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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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裡不斷傳出柳旭豐的哀嚎慘叫,宴灑蘭隨手在此地布下了一個隔音結界,又將謝君璣抗回客棧。

  該說不說,天命之子就是好用。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宴灑蘭為了防止出現意外,再次返回酒樓。

  但剛把隔音結界取消,那悲痛的慘叫聲就再一次侵襲了她的耳膜……

  宴灑蘭乾脆就靠在二樓的欄杆上靜靜等待。

  這一等就讓她感嘆起來體修驚人的體力,萬憐一連打了三個時辰,直到天色將晚才把門打開。

  萬憐一推開門就看見了憑欄遠眺的宴灑蘭,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還在啊?不好意思啊,我一揍起人來就容易忘記時間,讓你久等了。」

  「沒事。」宴灑蘭聞聲回頭,淡淡笑了笑:「解氣了?」

  再往裡一看,柳旭豐的神魂已經碎成了八瓣,魂魄碎屑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看起來怪噁心的。

  宴灑蘭正要冷淡地移開視線,就見萬憐回頭揮出一拳,死在地上的柳旭豐瞬間被靈力震盪得魂飛魄散,地板上重新變得乾乾淨淨。

  宴灑蘭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聽萬憐又爽朗一笑:「很解氣,這次還得謝謝你。」

  「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幫你做的?」她又道。

  宴灑蘭懶懶地靠在欄杆上,聞言狀似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即又沖她歪了歪頭,笑容明媚。

  她兩指之間出現了一張傳音符,隨著她的動作遞到萬憐面前。

  「交個朋友。」她隨意笑了笑。

  萬憐一愣,隨即也笑著收下,爽朗道:「朋友,幸會!」

  兩人在酒樓門口分手,各自回家。

  萬憐回到玉虛宗,當走到主峰山腳下,就遠遠看見了幾個顏色各異的身影。

  驚風長老家的大師姐淺白色的裙擺層層疊疊,面容恬靜,正坐在樹蔭底下一針一線地繡著荷包。

  首座黑袍黑靴,雙手上帶著對稱的黑皮手套,只露出半截冷白的手背,更有黑色頭冠束起長發,整個人側對著她,光看身影就能察覺出此人的肅殺之氣,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最後一道身影萬憐最熟悉,是她的小師妹孟漾天。

  孟漾天穿著明亮的鵝黃衣裙,正拿著一個荷包欣喜地來回翻看,一見萬憐歸來就蹦蹦躂躂地跑來,雙手舉起荷包:「三師姐你回來啦,快看!」

  她竄過來的速度特別快,萬憐險些被她嚇了一跳,稍稍往後退了半步。

  定睛一看,眼前是一枚繡著喜鵲登枝圖樣的荷包,布料精緻針腳細膩,下面還垂著三個明黃色的流蘇,看起來很是喜慶貴氣。

  萬憐忍不住驚嘆:「老天奶,這麼厲害!大丫頭,這你做的?!」

  她震驚地望向樹下那個身影。

  聞言,那襲淺白色的裙擺蕩漾了一下,面容恬靜的女孩子抬起臉,眉梢一挑:「你能不能別裝出一副剛知道我手藝的樣子,很傻。」

  「嘿,我給你捧場你還不領情。」萬憐眉毛一豎,沖首座喊道:「小黑,你也不管管她!」

  一身肅殺之氣的首座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嚴厲冷肅之氣盡顯。

  可一轉眼,她又磨蹭到了白裙女子的身邊,小聲告狀:「她聲音好大,她在凶我。」

  白裙女子挑了挑眉:「那你凶回去不就行了。」

  萬憐簡直對兩人沒眼看,身前直接被所有人忽視掉的孟漾天不服地蹦蹦跳跳,像一隻胡亂撲騰的小鳥:「喂,有沒有人理我一下!」

  旁邊,正站在枝頭的長羽鳥撲騰著翅膀飛上天空,長長的尾羽在捲曲的雲層中划過一道耀眼的紅光,穿過橙紅的朝霞,落到一隻暖白的手上。

  晚風吹動了玉蓮絳的面紗,她垂眸點了點它的小腦袋,若有所思:「這才幾天,她們的關係就變得這麼好了嗎?那看來不用我從中調和了。」

  長羽鳥婉轉地啼鳴了一聲。

  身後,江瑰慵懶妖嬈的嗓音喋喋不休:「蓮兒你還來不來了?不來我可要收牌了,我今兒還沒去找宴妖呢,忙死了。」

  玉蓮絳放飛長羽鳥,毫不客氣地嘲笑她:「我看你打牌都沒帶腦子來,還以為你不樂意玩兒。瞧你天天黏著宴妖,你乾脆住她家得了?」


  江瑰『切』了一嗓子,滿臉嫌惡:「可算了吧,我一見她丈夫就想打架,別給她房子掀了。」

  玉蓮絳輕吟著笑了出來。

  晚風再度襲來,在大殿窗欞邊懸掛的白紗上打了幾個柔和的捲兒,帶著滿殿堂的木質清香,飄入玉虛宗山腳下的城鎮之中。

  客棧里,晚風和著月色將窗台洗得一塵不染,宴灑蘭剛剛沐浴完,正坐在窗邊閒適地晾著頭髮。

  她隨手翻過一頁雜書,聽到了什麼動靜,就沖身旁招了招手。

  紅線在黑夜中熠熠生輝,綁縛住謝君璣蒼白瘦削的腕子,將他整個人帶到宴灑蘭面前。

  宴灑蘭的視線還凝在書上,一手卻撫上他的側臉:「醒了?桌上有飯,還是溫熱的,去吃一點吧。」

  謝君璣嘗試著躲了躲,沒躲開她的手,只能認命地任由她揉來揉去:「……非要摸我一下嗎?」

  宴灑蘭抬起頭,沖他明晃晃地笑:「你說對了。」

  書上墨跡變換,字體被幾筆抹去,糊成了一灘墨團,又變成了清晰的字跡。

  充滿藥香氣的房間裡,風清揚忿忿不平地抄寫著今天第十遍《藥典》,一旁的蒲團上,燭火搖晃,映出藥尊那張嚴肅的面容。

  他從書中抬起頭,觀察了一眼她的表情,意有所指道:「好好抄,抄不完明日繼續。」

  咔嚓一聲,風清揚險些把筆桿捏斷,皮笑肉不笑地道:「……好的呢,藥尊大人。」

  「叫師尊。」

  「叫屁。」

  室內的溫度唰一下驟降,藥尊捏著書的手緊了緊,眉頭蹙了起來,但視線在對上風清揚梗起的脖子時還是敗下陣來。

  「算了,隨便你。」他又恢復了一派嚴肅莊周的表情,「只要你能安心待在此地,三年後的正道大比,我也可以帶你過去。」

  風清揚悄悄豎起了耳朵,心中微動,抄書都抄的更有動力了。

  三年,時間也不長了,看來要開始執行計劃了!

  紅燭燃了一夜,星辰偏移,日月交替。

  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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