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是訓一頭養不熟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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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謝君璣綁在車架後頭吊著,宴灑蘭用仙娥們端上來的清露洗了好幾遍雙手,緊蹙的眉頭才終於舒展開來。

  揮退眾人,她再次懶懶地倚在榻上。

  翻開一本雜書,新的一頁最底端,赫然寫著一行大字。

  【謝君璣初始好感度:-1000】

  宴灑蘭哼笑一聲,『啪』的一聲合上書。

  對於這對付謝君璣的最後一個方法——宴灑蘭打算使用美人計。

  而這『美人計』,她也要對症下藥,根據主角的性子摸索出一個專屬良方。

  她只要能把主角的心勾過來,與其結下同生共死的道侶契。

  這樣,她才能在主角的劍下徹底保住性命。

  ……甚至,找機會反殺他。

  金色尾翼划過天際,沒入片片流雲。

  -

  椒蘭殿溫泉池,四下幽靜。

  水聲嘩啦,白皙勻稱的身影從水面躍起,素手一招,自有柔軟親膚的錦緞衣裙穿到她身上。

  撩起濕潤的發尾,她掐了個訣烘乾,又隨手撩至一側肩頭。

  她赤著雙足,身段窈窕地出了這處溫泉,一路回到殿中。

  寢殿內縈繞著新鮮花卉芬芳的氣息,她穿過珠簾,徑直在梳妝鏡前坐下。

  侍女早已等候多時,立刻上前躬身一禮:「少宮主,已經安排妥當了。」

  「情況如何?」宴灑蘭正為自己細細描眉,漫不經心道。

  「很多弟子都表現出了不滿,」侍女低眉順目,「他們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才得以進入神宮修行,如今卻要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廢物分走一部分資源,自然是不願意的。」

  「已經有好幾個外門弟子組織起來,說要給謝公子一個教訓。」

  「逐出去。」

  宴灑蘭淡淡說道。

  經過前上百次的薰陶,她已經學會了。

  只要有主角出現的地方,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炮灰白送。

  既然如此,不如她先下手為強,散播出主角會搶占他們修煉資源的假消息,讓那群炮灰露頭,然後一網打盡。

  就算逐出神宮,也不能讓他們平白死在主角的劍下。

  太虧。

  宴灑蘭一邊抿上口脂,又一手遞給她一條珠串:「賞你了。下去吧。」

  侍女連忙雙手接過,就見那一串明珠個個個頭飽滿,光滑圓潤,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侍女歡喜地道了謝,恭敬地退了下去。

  為自己梳妝完畢,宴灑蘭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挑選了一件淡粉長裙。

  一切準備完畢,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很是滿意。

  鏡中這人細眉鳳目,輪廓柔和,垂眸時羽睫簌簌抖落,更添一份仙氣,與這一身粉色及地長裙相得益彰。

  宴灑蘭彎起眉目,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溫柔弧度,推開了偏殿的大門。

  苦藥味在殿中蔓延,煙霧繚繞,床幔背後,藏著一個瘦削的身影。

  聽到房門開關的動靜,謝君璣咳嗆著起了身,撩開床幔,在對上她柔和的身影時愣了愣神。

  直到人兒走到近前,他才垂下眼,低低喚了一聲:「宴仙子。」

  宴灑蘭笑了一下。

  是了。這天下,誰人不識她宴灑蘭?

  就連剛出生的小兒,在聽到她的姓名時,也會恐懼地發出嚎哭。

  凡間怎麼說她來著?

  ——金玉堆兒里捧出來的人物,驕矜貴氣,卻刁蠻任性,自私自利,陰晴不定,手段狠辣,是修真界最惡毒的女人。

  可謂聲名遠揚。

  宴灑蘭撩起鬢邊碎發,緩緩坐在床榻邊緣,笑得溫柔又憐惜:「你醒了,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謝。」謝君璣掩唇輕咳,面龐褪去了潮紅,卻依舊泛著病氣的白。

  可如今,已經能夠更加清晰地瞧見,那副藏在病氣之下龍章鳳姿的姿容。

  這位主角,是真的有些姿色。

  饒是宴灑蘭已經見過上百遍,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欣賞,抬手向那張臉探去。


  忽的,這位主角察覺到她的靠近,面露防備,上身猛地向後躲開了她的手。

  他的語氣有些疏離躲避:「……您救了我,不知所求為何。」

  這就是要與她快點撇清干係了。

  宴灑蘭早有預料,唇角的笑意絲毫未減。

  「你被本宮救下,就是本宮的人。」

  她纖長的手指落在他冷白的臉頰上,猛地勾起他的下巴。

  「至於本宮有何圖謀——」

  謝君璣薄唇緊抿,試圖掙扎。

  可宴灑蘭指尖一用力,鋒利的指甲就刺進了他的唇瓣。

  殷紅的鮮血順著薄唇流淌下來,被她素手抹去。

  血跡在他的麵皮上綻開詭譎的花紋。

  謝君璣神色一凜,握住她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掰!

  咔嚓一聲。

  斷的卻不是宴灑蘭的腕子。

  ——而是謝君璣的手指骨。

  鑽心蝕骨的疼痛揪住他的心臟,那隻仿佛神明精心雕琢的玉手緩緩換了一個方向,宴灑蘭的笑聲鑽進他的耳膜,手指安撫性地撫摸著他的臉龐。

  她的尾調上揚勾人:「你既然這麼好奇本宮的用意,若本宮說,看上了你的皮囊,想要把你關在這裡做我的男寵,你也會答應嗎?」

  花紋在謝君璣的下頜散發出幽暗的猩紅光芒,謝君璣被花紋灼燒,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

  他雙肩顫抖,一手虛捂住那妖冶的花紋,皺眉兇惡地瞪著她:「你休想……」

  「哈。」

  宴灑蘭這回是真的笑得真心實意。

  就是這幅表情。

  這位主角在她面前,總是像一頭難訓的犬。

  她拍拍手,那花紋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迅速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在他吃痛的悶哼聲中,她掰起他的下巴。

  「契約已經立下,你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宴灑蘭字字輕柔,兩人的面龐近在咫尺,呼吸錯綜交纏。

  謝君璣瞳孔緊縮,灼熱的感覺逐漸瀰漫全身。

  他知道面頰上的花紋來自於哪裡了。

  ——深淵中被囚禁千年的墮落之魔,只要結下此契約,他的所有行動,只能受她掌控。

  猩紅光芒照耀了整間臥房,宴灑蘭憐惜地在他額心處印下一吻。

  「少做些無用的反抗,本宮不喜多費口舌。」

  她指尖一轉,捏住了他左手那根斷掉的無名指,惡趣味地輕輕搖了搖。

  「如果你不聽話。」

  「這,就是懲罰。」

  偏殿的大門再次落鎖。

  仙娥們紛紛眼觀鼻鼻觀心,無聲將少宮主送出殿門。

  雖然剛才屋裡的那番動靜誰都沒聽見,但誰都知道。

  這偏殿裡,鎖著少宮主的新寵。

  回到寢殿後,宴灑蘭用清露洗淨了手指上的血跡,又狠狠地擦拭乾淨自己的唇。

  直到把整張嘴擦得快要破皮才罷休。

  火光燃起,燒毀了那張在她眼裡已經髒掉的帕子。

  但很快,鮮血順著她的唇縫流淌下來。

  宴灑蘭任由鮮血淌著,靠在椅背上,閉目感受著體內翻騰叫囂的力量。

  潔白細膩的皮膚很快就布滿了鋒利的劃痕,汩汩黑氣從傷口中湧出,又被一道金光狠狠壓制回體內。

  而她的丹田處,早已破碎不堪。

  ——這就是強行結下魔契的代價,她不光折損了全部修為,甚至搭上了神族的血脈之力才能鎮壓這股魔氣。

  暗紅色的血跡染髒了她腳下的地毯,她睜開眼,摩挲著手背上的花紋,那是魔契的印記。

  對付天命之子總要付出點代價,只要不死,她就能接受。

  但魔契只能短暫限制男主的行動,還是道侶契這種蘊含天道之力束縛的契約更加保險。

  想起前幾世臨死前的那道身影,宴灑蘭垂著頭,低低笑了一聲。

  不過是訓一頭養不熟的惡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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