狸一般。

  「留一個銀行卡號,我想買先生一天。」

  周重光面色不改,這是有多不知道天高地厚?

  現在的女人,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女人並未在意他眼神里的輕視,「下周,我想請先生陪我一天。」

  原本是一句普通的話,卻在結尾「先生陪我」這四個字突然軟化。

  頓時便有了調情的味道。

  「我沒空。」

  「不,你有。」她看向男人,眼尾泛著紅。

  纖纖玉指拉住男人的領帶,聲音又輕又柔,「說你有。」

  他是真沒空。

  周五有個大的企業收購案法務條款需要他確定,是新接手的項目。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很緊張了。

  周重光煩躁地扯了扯領口,捏緊女人白皙的手腕,眸色淡漠。

  「換個新鮮點的花樣,幾年前的套路也拿出來丟人現眼,還真是不思進取。」

  從在黑馬會所遇到開始,他對這個女人就好感不起來。

  裝,實在是太能裝。

  明明他見過她酒氣熏天、滿嘴髒話的樣子,非要在他面前扮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那晚女人醉醺醺地說他手上的戒指很漂亮,想借過來玩幾天。

  他竟然真鬼使神差地從手指上摘下來。

  這枚戒指,從十八歲那天起,從未離身。

  他沒興趣看她繼續演戲,「夠了,門在那邊,自己走。」

  男人突然鬆手,宋錦書一瞬間有點站不穩,踉蹌兩步重重摔向茶台。

  她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搏動聲,猩紅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蜿蜒流下。

  「別裝了,起來。」男人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正要離去。

  空氣里似乎有一絲血腥味。

  周重光猛地回頭,女人蜷縮在地上。

  鮮血流過她光潔的額角,蒼白的臉色隨著微弱呼吸輕顫。

  他徒勞地伸手去接她癱軟的身體。

  汝窯茶具被打翻在地,碎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周重光一把抱起她,大踏步朝門口的侍者喊道:「車鑰匙給我。」

  她蜷在男人的臂彎里發抖,像只被折斷翅膀的琉璃蝶。

  發梢掃過他滾動的喉結:"先生,別......別碰我.......我臉上有血,會蹭髒你的襯衫......."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男人染血的手掌覆在她冷汗涔涔的額頭。

  「我叫宋錦書,我是的職業是時裝設計師。」


  虛弱的聲音時斷時續。

  血漬在鎖骨凹陷處堆積,宋錦書伸手拂過男人的側臉,指尖不受控地痙攣。

  「我的名字是我奶奶起的,她說,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她很思念她過世的丈夫,便有了我的名字........」

  「我能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先生。」

  她蜷縮成胎兒的姿勢,雙目微閉,纖細脆弱的蝴蝶骨隨著急促呼吸起伏如浪。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

  纖細、蒼白、脆弱、惹人憐愛.......

  「周重光。」

  「宋小姐,我叫周重光。」

  .........

  養和醫院,外科病房。

  宋錦書剛睜開眼睛,男人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你醒了?」

  這是一間SVIP病房,布置得溫馨大氣,完全不像病房的樣子。

  倒像是——

  來酒店度假的。

  額頭上的疼已經減輕不少,傷口本就不大,用藥極好。

  宋錦書乖乖點頭,怯生生地垂眸,「謝謝周先生。」

  說罷,從病床上下來。

  「你要去哪兒?」

  男人的手掌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看樣子受傷比她還嚴重些。

  「回家。」

  昨天那麼對他死纏爛打,今天倒好,說要回家。

  這不就是典型的欲擒故縱麼?

  這種人他見多了。

  周重光緊盯著電腦屏幕,連頭也沒抬,「好。」

  「那我到家給你打電話?」

  「隨你。」

  宋錦書自知這一跤摔得可不輕。

  周重光多聰明的一個人,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要不下點血本,能讓他相信嗎?

  離開病房後,宋錦書馬上預約了婦產科。

  周重光只是鬆開她的手腕,並沒有推她。

  是她故意向茶台撞過去的。

  那短短的幾秒容不得她去思考、去權衡揭開真相和肚子裡的寶寶哪個更重要。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又怎麼會有將來?

  她本能遵循內心的選擇。

  還好,B超單顯示,肚子裡的寶寶很健康一切正常。

  從醫院出來,宋錦書收到林初一在「沈硯清是SB」的三人群里發的信息:【火鍋?烤肉?二選一。】

  宋錦書:【火鍋!】

  陸澤謙:【烤肉!】

  二人同時撤回。

  半秒後。

  宋錦書:【烤肉!】

  陸澤謙:【火鍋!】

  再撤回。

  宋錦書:【火鍋!】

  陸澤謙:【烤肉!】

  林初一:【???你倆要不要這麼離譜?】

  這頓火鍋吃得昏天黑地。

  三人一起先是罵了沈硯清八百遍。

  接著罵了林初一的贊助商八百遍。

  最後罵了陸澤謙的資方八百遍。

  硯池別院外鞦韆上,沈硯清一個接一個打噴嚏:「誰特麼罵了我一晚上?」

  手機振動,宋錦書低頭瞧了一眼,嘴角的笑一閃而過。

  信息是周重光發來的,只有五個字:【還沒到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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