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漫天火光，皇宮中一片混亂。
廝打聲中隱約的吶喊傳來：「汐兒！你在哪？
林汐！我和爹來救你了！」
林汐困在大火中微弱地發聲：」爹爹……哥哥……我在這！「
出口，便淹沒在了一片悽厲的哭喊聲里。
林汐用盡力氣往外爬，終於一動不動。
她滾下兩行清淚，悔恨地看著大火吞噬一切。
她這一生真是不值。
疼她的父親，她怨他恨他，卻為她逼宮相救。
害她的堂妹，她深信不疑，卻囚她在冷宮，活活燒死。
林汐回想起那年堂妹人面獸心，騙她去「私奔」退婚夜家，後來自己卻嫁過去，狠狠地踩著林家做了后妃……
如果能重來，她的父兄……還會陪她葬身皇宮嗎？
這夜，皇宮亮如白晝，大火漫天，如同某人的恨意一般一夜未熄。
。
臨溪院。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層層柳葉照進屋內。
林汐剛醒來，門外便傳來林老爹的怒吼：「林汐！你再跟我唱反調，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大街上！」
「父親，您彆氣壞了身子，小妹一個女孩只是害怕嫁人，一時糊塗了。」清潤中夾雜著無奈，哥哥林鶴忙攔下林老爹，擋住林汐這邊。
林汐從床里坐起來，微微發懵，不敢置信地喃喃，「父親？哥哥？」
想到什麼，林汐忙起身掃視四周：倩紗帳掛起，不遠處梳妝檯上還擺著只小貓模樣的銀碗，和幾支簪子。
這竟是她的許久不見的閨房！
「她害怕？」林故知聞言冷哼一聲。
林老將軍半生戎馬，不怒自威，皺起眉頭更是氣勢攝人不敢靠近。
他大力甩開林鶴，揚起拳頭粗的鞭子指著她怒其不爭，沉痛道，「哪有她這樣的女兒家？婚事在即，還如此不知廉恥、仗勢欺人，簡直是我林家的恥辱！」
他征戰沙場，受人敬重。唯一的嫡女林汐自幼走失，幾年前回來卻一直惱恨他。他心有愧疚，認了。
不想這孩子任性，不愛繡花也不愛念詩。他疼惜女兒，也都由著她了。
如今還有三日就要大婚了，女兒竟突然反口，嫌棄夜府低微配不上她，昨晚還被抓到她和人私奔！
林故知大怒，繼而痛心疾首。
是他的錯！好好的一個孩子讓他給養歪了他愧對亡妻！
今天不管怎樣，都要狠下心，給她狠狠地掰回來！
婚事在即？不知廉恥？
林汐愣了許久，她這短短的一生無緣情愛，只十五歲時有過一場無疾而終的婚約。還因為任性「私奔」遭過打。半個月都沒下來床。
所以……她這是重回到了十五歲？
林汐激動起來，雙手抓著錦被微顫。
她生前張揚無腦，輕信他人拖累了林家，蒼天垂憐，竟讓她回來了！
「父親……哥哥……」林汐微微哽咽，眼睛紅了一圈。
父兄疼愛她，一世忠明，卻為救她逼宮亂刀砍死。如今看到健康平安的親人，讓她怎麼能不激動想念？
「別叫我父親！」
林老將軍「啪」地長鞭一甩，屏風應聲裂開。
他失望至極。事到臨頭，這紈絝孩子竟還不知悔改？
不由怒火中燒：「晚了！我告訴你這頓鞭子免不了！
我林故知就是橫死街頭，遺臭萬年！也沒有你這麼心思惡毒的……」
突然林老爹虎軀一僵，憤怒的吼聲頓時熄在嗓子裡。
他猝不及防，看向懷裡撲過來的女兒，雙手募地頓在半空中。
「父親，我好想你啊。」
女兒軟糯委屈的聲音傳來，如春風化雨般，霎時熄滅了林老爹三丈高的盛怒火焰，滅成了小火苗。
「……起來。」林故知回神，惱火地要扯開她卻扯不開，沒好氣道：
「林汐！別以為胡攪蠻纏有用！……給老子起來，好好說話！」
「父親。」林汐就是粘著不撒手，還橡皮糖似的蹭得更緊了撒嬌道，「難道父親出征多日，不想女兒嗎？」
自她回到林家，林涴便日日灌輸「父親嫌棄她累贅，當年故意拋棄她」的想法。
後來她輕信了堂妹林涴，便有了這場林涴導演的「私奔」。她名聲狼藉，父女關係也愈發僵硬。
以至於後來她落難，父親不顧年邁為她奔走甚至逼宮，
她才恍然，父親心中她這個女兒比前途性命更重！又怎會捨棄她？
「林汐你發什麼呆？撒手聽到沒有？」
林汐看著彆扭的父親，嘴上嫌棄，手卻不自覺地扶著她不敢用力。不禁抿嘴露出點苦笑。
前世，她憋著一股氣，後背被打得血肉模糊卻只瞪著他，偏不肯低頭辯解一句。以至於父女日漸離心。傷了父親的心，還倒便宜了林涴。
可是現在……
「父親不相信女兒麼？女兒什麼都沒做。」
林汐抬起濕潤委屈的眼睛看他，就像林間的小鹿般清澈無辜，解釋道，
「女兒沒有與人私奔。是被冤枉的！」
眼中含著淚光，林汐依賴地又蹭了蹭，「父親怎麼才回來啊，女兒真的好怕啊、好想您。」
「我，」林故知心中再惱，也架不住平日女兒轉了性。
拆台的氣人精成了貼心的小棉襖，林父畢竟還是心疼女兒的，心都忍不住化了。僵硬良久，終於頹然丟了鞭子作罷，只拍了拍林汐後背，彆扭地：「你方才不還說你昨日是要私奔再不回來？現在倒學乖了？」
聞言，林汐心緒複雜，眼底閃過一道微光。
她垂眸，遮住眸底翻騰的思緒，抿了抿唇，「父親，是女兒想差了。」
「小妹，別哭了，你先擦擦眼淚。」林鶴見父親僵硬地抱著妹妹，知道老頭子這是心軟後悔了還嘴硬下不來台。
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轉頭疼惜地拿帕子遞給林汐，邊勸道，「事已至此，再急也沒用，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我和父親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現在小汐私奔的事已經不脛而走，滿京城議論紛紜。還是從長計議吧。
林汐飽經風霜的心兀地一暖。
哥哥還是那個溫潤少年，無條件地寵愛她、相信她。
林故知終究沒再說什麼，只讓林汐先去用膳。
廝打聲中隱約的吶喊傳來：「汐兒！你在哪？
林汐！我和爹來救你了！」
林汐困在大火中微弱地發聲：」爹爹……哥哥……我在這！「
出口，便淹沒在了一片悽厲的哭喊聲里。
林汐用盡力氣往外爬，終於一動不動。
她滾下兩行清淚，悔恨地看著大火吞噬一切。
她這一生真是不值。
疼她的父親，她怨他恨他，卻為她逼宮相救。
害她的堂妹，她深信不疑，卻囚她在冷宮，活活燒死。
林汐回想起那年堂妹人面獸心，騙她去「私奔」退婚夜家，後來自己卻嫁過去，狠狠地踩著林家做了后妃……
如果能重來，她的父兄……還會陪她葬身皇宮嗎？
這夜，皇宮亮如白晝，大火漫天，如同某人的恨意一般一夜未熄。
。
臨溪院。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層層柳葉照進屋內。
林汐剛醒來，門外便傳來林老爹的怒吼：「林汐！你再跟我唱反調，老子現在就把你扔大街上！」
「父親，您彆氣壞了身子，小妹一個女孩只是害怕嫁人，一時糊塗了。」清潤中夾雜著無奈，哥哥林鶴忙攔下林老爹，擋住林汐這邊。
林汐從床里坐起來，微微發懵，不敢置信地喃喃，「父親？哥哥？」
想到什麼，林汐忙起身掃視四周：倩紗帳掛起，不遠處梳妝檯上還擺著只小貓模樣的銀碗，和幾支簪子。
這竟是她的許久不見的閨房！
「她害怕？」林故知聞言冷哼一聲。
林老將軍半生戎馬，不怒自威，皺起眉頭更是氣勢攝人不敢靠近。
他大力甩開林鶴，揚起拳頭粗的鞭子指著她怒其不爭，沉痛道，「哪有她這樣的女兒家？婚事在即，還如此不知廉恥、仗勢欺人，簡直是我林家的恥辱！」
他征戰沙場，受人敬重。唯一的嫡女林汐自幼走失，幾年前回來卻一直惱恨他。他心有愧疚，認了。
不想這孩子任性，不愛繡花也不愛念詩。他疼惜女兒，也都由著她了。
如今還有三日就要大婚了，女兒竟突然反口，嫌棄夜府低微配不上她，昨晚還被抓到她和人私奔！
林故知大怒，繼而痛心疾首。
是他的錯！好好的一個孩子讓他給養歪了他愧對亡妻！
今天不管怎樣，都要狠下心，給她狠狠地掰回來！
婚事在即？不知廉恥？
林汐愣了許久，她這短短的一生無緣情愛，只十五歲時有過一場無疾而終的婚約。還因為任性「私奔」遭過打。半個月都沒下來床。
所以……她這是重回到了十五歲？
林汐激動起來，雙手抓著錦被微顫。
她生前張揚無腦，輕信他人拖累了林家，蒼天垂憐，竟讓她回來了！
「父親……哥哥……」林汐微微哽咽，眼睛紅了一圈。
父兄疼愛她，一世忠明，卻為救她逼宮亂刀砍死。如今看到健康平安的親人，讓她怎麼能不激動想念？
「別叫我父親！」
林老將軍「啪」地長鞭一甩，屏風應聲裂開。
他失望至極。事到臨頭，這紈絝孩子竟還不知悔改？
不由怒火中燒：「晚了！我告訴你這頓鞭子免不了！
我林故知就是橫死街頭，遺臭萬年！也沒有你這麼心思惡毒的……」
突然林老爹虎軀一僵，憤怒的吼聲頓時熄在嗓子裡。
他猝不及防，看向懷裡撲過來的女兒，雙手募地頓在半空中。
「父親，我好想你啊。」
女兒軟糯委屈的聲音傳來，如春風化雨般，霎時熄滅了林老爹三丈高的盛怒火焰，滅成了小火苗。
「……起來。」林故知回神，惱火地要扯開她卻扯不開，沒好氣道：
「林汐！別以為胡攪蠻纏有用！……給老子起來，好好說話！」
「父親。」林汐就是粘著不撒手，還橡皮糖似的蹭得更緊了撒嬌道，「難道父親出征多日，不想女兒嗎？」
自她回到林家，林涴便日日灌輸「父親嫌棄她累贅，當年故意拋棄她」的想法。
後來她輕信了堂妹林涴，便有了這場林涴導演的「私奔」。她名聲狼藉，父女關係也愈發僵硬。
以至於後來她落難，父親不顧年邁為她奔走甚至逼宮，
她才恍然，父親心中她這個女兒比前途性命更重！又怎會捨棄她？
「林汐你發什麼呆？撒手聽到沒有？」
林汐看著彆扭的父親，嘴上嫌棄，手卻不自覺地扶著她不敢用力。不禁抿嘴露出點苦笑。
前世，她憋著一股氣，後背被打得血肉模糊卻只瞪著他，偏不肯低頭辯解一句。以至於父女日漸離心。傷了父親的心，還倒便宜了林涴。
可是現在……
「父親不相信女兒麼？女兒什麼都沒做。」
林汐抬起濕潤委屈的眼睛看他，就像林間的小鹿般清澈無辜，解釋道，
「女兒沒有與人私奔。是被冤枉的！」
眼中含著淚光，林汐依賴地又蹭了蹭，「父親怎麼才回來啊，女兒真的好怕啊、好想您。」
「我，」林故知心中再惱，也架不住平日女兒轉了性。
拆台的氣人精成了貼心的小棉襖，林父畢竟還是心疼女兒的，心都忍不住化了。僵硬良久，終於頹然丟了鞭子作罷，只拍了拍林汐後背，彆扭地：「你方才不還說你昨日是要私奔再不回來？現在倒學乖了？」
聞言，林汐心緒複雜，眼底閃過一道微光。
她垂眸，遮住眸底翻騰的思緒，抿了抿唇，「父親，是女兒想差了。」
「小妹，別哭了，你先擦擦眼淚。」林鶴見父親僵硬地抱著妹妹，知道老頭子這是心軟後悔了還嘴硬下不來台。
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轉頭疼惜地拿帕子遞給林汐，邊勸道，「事已至此，再急也沒用，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我和父親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現在小汐私奔的事已經不脛而走，滿京城議論紛紜。還是從長計議吧。
林汐飽經風霜的心兀地一暖。
哥哥還是那個溫潤少年，無條件地寵愛她、相信她。
林故知終究沒再說什麼，只讓林汐先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