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本座從不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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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黑沉。

  縱使是最繁華的地段,凌晨時分也少有人煙。

  謝君璣一襲黑袍,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進入黑市前,宴灑蘭曾帶他在街上拐了很多地方,他還記得有一家藥鋪,就在前面不遠處。

  順利將丹藥買了回來,他正欲返回客棧,面前的空間卻扭曲一瞬。

  叮——

  銀鐲碰撞聲響起,晶石折射出炫彩的光束,堅硬的尖端抵住了他的心口。

  江瑰一襲紫袍妖冶嫵媚,面上雖掛著笑,可那笑容卻沒有絲毫溫度。

  她視線打量,倏爾一笑,「小子,你故意將本座引出來,意欲何為呢?」

  這也是她沒有殺了宴灑蘭的原因。

  她那間地庫隱蔽,所設的陣法又反覆精密,可以說,就連最熟悉她招數的宴妖都發現不了。

  可今夜,卻被這小子輕而易舉破開了陣法。

  江瑰在察覺到陣法波動的那一瞬間就降臨到了地庫旁,將陣法又檢查了一遍。

  陣法毫髮無損,又或者說,破開陣法的人故意不將其損壞。

  不止是躲避玉虛宗的追殺,最重要的是,這是一份投名狀,宴灑蘭則是被此子挾在手裡的籌碼。

  又想到此,江瑰不免心中冷哼。

  就說不讓宴妖和那個勞什子神尊成婚,現在可好,生出來的孩子傻不愣登的,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她的眸光不禁更加冰冷,手中的權杖往外送了送,晶石內靈力躁動,將謝君璣逼得後退半步。

  謝君璣不避不讓,任由權杖抵在自己心口,淡聲道:「你不能飛升,我可以幫你。」

  此言一出,饒是江瑰也擰了下眉。

  「呵,誇下海口……」她眼見就要催動靈力。

  忽而,謝君璣抬起雙眼,直直望進她的視線。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底,海浪黑沉,狂風驟雨之間,隱隱有紫色光芒流轉其中。

  江瑰猛地收起權杖。

  她鼻尖微動,在嗅到那股特殊的氣息時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天運之氣……」

  天運之氣,通體深紫,只會出現在天命之子的身上。

  江瑰距離飛升僅有半步之遙,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最關鍵的飛升利器!

  但轉瞬,她再度掐緊了他的脖子,眸光陰沉:「小子,你就不怕本座殺了你,再從你身上引出紫氣?」

  謝君璣被她掐得臉色蒼白,卻還是虛弱地笑了一下。

  「我怕不怕,你一試便知。」

  江瑰雙眸微眯,渡劫期修士的威壓頃刻間排山倒海,氣勢恢宏地朝他壓下!

  謝君璣面色一白,唇縫滲出絲絲鮮血。

  可神色卻寸步不讓,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眸光陰冷,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將她的手再次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若死了,宴灑蘭、宴明瀲,甚至於你、於整個修真界。」他道,「都會為我陪葬。」

  「你若不懼,儘管來殺。」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波濤翻湧,江瑰僅僅與之對視一眼,靈魂深處就傳來不受控制的戰慄。

  她死死盯著此人,忽而氣極反笑。

  此子雖中毒已深丹田盡毀,肉身已費,但這殼子裡,竟然還藏著一個修為不輸於她的靈魂,卻並非奪舍。

  一體雙魂,該說不愧是天道寵愛之人嗎?

  「我只要你的一次幫助。」謝君璣神色淡淡,又道,「一個小忙,不至於你身死道消。」

  「但只要你答應,想要多少紫氣都可以。」

  不得不說,這是個很誘人的條件。

  不用等到幫忙,她只需要答應下來,就能取來一縷天運之氣,幫助她一舉突破飛升。

  江瑰神色陰沉,良久,放下了手。

  謝君璣眸光微動。

  正當這時,江瑰手中法杖忽現!

  晶石正中靈力爆閃,鋪天蓋地的炫光將謝君璣籠罩,江瑰手中法杖往地上狠狠一敲,古老繁複的陣紋在其腳下蜿蜒出數百米,震天動地!


  謝君璣眉頭微蹙,就感覺靈魂深處忽然生出無數道枷鎖,將他禁錮拉扯!

  「小子,本座從不是受制於人的角色。」江瑰縹緲空靈的聲音自他心頭響起,「待你有本事打破這層陣法,再來與本座談條件!」

  轟——!

  仿若山石崩塌的轟隆聲震徹整座城池,在無數人出來查探情況之前,江瑰權杖一揮,身影消失在原地。

  古老的陣法悉數沒入謝君璣的靈魂,他肉身虛弱地踉蹌了一下,抬手抵住額頭,仿佛難以承受烙印之重。

  可眼底卻一片清明。

  很好,計劃很順利。

  最後,他雙眼一閉,再睜開時,眸光卻變得渙散。

  「不……亂跑……」

  他低聲呢喃著,垂著頭,無意識的傀儡一般,緩緩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客棧里,宴灑蘭神色倦怠。

  距離服下丹藥已經過去了三天,但她胸口的撕裂上還是沒有好全,除了結痂的傷痕外,還有一條小指長短的劍傷。

  無語,謝君璣從哪裡找的劣質丹藥。

  她懶洋洋地在床上翻了個身,面朝外,門口突然被人推響。

  紅線悠悠蕩蕩,從她的手指間一路延伸到門外那人的身上。

  謝君璣機械又被動地端著餐盤,將門合上,又把餐盤放到桌子上。

  隨後來到床邊站定不動。

  宴灑蘭瞥了他一眼,故意伸出手:「扶我起來。」

  謝君璣整張臉都憋得有了血色,但還是在魔契的束縛下,梗著脖子將他扶了起來。

  宴灑蘭一襲胭脂色長衫,長發披散,被她梳攏到一側肩頭。

  她身段窈窕地走到桌面坐下,懶懶地拿起筷子叨了一口菜。

  沒滋沒味兒的,又把筷子放下,轉而撐著腮去看謝君璣。

  謝君璣正坐在她斜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不被紅線束縛也不動彈分毫,僵硬地像個假人。

  宴灑蘭盯了他半晌,覺得有些好笑:「之前話還不少,怎麼這兩天又成啞巴了?」

  謝君璣乾脆扭過頭不看她,僅露出來的半邊面容都大寫著『不悅』二字,料想另外半邊臉還有一個。

  看得出來對她很厭惡了。

  宴灑蘭覺得有趣兒,乾脆飯也不吃了,站起身來到他的身邊。

  謝君璣忍不住又往後靠了靠,皺眉道:「幹什麼?」

  宴灑蘭不答,只轉個身,悠閒地向後一倒。

  胭脂色的紗衣在空中飄起柔順的弧度,謝君璣只感覺腿上一沉,再一抬眼,正對上宴灑蘭調笑的視線。

  宴灑蘭雙手攀上他的脖頸,臉頰蹭在他頸側,吐氣如蘭。

  謝君璣的耳廓倏地通紅,語氣卻還是兇狠:「……下去。」

  宴灑蘭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埋在他的頸側,聽不真切。

  她惡劣地在他的皮膚上吐著氣。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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