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好委屈本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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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飛速出去將謝玲琅扶起,謝玲琅借力撐起身子,抹去唇角的鮮血,眸光鋒利地看向不遠處。

  一行人踏著金光燦燦的蓮花從半空緩緩落下,為首是一名身形挺拔修長、手持長鞭的金袍少女。

  宴灑蘭眉頭一皺,認出了來人是誰。

  秦家長女,秦九晝。

  正氣凌然的家族裡養出來的不可一世的天之驕子,為人並不算壞,但平生最為嫉恨沾染魔氣的物什。

  秦九晝陰沉帶著審視的視線落在謝玲琅頭上,嘴唇一張一合,就給人定下死罪。

  「魔族,找死——!」

  長鞭忽而揚起,裹挾著威力巨大的雷霆之力,轟然向謝玲琅抽來!

  天邊驟然聚起濃重的黑雲,燦金色的雷電在黑雲中穿梭霹靂,足以踏平這間院落的雷霆飛速凝聚,隨著長鞭落下的軌跡一併朝下劈來!

  眼前驟然閃出炫目白光,千鈞一髮之際,謝玲琅咬緊牙關,掙脫開兩人的攙扶,獨自一人站在前面橫劍抵擋。

  濃郁的冰靈力正以一種遠高於金丹期的威力在她的劍身上快速凝結,她的身軀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血腥氣很快盈滿了整個口腔,她乾脆將血沫通通吐掉,大喝一聲抬劍朝長鞭劈去。

  「呵,不自量力。」秦九晝眸光森然,更加用力地揮下長鞭。

  『轟』的一聲,一鞭一劍相互碰撞,尖銳金屬摩擦聲快要刺穿人的耳膜。

  宴灑蘭與風清揚對視一眼,風清揚會意點頭,宴灑蘭飛身上前,用那把謝玲琅給的木劍強硬地插入兩人的攻勢之中。

  元嬰期的威壓霎時間蕩漾開來,秦九晝只有金丹後期,見勢不妙略微後退半步,隨即又橫眉看向那道火紅的身影:「你又是誰?!莫非也想包庇這個魔物!」

  宴灑蘭微微歪頭睨了她一眼:「是不是『魔物』,不是你能定義的。」

  說罷,不顧秦九晝的阻攔,雙手掐訣,揮出木劍強硬地劈開秦家人組成的圍牆,拎著謝玲琅的後衣領飛身離去。

  身後,秦九晝暴怒的吼聲震耳欲聾,但緊接著就有一道更加威嚴肅穆的聲音響起:

  「秦家小兒,本尊的居所豈容你這般放肆!」

  傳音符微微亮起,宴灑蘭掃了一眼,明白是風清揚在給她保平安,就更加肆無忌憚地在空中掠過。

  直到徑直降落到圍滿鮮花的涼亭,宴灑蘭後知後覺看向謝玲琅,就發現她的臉色綠得能當一碟子菜了。

  「……不好意思。」宴灑蘭心虛地抱臂挑眉,「忘記你恐高了。」

  謝玲琅自顧自坐到長椅上緩了一會兒,才勉強不那麼狼狽地回道:「本就初識,何來『忘記』一說?」

  初識?她們可是打了好幾十輩子的架了。

  宴灑蘭沒多說什麼,也跟著坐到她身邊,只不過保持了一個比較禮貌的距離。

  隨後從儲物鐲里拿出了一壺酒:「要不要喝點?」

  謝玲琅撐著腦袋看了酒壺一眼,涼涼道:「我不喝酒。」

  「可惜。」宴灑蘭笑了一下,兀自擰開了蓋子,靠在椅背的欄杆上慢飲。

  濃郁清甜的酒香飄滿涼亭,謝玲琅一個從不喝酒的人,聞起來竟也不覺得難以接受。

  身上被秦九晝打出來的暗傷還在隱隱作痛,謝玲琅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將思緒放空了片刻,忽然開口:「你與師尊……相識得很早麼?」

  「算早?」宴灑蘭想了想,又搖搖頭,「我雖是出生就被老師抓住教導了,但遠沒有那群女人相識得早。」

  「所以,如果你想了解聞咎的往事,得去問玉蓮絳她們。」

  宴灑蘭提點道。

  她知道謝玲琅想要問什麼,無非就是聞咎為什麼會受重傷、又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幅垂垂老矣的模樣、有沒有什麼療愈的辦法——曾經的每一世她都會這樣問。

  這人童年不幸得很,所以格外珍惜聞咎給予她的溫暖。

  謝玲琅似乎聽進去了,神情都帶上了些瞭然和思索。

  但下一瞬,她又問道:「玉蓮絳是誰?」

  宴灑蘭喝酒的動作一頓。

  「玉虛宗宗主。」她貼心地補充道,「不過她比較神出鬼沒,你若是逮不到她,可以去找找乘朝華。」


  這次不用謝玲琅問,她也主動補充:「乘朝華是乘雲宗的宗主。若她也找不到,你也可以去找仰月教教主、飛天門首座、逍遙門掌門、巫山教掌司……」

  「當然,也可以找黑市那隻狐狸,江瑰。」宴灑蘭沖她眨了眨眼,「或者去找鳳主、我的母親,宴明瀲。」

  「若是都不行,你再來問我。」

  她狀態放鬆時,嗓音總是很輕緩,尾調卷著彎兒,像是一首民間悠揚的歌謠。

  謝玲琅聽著她的聲音,竟也莫名放鬆下來,以一種舒展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她:「那我為什麼不直接問你?」

  「按照劇情,本宮只能排在最後。」宴灑蘭閒適地雙腿交疊,舉起酒壺沖她示意了一下,笑容矜貴又動人,「沒辦法,只好委屈本宮一下了。」

  謝玲琅沒聽懂她說的『劇情』是什麼意思,但還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必須按照你說的,先和那些前輩們結識?」

  「沒錯。」宴灑蘭笑笑。

  看著謝玲琅一直似懂非懂的模樣,她又忍不住逗她:「你就不怕我誆你,故意讓你繞遠路?」

  謝玲琅和她對視一眼,也淺淡地笑了笑:「你救了我兩次,我也會信你兩次。」

  宴灑蘭挑眉,收回視線,又是一口涼酒下肚。

  經過這一通莫名其妙的交流,她們的關係也似乎莫名其妙地拉近了不少。

  分道揚鑣時,謝玲琅還主動沖她揮了揮手,喊她明日大比上見。

  宴灑蘭也回以一笑。

  一路回到客棧里,她終於走了一次正門,踩著散漫悠長的步調走上樓梯,推開房門。

  木門吱呀作響,門的背後,卻空無一人。

  ——謝君璣不見了。

  宴灑蘭抬起手,發現手背上的魔契花紋黯淡到絲毫看不出——魔契似乎短暫地失效了。

  也就是說,宴灑蘭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謝君璣了。

  她依舊不慌不忙地合上房門,洗漱睡覺,直到月上中天也沒有要去找人的想法。

  而小鎮外漫無邊際的樹林裡,某人正經歷著抓心撓肝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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