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簡單的理由
三年時間，通過【解析】在少女身上獲得的一個時間數字，是她生命走向結束所剩餘的時間，還是說詛咒徹底爆發的時間......額，貌似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
想著毫無意義的事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唉。」
自己真的能在那之前幫她徹底解除詛咒嗎？如果不考慮其它事情，只專注於【解析】的話，確實可以在那之前完全理解少女身上的詛咒。
只是，理解了卻不等於能夠『做到』，實力方面還需加強，即使是一個保留了前世記憶的超級外科手術的專家，只以嬰兒的軀體那無論如何也無法去談救人，更何況，林恩連相關基礎魔法知識都沒有完全掌握。
通過【解析】的話可以快速彌補這一點，但實踐的話依舊需要自己努力訓練。
總之。
從好的方面來講，至少時間還算是充裕。
林恩抬頭，天花板上的輝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即使直接注視也不會覺得有任何難受，林恩的瞳孔逐漸擴散，思緒也隨之飄散。
浴室里傳來水聲，像是背景音樂一般迴蕩在林恩所處的客廳。
感受著這一切，突然，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不，應該說是一直都存在的疲憊感，在這一刻變得愈發能清晰。
【魔力總量：127/4258】
『迴路過熱』現象已經恢復，魔力正在緩慢恢復，即使恢復得不多，但好在並沒出現『迴路斷裂』這種更糟糕的情況，這全都要感謝林恩肉體特性【承受】所賦予他的比常人更耐受的身體。
「......這真的值得感謝嗎？」
要是沒有這個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惡魔降臨的威脅了？
......
在某一個時刻，作為背景音樂的浴室水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不一會，浴室的門便被打開了。
頭髮濕漉漉的嬌小少女，卡塔西亞。
她悄悄探出頭來，警惕地觀察了一會，然後，緩緩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上半身掛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黑色的正裝褲。
黑白相間，正常看的話配合她那頭不長的銀灰色頭髮，總會讓人有這麼一種感覺——『會不會過於正式成熟了些？』
無論是從卡塔希婭的年齡還是身材來講，這樣的穿搭確實不適合她，但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漠俏臉卻是完美抵消了這點。
林恩瞥了一眼對方，沒有說話，靜靜思考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而另一邊，注意到林恩的視線，卡塔西亞先是猶豫了一會，但緊接著，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堅定地向著林恩走去。
來到林恩的對面的沙發，輕輕坐下，兩人面對面，她用冷靜的眼神注視著林恩。
「還挺有那種正式談判的感覺嘛。」
看著眼前氣質變得獨特的卡塔西亞，林恩在內心感嘆道。
「總之，先把頭髮吹乾吧？對了，喝點熱水吧......」
林恩指了指桌子對面的一個水杯，從遠處看，上面還冒著熱氣。應該是林恩不久前剛倒下去的。
「不需要。」
果斷的拒絕，沒給人一絲勸說的餘地。
「是嗎？」
林恩皺起眉頭，在心裡輕微地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可不行，之前也是，總是這麼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冷漠的樣子的話......一定會交不到朋友的。
【主線任務：洛克里曼大學院】
想到接下來的計劃。
看樣子也該有18歲......如果到了大學結果卻連個同齡的朋友都沒有，孤身一人，並且還身負詛咒無依無靠......林恩有些不忍心再繼續想下去。
「好吧，那麼接下來是有關交易的內容。」
林恩表情變得嚴肅。
卡塔西亞微微頷首。
對於她來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單純善意，人類的一切行為準則都是基於一定的目的而進行的，看似是免費的施捨，其實卻是比任何東西都要昂貴。
所以——
不需要也不應該接受任何性質的『恩澤』，只有明確雙方利益關係『交易』才能真正地令人心安。
那麼，為了儘可能滿足或者確保自身的最大利益，一次公平的談判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三年，因為某些原因，在這三年內可能將會有各方勢力的刺客會前來刺殺我，實力或強或弱，手段不盡相同，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此期間儘可能的保護好我，排除我周圍的一切危險，作為報酬，我會幫你解決你身上的詛咒，並給予你一定的庇護，包括吃穿住行等方面的需求，我都會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你。」
藍色的眼睛如冰錐般投來刺人的視線，卡塔西亞沒有避開那冰冷的眼神，現在可不是退卻的時候。
仔細想想他說的話，語言中看似邏輯嚴密自洽，可將他們一個個都單獨拿出來，卻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首先，林恩這個人本身就很奇怪，從一開始與他遇見時起，她就注意到了，對方魔力容量低得可憐就罷了，但魔力波動為什麼會那麼低幾乎是感覺不到，就連魔力形態也是，根本無法看出來。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就和生物一出生就會呼吸一樣，每個人身體內都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魔力波動，即使後期通過訓練也無法抹除這種波動，而魔力形態則更不用說，雖然一出生並不會一下子形成，但在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中，魔力形態會隨著每個人的性格經歷等不斷變化定型成獨一無二的樣子。
兩者一結合，就和身份證一樣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出對方是誰。而反觀林恩，這傢伙就好像一張白紙一樣，上面什麼也沒寫，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當然，卡塔西亞對於魔力相關的感知是極其敏銳的，在她的世界裡，有時比起看一個人長什麼樣來推測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倒不如判斷一個人的魔力形態來得直接高效。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更加疑惑了。
白紙一樣的空白的傢伙，弱得像是根本不會使用魔力，卻說能夠解決她身上的詛咒，事實上，他確實證明了這一點，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可卻已經能夠運用魔力以最直接的方式延緩自己身上的詛咒，即使只有一瞬間，但那種驚人的能力或者說才能已經足以令人感到震撼。
但偏偏是這麼一個有著如同怪物般能力的傢伙，卻需要自己的保護，不過，自己確實很強就是了。
「可以接受。」
卡塔西亞思考了一番後，簡單回答道。
是『可以接受』而不是『我答應你』，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不同於後者可以完全確定下來的意思，前者的意思顯然是有點偏向於『同意』而並沒有蓋棺定論，即她給自己的談判留有了一定可周旋的餘地。
所以接下來，卡塔西亞很自然而然地問出了下面的話。
「為什麼是我？憑你的能力應該不需要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再次回想起林恩那驚人天賦，她還是對林恩提出了自己的質疑，同時，這也是一番試探，無論如何，她還是難以相信這世上會有林恩那樣矛盾的傢伙。
「第一，相比於人類，我更相信注重『誠信精神』的魔族。」
果然，和她預料中的一樣，林恩已經知道她的魔族身份，不僅如此，他看上去似乎還很了解魔族的一樣。
卡塔西亞依舊保持著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有回答，像是默認了林恩的這種說法。
魔族確實比人類更遵守諾言。
「第二，你身上的詛咒有些複雜，解開它所需要的時間可能會很長，雖然我的能力剛好可以幫助到你，可同樣的，具有一定的限制，而在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件事......」
說到這裡，林恩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在猶豫接下來的話是否要繼續說下去，也許這會導致談判的直接破裂，但他確實沒辦法，倒不如說趁現在坦白的話會更好。
此時，卡塔西亞還一臉認真地思考林恩話語中蘊含的信息，絲毫沒意識到她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需要接觸，通過接觸我可以更快地了解你體內的詛咒並進行【解析】。」
林恩一本正經的說著，而另一邊的卡塔西亞則一臉茫然，她眨了眨眼睛，歪著頭看向林恩。
「接觸......也就是說......」
突然，先前被林恩逼到牆角摸頭的畫面逐漸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不......不行！」
絕對不行！先不說身為魔族的公主的驕傲允不允許他區區一介人類來觸碰她，就是說長這麼大個人還要被當作小孩子一樣摸頭，那種羞恥感爆棚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來的！
卡塔西亞雙手撐住桌面，整個人激動地站了起來，身體前傾注視著表情冷漠的林恩。
「我說不行！」
再次強調了一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拒絕的叉號。
「是嗎？」
「是的！」
意料之中的誇張反應，林恩默默地點了點頭，像是沉思般低下了頭。
「既然如此......」
林恩重新抬起了頭顱，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感或欲望，只是平靜地望向卡塔西亞。
受到林恩的影響，卡塔西亞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她拉了拉剛剛因為震動而掉下去一點的寬鬆襯衫，衣領下的香肩隱隱裸露。
「接下來的每天......」
一年369天，三年裡的1107天。
陳述事實的語氣，林恩就那樣淡淡的說著。
「1米距離，你都需要在這個距離下在我面前待夠足夠長的時間......不允許拒絕，直到詛咒解除為止。」
卡塔西亞顯然是沒預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她就這樣呆呆的，發了一會呆。
從林恩眼裡足夠確認了這並非謊言，因為那清澈的不像是人類的乾淨眼睛，甚至心跳都快了一拍。
「那個，不是，你是說每天，一年好像有幾天來著......365？也就是說......」
「是的。」
「不行，太近了！為什麼就非要那樣？」
即使是職業保鏢也不可能貼的那麼近，不，這種距離根本沒必要，反而還影響保護的效率，而且還不知道這個足夠長時間具體是指的多久。
卡塔西亞也需要一點自己的獨立空間，至少得給她一定自由活動的時間，一天的大部分時間，三年內都要和同一個人類呆在一起，保持這那麼近的距離......光是想想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我說過，你無法拒絕。」
卡塔西亞也不知道為什麼，像只受驚的動物一樣，嘴巴半張開卻無法說話，頭髮蓬鬆地樹立起來。
這麼一想，林恩雖然解釋了她的疑問，可自始至終都在避免回答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我』，卡塔西亞這句話所問的問題重點在於一個字『我』，即不依賴於客觀意志所存在的『我之我本人』，在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卡塔西亞』？
林恩的回答是『魔族注重誠信精神』，這是事實確實沒錯，可又有誰來告訴的你——所有魔族都注重誠信精神？
為什麼會有『魔族注重誠信精神』這句話？難道不是因為絕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嗎？同樣也是因為絕大部分『魔族』是這樣的，所以才會有這個說法。
可問題來了，『絕大多數』究竟包不包括卡塔西亞呢？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不超過一天的時間，對方又是怎麼確定『我』的確就是他想要找的所謂『注重誠信精神的魔族』呢？
看似確切的答案實則模糊無比，巧妙地偷換概念，但最重要的是，卡塔西亞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怎麼看這都是一場公平公正的『交易』，雙方各取所需，事實上，林恩只是隱瞞某個重要的理由，從這點上看，倒是不必太過緊張，任何人都會有秘密。
然而，卡塔西亞卻是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被她認為林恩在可以隱藏的某個重要理由其實很簡單，簡單到會再次令人懷疑。
只是單純的無法看著一個還是孩子般的彆扭傢伙繼續在這殘酷的世界上掙扎，和這結局早已經註定的命運鬥爭，最後死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林恩無法接受。
想著毫無意義的事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唉。」
自己真的能在那之前幫她徹底解除詛咒嗎？如果不考慮其它事情，只專注於【解析】的話，確實可以在那之前完全理解少女身上的詛咒。
只是，理解了卻不等於能夠『做到』，實力方面還需加強，即使是一個保留了前世記憶的超級外科手術的專家，只以嬰兒的軀體那無論如何也無法去談救人，更何況，林恩連相關基礎魔法知識都沒有完全掌握。
通過【解析】的話可以快速彌補這一點，但實踐的話依舊需要自己努力訓練。
總之。
從好的方面來講，至少時間還算是充裕。
林恩抬頭，天花板上的輝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即使直接注視也不會覺得有任何難受，林恩的瞳孔逐漸擴散，思緒也隨之飄散。
浴室里傳來水聲，像是背景音樂一般迴蕩在林恩所處的客廳。
感受著這一切，突然，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不，應該說是一直都存在的疲憊感，在這一刻變得愈發能清晰。
【魔力總量：127/4258】
『迴路過熱』現象已經恢復，魔力正在緩慢恢復，即使恢復得不多，但好在並沒出現『迴路斷裂』這種更糟糕的情況，這全都要感謝林恩肉體特性【承受】所賦予他的比常人更耐受的身體。
「......這真的值得感謝嗎？」
要是沒有這個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惡魔降臨的威脅了？
......
在某一個時刻，作為背景音樂的浴室水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悉悉索索的穿衣聲，不一會，浴室的門便被打開了。
頭髮濕漉漉的嬌小少女，卡塔西亞。
她悄悄探出頭來，警惕地觀察了一會，然後，緩緩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上半身掛著一件寬大的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黑色的正裝褲。
黑白相間，正常看的話配合她那頭不長的銀灰色頭髮，總會讓人有這麼一種感覺——『會不會過於正式成熟了些？』
無論是從卡塔希婭的年齡還是身材來講，這樣的穿搭確實不適合她，但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漠俏臉卻是完美抵消了這點。
林恩瞥了一眼對方，沒有說話，靜靜思考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而另一邊，注意到林恩的視線，卡塔西亞先是猶豫了一會，但緊接著，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般堅定地向著林恩走去。
來到林恩的對面的沙發，輕輕坐下，兩人面對面，她用冷靜的眼神注視著林恩。
「還挺有那種正式談判的感覺嘛。」
看著眼前氣質變得獨特的卡塔西亞，林恩在內心感嘆道。
「總之，先把頭髮吹乾吧？對了，喝點熱水吧......」
林恩指了指桌子對面的一個水杯，從遠處看，上面還冒著熱氣。應該是林恩不久前剛倒下去的。
「不需要。」
果斷的拒絕，沒給人一絲勸說的餘地。
「是嗎？」
林恩皺起眉頭，在心裡輕微地嘆了口氣。
這樣下去可不行，之前也是，總是這麼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冷漠的樣子的話......一定會交不到朋友的。
【主線任務：洛克里曼大學院】
想到接下來的計劃。
看樣子也該有18歲......如果到了大學結果卻連個同齡的朋友都沒有，孤身一人，並且還身負詛咒無依無靠......林恩有些不忍心再繼續想下去。
「好吧，那麼接下來是有關交易的內容。」
林恩表情變得嚴肅。
卡塔西亞微微頷首。
對於她來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所謂的單純善意，人類的一切行為準則都是基於一定的目的而進行的，看似是免費的施捨，其實卻是比任何東西都要昂貴。
所以——
不需要也不應該接受任何性質的『恩澤』，只有明確雙方利益關係『交易』才能真正地令人心安。
那麼，為了儘可能滿足或者確保自身的最大利益，一次公平的談判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三年，因為某些原因，在這三年內可能將會有各方勢力的刺客會前來刺殺我，實力或強或弱，手段不盡相同，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在此期間儘可能的保護好我，排除我周圍的一切危險，作為報酬，我會幫你解決你身上的詛咒，並給予你一定的庇護，包括吃穿住行等方面的需求，我都會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你。」
藍色的眼睛如冰錐般投來刺人的視線，卡塔西亞沒有避開那冰冷的眼神，現在可不是退卻的時候。
仔細想想他說的話，語言中看似邏輯嚴密自洽，可將他們一個個都單獨拿出來，卻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首先，林恩這個人本身就很奇怪，從一開始與他遇見時起，她就注意到了，對方魔力容量低得可憐就罷了，但魔力波動為什麼會那麼低幾乎是感覺不到，就連魔力形態也是，根本無法看出來。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就和生物一出生就會呼吸一樣，每個人身體內都會自然而然地產生魔力波動，即使後期通過訓練也無法抹除這種波動，而魔力形態則更不用說，雖然一出生並不會一下子形成，但在每個人的成長過程中，魔力形態會隨著每個人的性格經歷等不斷變化定型成獨一無二的樣子。
兩者一結合，就和身份證一樣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出對方是誰。而反觀林恩，這傢伙就好像一張白紙一樣，上面什麼也沒寫，完全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當然，卡塔西亞對於魔力相關的感知是極其敏銳的，在她的世界裡，有時比起看一個人長什麼樣來推測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倒不如判斷一個人的魔力形態來得直接高效。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更加疑惑了。
白紙一樣的空白的傢伙，弱得像是根本不會使用魔力，卻說能夠解決她身上的詛咒，事實上，他確實證明了這一點，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可卻已經能夠運用魔力以最直接的方式延緩自己身上的詛咒，即使只有一瞬間，但那種驚人的能力或者說才能已經足以令人感到震撼。
但偏偏是這麼一個有著如同怪物般能力的傢伙，卻需要自己的保護，不過，自己確實很強就是了。
「可以接受。」
卡塔西亞思考了一番後，簡單回答道。
是『可以接受』而不是『我答應你』，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不同於後者可以完全確定下來的意思，前者的意思顯然是有點偏向於『同意』而並沒有蓋棺定論，即她給自己的談判留有了一定可周旋的餘地。
所以接下來，卡塔西亞很自然而然地問出了下面的話。
「為什麼是我？憑你的能力應該不需要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再次回想起林恩那驚人天賦，她還是對林恩提出了自己的質疑，同時，這也是一番試探，無論如何，她還是難以相信這世上會有林恩那樣矛盾的傢伙。
「第一，相比於人類，我更相信注重『誠信精神』的魔族。」
果然，和她預料中的一樣，林恩已經知道她的魔族身份，不僅如此，他看上去似乎還很了解魔族的一樣。
卡塔西亞依舊保持著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有回答，像是默認了林恩的這種說法。
魔族確實比人類更遵守諾言。
「第二，你身上的詛咒有些複雜，解開它所需要的時間可能會很長，雖然我的能力剛好可以幫助到你，可同樣的，具有一定的限制，而在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件事......」
說到這裡，林恩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在猶豫接下來的話是否要繼續說下去，也許這會導致談判的直接破裂，但他確實沒辦法，倒不如說趁現在坦白的話會更好。
此時，卡塔西亞還一臉認真地思考林恩話語中蘊含的信息，絲毫沒意識到她接下來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需要接觸，通過接觸我可以更快地了解你體內的詛咒並進行【解析】。」
林恩一本正經的說著，而另一邊的卡塔西亞則一臉茫然，她眨了眨眼睛，歪著頭看向林恩。
「接觸......也就是說......」
突然，先前被林恩逼到牆角摸頭的畫面逐漸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不......不行！」
絕對不行！先不說身為魔族的公主的驕傲允不允許他區區一介人類來觸碰她，就是說長這麼大個人還要被當作小孩子一樣摸頭，那種羞恥感爆棚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做不來的！
卡塔西亞雙手撐住桌面，整個人激動地站了起來，身體前傾注視著表情冷漠的林恩。
「我說不行！」
再次強調了一遍，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拒絕的叉號。
「是嗎？」
「是的！」
意料之中的誇張反應，林恩默默地點了點頭，像是沉思般低下了頭。
「既然如此......」
林恩重新抬起了頭顱，古井無波的眼睛裡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感或欲望，只是平靜地望向卡塔西亞。
受到林恩的影響，卡塔西亞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她拉了拉剛剛因為震動而掉下去一點的寬鬆襯衫，衣領下的香肩隱隱裸露。
「接下來的每天......」
一年369天，三年裡的1107天。
陳述事實的語氣，林恩就那樣淡淡的說著。
「1米距離，你都需要在這個距離下在我面前待夠足夠長的時間......不允許拒絕，直到詛咒解除為止。」
卡塔西亞顯然是沒預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她就這樣呆呆的，發了一會呆。
從林恩眼裡足夠確認了這並非謊言，因為那清澈的不像是人類的乾淨眼睛，甚至心跳都快了一拍。
「那個，不是，你是說每天，一年好像有幾天來著......365？也就是說......」
「是的。」
「不行，太近了！為什麼就非要那樣？」
即使是職業保鏢也不可能貼的那麼近，不，這種距離根本沒必要，反而還影響保護的效率，而且還不知道這個足夠長時間具體是指的多久。
卡塔西亞也需要一點自己的獨立空間，至少得給她一定自由活動的時間，一天的大部分時間，三年內都要和同一個人類呆在一起，保持這那麼近的距離......光是想想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我說過，你無法拒絕。」
卡塔西亞也不知道為什麼，像只受驚的動物一樣，嘴巴半張開卻無法說話，頭髮蓬鬆地樹立起來。
這麼一想，林恩雖然解釋了她的疑問，可自始至終都在避免回答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我』，卡塔西亞這句話所問的問題重點在於一個字『我』，即不依賴於客觀意志所存在的『我之我本人』，在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卡塔西亞』？
林恩的回答是『魔族注重誠信精神』，這是事實確實沒錯，可又有誰來告訴的你——所有魔族都注重誠信精神？
為什麼會有『魔族注重誠信精神』這句話？難道不是因為絕大部分『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嗎？同樣也是因為絕大部分『魔族』是這樣的，所以才會有這個說法。
可問題來了，『絕大多數』究竟包不包括卡塔西亞呢？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也不超過一天的時間，對方又是怎麼確定『我』的確就是他想要找的所謂『注重誠信精神的魔族』呢？
看似確切的答案實則模糊無比，巧妙地偷換概念，但最重要的是，卡塔西亞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怎麼看這都是一場公平公正的『交易』，雙方各取所需，事實上，林恩只是隱瞞某個重要的理由，從這點上看，倒是不必太過緊張，任何人都會有秘密。
然而，卡塔西亞卻是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被她認為林恩在可以隱藏的某個重要理由其實很簡單，簡單到會再次令人懷疑。
只是單純的無法看著一個還是孩子般的彆扭傢伙繼續在這殘酷的世界上掙扎，和這結局早已經註定的命運鬥爭，最後死在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
林恩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