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白蓮燒花的命運和沈誠的決心
第401章 白蓮燒花的命運和沈誠的決心
【生殺予奪】的劍氣，準確地命中了平西王慕容封，在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慘嚎聲中，血霧漫天！骨骼碎裂聲密集如雨！
慕容封的身體，瞬間被那恐怖的規則之力撕扯，碾壓，分解！
四肢，軀幹，頭顱——————在劍氣洪流中寸寸碎裂，爆散成無數血肉碎塊！
他悽厲的怒吼，瘋狂的嘶吼，極度的震驚，都隨著身體的破碎而變得扭曲不堪！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混帳東西！！」
「不行，我還不能死，不能死！」
只剩下半顆頭顱和些許殘軀的慕容封，發出了源自靈魂的怨毒咆哮。
就在這時，猩紅的血色晶體從他的殘軀之中湧出。
一股源自上古洪荒的，帶著腐朽與不祥氣息的氣息瞬間沸騰！
那是上古妖血！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藉助這這妖血，他在劍氣之中維持了一瞬間的清明。
「【錯格】！！！」
平西王怒吼一聲，再次發動了神通！
這一次，空間置換的目標，是下方戰場邊緣，早已被眼前一連串驚天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元景帝！
光芒一閃，元景帝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慕容封那破碎殘軀原來的位置。
而慕容封的殘骸，則被挪移到了元景帝所在之地。
下一瞬，那尚未消散的【生殺予奪】劍氣餘威，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轟擊在被置換過來的元景帝身上！
「你他媽！！！我是你隊友啊臥槽！！！！」
元景帝完全沒想到，平西王會賣他賣的這麼果決，身體在頃刻間被攪碎成了碎片。。
沒有任何抵抗，在【斬必中，殺必死】的絕對規則面前，元景帝的身體連同神魂，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湮滅！
當然，如同二十年後他第一次面對沈誠時一樣，他派來此處的也並非本體，而是分身。
這分身的靈魂瞬間湮滅，連記憶都沒能傳回本體。
只有最後一種莫名的感覺，被傳了回去。
一種對力量的渴求。
「啊，如果我也能像————他這麼強大就好了。」
此刻的元景帝還不清楚，正是這抹念頭，讓他最終選擇了完全皈依根源。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在二十年後，死在了沈誠手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另一邊，依靠上古妖血苟延殘喘的慕容封，正懸浮在天空，不停喘著粗氣：「該死，混帳，混帳東西————」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盯著沈誠，心中的恐懼根本無法抑制。
這位大虞的軍神，在戰場上叱吒無數年的存在，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恐懼。
但此時此刻，這一切，卻真的發生了。
「呵，還好元景帝在這，不然剛剛這一下，我就已經死了，呵呵————」
「你以為，你活下來了？」
沈誠已經接住了李倚天，冷聲說道。
「嗯？」
平西王愣了下，接著猛地扭頭。
卻見那劍氣，竟又一次朝他沖了過來。
「不是，劍氣怎麼還沒消失！」
「在將你殺死之前，劍氣不會停止。」
沈誠戲謔笑道。
「混帳，混帳！」
平西王怒吼著，又一次被劍氣吞沒。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力再釋放神通【錯格】。
死亡，是他唯一的結局。
「呵，終其一生，最後竟是如此結局嗎，哈哈哈，小子————真沒想到，我竟然會輸給你。」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被劍氣吞沒。
也就在劍氣吞沒他的瞬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正朝他張開雙臂：「封哥，夠了，已經夠了。」
慕容封看著他，忽然雙眸一顫，攥緊拳頭，爆發出無垠的憤怒：「混帳，怎麼能夠，怎麼能夠！我還沒能復活你！我還沒能復活你們母女啊！混帳！」
剎那間，他猛地睜開眼睛，身上殘留的上古妖血盡數破碎。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一道巨大的裂縫，自穹頂之上裂開了。
那是根源的門！
平西王的殘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但體內全部的上古妖血和靈魂，都投入了那道強行撕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裂縫之中！
那道裂縫瞬間膨脹，蔓延，化作一道流淌著渾濁黑暗與詭異光芒的，龐大無比的根源之門虛影，聳立在膠州平原之上！
「既然用他們的生命不夠，那便用我的，用我的靈魂！」
他怒吼著，朝天空張開雙臂。
根源的門，開了。
而在根源的門內，一個眉宇間與慕容雪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正抱著一個女嬰，懸浮於其中。
兩人的眼睛都緊閉，沒有一絲動靜。
「等等，那是————」
沈誠雙眸一顫，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夫人，女兒————我一定要救你們，我一定要救你們啊！」
慕容封朝那門張開手，想要將母女二人拽出來。
但，無數扭曲的根源怪物，卻從那門中衝出，朝他撲去，將他吞沒。
「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倚天看著那些扭曲的怪物，感受著他們身上不潔而熟悉的氣息，喃喃顫抖：「難道是————根源————等等，根源是什麼？啊，頭好痛。」
但此刻，沈誠卻沒有注意到李倚天的變化。
他正盯著那打開的門扉，盯著那門扉中的母女。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倚天，你還能動嗎？」
「啊？可以，怎麼了？」
「你去保護岳王。」
「那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
沈誠鬆開李倚天，化作一道閃電，朝天空中的慕容封衝去。
李倚天看著他的背影，雙眸不斷閃爍。
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切，到底是什麼？
那些畫面，還有那些情感————
「沈郎，是你嗎？」
她說完這句話，卻忽然愣住。
該死，我為什麼會叫他沈郎？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倚天一邊朝岳王飛去，一邊捂住眼睛。
而她的金瞳之中，劍鞘的印記，已然浮現。
另一邊，沈誠已經衝到了慕容封身旁。
慕容封渾身都掛滿了根源的怪物，那些怪物們正在吞噬著他的靈魂。
可他，仍然保持著朝空中伸手的姿勢，不斷抓向根源中的母女。
沈誠皺了皺眉頭，揮動長劍，便將這些根源怪物斬殺，吞噬。
他抓住慕容封，一口氣飛到旁邊的山頭上，用力一砸。
砰！
絕大部分身體，都已經被上古妖血吞噬，只剩下半張臉還保持著原樣的平西王，吃力地翻過身，繼續朝根源之門爬去：「我，我必須去救她們，夫人————女兒————」
「給我閉嘴！不，給我停下！」
沈誠扯住他，把他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這個混帳！放開我！」慕容封大喊著：「你阻止我，不就是因為我殺了大虞人嗎？」
「現在，開門用的是我自己的靈魂！你憑什麼阻止我！」
「讓開！混帳！」
「閉嘴！我問你，你女兒是不是叫慕容雪！」沈誠怒吼一聲，一拳頭砸到他臉上。
砰！
慕容封的臉被打的凹進去一塊，卻沒有反擊，反而愣在當場：「你，你怎麼知道？」
「該死的————我就知道。」
沈誠捂住額頭：「所以，你廢這麼大勁打開門，就是為了救回你的妻女？」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呵，呵呵呵，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她們就是我最在乎的人！可是，可是，她們卻死了，死在了分娩的那個夜晚！」
「沒有她們，我要權力有何用？我要修為有何用？」
「就是給我整個天下又有何用！」
「為了救她們，我寧願————我寧願付出任何代價！」
「別說是岳家軍了！別說是大虞了！」
「只要能讓他們復活，我就是屠盡天下人，又有何妨！」
「混帳東西！給我滾開！」
慕容封眼神一凝，也抬起手，用出全力，一拳打在沈誠臉上。
可出乎意料的，沈誠竟真的被這一拳打倒在地上。
慕容封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搞不明白，剛剛還這麼強大的沈誠，為何會被自己打倒。
但無所謂了，他掙扎著，朝根源之門蠕動。
同時，身上光芒亮起。
他好似在和什麼東西溝通一樣，喃喃自語：「啊，祭品————必須獻上足夠的祭品，才能夠將她們帶回來。」
「好，很好，我這就給你，給你祭品！吃吧，快吃吧！」
說罷，他又一次手捏法訣。
無數的黑色小手，從將整個膠州覆蓋的巨大眼球之上伸出，又一次抓向岳家軍。
而這一次，在那黑色的小手上，來自根源的玄陰業火，熊熊燃燒。
他們都是祭品！
他們都將被吞噬。
而沈誠，卻好似沒有發現這一切，呆呆地躺在地上。
「誠兒，這樣下去岳家軍就完了！你——嗯？」
師語萱連忙從他身上飄了出來，疑惑而關心地看著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而沈誠卻捂著臉，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該死的，原來是這樣！
「去他媽的歷史，去他媽的天道！果然，歷史是不能改變的，你越想改變，越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沈誠猛地握緊拳頭，砸向地面。
在一千年前，他按照天道的劇本，擊退了師語萱，奪走了一部分天道之力。
但，那段歷史被鉚釘之後，卻並沒有產生強烈的蝴蝶效應。
元，虞，齊三國還是存在，沈誠也還是存在。
他並沒有被歷史的慣性所吞沒。
有了這次經歷，沈誠便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改變歷史，而不用承擔後果。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這二十年前，救下一些人。
自己可以救下岳王，救下岳家軍，救下膠州百姓。
可現在，歷史卻給他開了個玩笑。
是，饕餮面具人的真實身份，確實和自己猜的一樣，是慕容雪的父親，平西王慕容封！
可是呢？
知道這些又能如何呢？
這混帳，打開根源之門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復活慕容雪！
而復活她的代價，便是岳家軍和整個膠州土地上的百姓們。
若自己阻止了他。
那慕容雪就不會復活。
自己哪怕回到20年後，也不會再見到她了。
可若是不阻止他，那這段歷史，就會按照原來的進程發展。
岳家軍全滅，膠州百姓盡數死亡。
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改變。
十萬岳家軍，八百萬膠州百姓————
那不是一個個數字，那是一條條人命，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平西王為了他的妻子和女兒，不惜化為劊子手，將他們殺死。
那自己呢？
自己做好覺悟了嗎？
要以這麼多人的命，去換慕容雪的復活嗎？
這一刻，沈誠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後，回到了業城，回到了直面南海佛僧的時候。
「救一人，還是救蒼生？」
「誠兒。」師語萱也全都明白了，漂浮到他身旁。
「監正————」沈誠昂起頭，看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監正師語萱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無論你怎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監正————」
沈誠垂下頭，只感覺無數的聲音在耳畔蠕動。
他們不停說著：「你還在猶豫什麼？岳家軍？膠州百姓？你認識他們嗎？」
「若是不認識他們，別說百萬，就是千萬，億萬，對你而言，不也只是個數字？」
「慕容雪才是你的愛人，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
「如果我是你，我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再說了，如果你沒有回來，這些人本來就會死！」
「你只需要讓歷史，按照原本的進程發展下去就好了！」
「對，你沒有殺人，你沒有傷害任何人，你只是讓歷史回歸歷史！」
「不是嗎？」
「胡說！沈誠，你不要聽他胡說！那是人命，那是一條條人命！」
「他們也和你一樣，有著喜怒哀樂，你可以救他們，此時此刻，你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救他們！」
「那是接近四百萬人啊，只要你一個念頭，他們救都能活下來！」
「慕容雪————她雖然死了，不還在根源之中？二十年後，你不一樣可以去根源裡面接她？」
「救人吧，救下他們！」
「呵呵，沈誠，別聽他的，你本就不是什麼救世主，為什麼要這麼偉大？這些人甚至都不會記得，是你救了他們！」
「救人，沈誠，救人！」
「救慕容雪！救慕容雪！」
「救人！」
「救慕容雪！」
「啊啊啊啊！閉嘴！」
沈誠猛地一砸地面，怒吼一聲，將腦海中所有的念頭，全都撕碎。
「有答案了嗎？誠兒。」
師語萱平靜地看著他，溫柔問道。
「監正，你剛剛說過，無論我做什麼選擇，你都會支持我，對吧？」
沈誠看向她。
「當然。」
師語萱溫柔笑著。
「救一人，還是救蒼生————呵，真是一個好問題啊。」
沈誠緩緩站起身，凝視著天上的根源之門：「但在我看來，一人不救，何以救蒼生？蒼生不救，又何談救一人？」
「既掌天道，」
「那雪兒和與膠州百姓————」
「我全要救。」
天道的規則之力，在他周身進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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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殺予奪】的劍氣，準確地命中了平西王慕容封，在瞬間將他吞沒！
「啊啊啊！！！」慘嚎聲中，血霧漫天！骨骼碎裂聲密集如雨！
慕容封的身體，瞬間被那恐怖的規則之力撕扯，碾壓，分解！
四肢，軀幹，頭顱——————在劍氣洪流中寸寸碎裂，爆散成無數血肉碎塊！
他悽厲的怒吼，瘋狂的嘶吼，極度的震驚，都隨著身體的破碎而變得扭曲不堪！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混帳東西！！」
「不行，我還不能死，不能死！」
只剩下半顆頭顱和些許殘軀的慕容封，發出了源自靈魂的怨毒咆哮。
就在這時，猩紅的血色晶體從他的殘軀之中湧出。
一股源自上古洪荒的，帶著腐朽與不祥氣息的氣息瞬間沸騰！
那是上古妖血！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藉助這這妖血，他在劍氣之中維持了一瞬間的清明。
「【錯格】！！！」
平西王怒吼一聲，再次發動了神通！
這一次，空間置換的目標，是下方戰場邊緣，早已被眼前一連串驚天變故驚得目瞪口呆的元景帝！
光芒一閃，元景帝的身影瞬間出現在慕容封那破碎殘軀原來的位置。
而慕容封的殘骸，則被挪移到了元景帝所在之地。
下一瞬，那尚未消散的【生殺予奪】劍氣餘威，如同跗骨之蛆，精準地轟擊在被置換過來的元景帝身上！
「你他媽！！！我是你隊友啊臥槽！！！！」
元景帝完全沒想到，平西王會賣他賣的這麼果決，身體在頃刻間被攪碎成了碎片。。
沒有任何抵抗，在【斬必中，殺必死】的絕對規則面前，元景帝的身體連同神魂，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湮滅！
當然，如同二十年後他第一次面對沈誠時一樣，他派來此處的也並非本體，而是分身。
這分身的靈魂瞬間湮滅，連記憶都沒能傳回本體。
只有最後一種莫名的感覺，被傳了回去。
一種對力量的渴求。
「啊，如果我也能像————他這麼強大就好了。」
此刻的元景帝還不清楚，正是這抹念頭，讓他最終選擇了完全皈依根源。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在二十年後，死在了沈誠手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另一邊，依靠上古妖血苟延殘喘的慕容封，正懸浮在天空，不停喘著粗氣：「該死，混帳，混帳東西————」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盯著沈誠，心中的恐懼根本無法抑制。
這位大虞的軍神，在戰場上叱吒無數年的存在，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恐懼。
但此時此刻，這一切，卻真的發生了。
「呵，還好元景帝在這，不然剛剛這一下，我就已經死了，呵呵————」
「你以為，你活下來了？」
沈誠已經接住了李倚天，冷聲說道。
「嗯？」
平西王愣了下，接著猛地扭頭。
卻見那劍氣，竟又一次朝他沖了過來。
「不是，劍氣怎麼還沒消失！」
「在將你殺死之前，劍氣不會停止。」
沈誠戲謔笑道。
「混帳，混帳！」
平西王怒吼著，又一次被劍氣吞沒。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力再釋放神通【錯格】。
死亡，是他唯一的結局。
「呵，終其一生，最後竟是如此結局嗎，哈哈哈，小子————真沒想到，我竟然會輸給你。」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被劍氣吞沒。
也就在劍氣吞沒他的瞬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正朝他張開雙臂：「封哥，夠了，已經夠了。」
慕容封看著他，忽然雙眸一顫，攥緊拳頭，爆發出無垠的憤怒：「混帳，怎麼能夠，怎麼能夠！我還沒能復活你！我還沒能復活你們母女啊！混帳！」
剎那間，他猛地睜開眼睛，身上殘留的上古妖血盡數破碎。
「給我————開！！！」
伴隨著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一道巨大的裂縫，自穹頂之上裂開了。
那是根源的門！
平西王的殘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飛灰，但體內全部的上古妖血和靈魂，都投入了那道強行撕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裂縫之中！
那道裂縫瞬間膨脹，蔓延，化作一道流淌著渾濁黑暗與詭異光芒的，龐大無比的根源之門虛影，聳立在膠州平原之上！
「既然用他們的生命不夠，那便用我的，用我的靈魂！」
他怒吼著，朝天空張開雙臂。
根源的門，開了。
而在根源的門內，一個眉宇間與慕容雪七八分相似的女子，正抱著一個女嬰，懸浮於其中。
兩人的眼睛都緊閉，沒有一絲動靜。
「等等，那是————」
沈誠雙眸一顫，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夫人，女兒————我一定要救你們，我一定要救你們啊！」
慕容封朝那門張開手，想要將母女二人拽出來。
但，無數扭曲的根源怪物，卻從那門中衝出，朝他撲去，將他吞沒。
「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倚天看著那些扭曲的怪物，感受著他們身上不潔而熟悉的氣息，喃喃顫抖：「難道是————根源————等等，根源是什麼？啊，頭好痛。」
但此刻，沈誠卻沒有注意到李倚天的變化。
他正盯著那打開的門扉，盯著那門扉中的母女。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倚天，你還能動嗎？」
「啊？可以，怎麼了？」
「你去保護岳王。」
「那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
沈誠鬆開李倚天，化作一道閃電，朝天空中的慕容封衝去。
李倚天看著他的背影，雙眸不斷閃爍。
自己剛剛看到的那一切，到底是什麼？
那些畫面，還有那些情感————
「沈郎，是你嗎？」
她說完這句話，卻忽然愣住。
該死，我為什麼會叫他沈郎？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倚天一邊朝岳王飛去，一邊捂住眼睛。
而她的金瞳之中，劍鞘的印記，已然浮現。
另一邊，沈誠已經衝到了慕容封身旁。
慕容封渾身都掛滿了根源的怪物，那些怪物們正在吞噬著他的靈魂。
可他，仍然保持著朝空中伸手的姿勢，不斷抓向根源中的母女。
沈誠皺了皺眉頭，揮動長劍，便將這些根源怪物斬殺，吞噬。
他抓住慕容封，一口氣飛到旁邊的山頭上，用力一砸。
砰！
絕大部分身體，都已經被上古妖血吞噬，只剩下半張臉還保持著原樣的平西王，吃力地翻過身，繼續朝根源之門爬去：「我，我必須去救她們，夫人————女兒————」
「給我閉嘴！不，給我停下！」
沈誠扯住他，把他按在地上。
「放開我，你這個混帳！放開我！」慕容封大喊著：「你阻止我，不就是因為我殺了大虞人嗎？」
「現在，開門用的是我自己的靈魂！你憑什麼阻止我！」
「讓開！混帳！」
「閉嘴！我問你，你女兒是不是叫慕容雪！」沈誠怒吼一聲，一拳頭砸到他臉上。
砰！
慕容封的臉被打的凹進去一塊，卻沒有反擊，反而愣在當場：「你，你怎麼知道？」
「該死的————我就知道。」
沈誠捂住額頭：「所以，你廢這麼大勁打開門，就是為了救回你的妻女？」
「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呵，呵呵呵，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她們就是我最在乎的人！可是，可是，她們卻死了，死在了分娩的那個夜晚！」
「沒有她們，我要權力有何用？我要修為有何用？」
「就是給我整個天下又有何用！」
「為了救她們，我寧願————我寧願付出任何代價！」
「別說是岳家軍了！別說是大虞了！」
「只要能讓他們復活，我就是屠盡天下人，又有何妨！」
「混帳東西！給我滾開！」
慕容封眼神一凝，也抬起手，用出全力，一拳打在沈誠臉上。
可出乎意料的，沈誠竟真的被這一拳打倒在地上。
慕容封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搞不明白，剛剛還這麼強大的沈誠，為何會被自己打倒。
但無所謂了，他掙扎著，朝根源之門蠕動。
同時，身上光芒亮起。
他好似在和什麼東西溝通一樣，喃喃自語：「啊，祭品————必須獻上足夠的祭品，才能夠將她們帶回來。」
「好，很好，我這就給你，給你祭品！吃吧，快吃吧！」
說罷，他又一次手捏法訣。
無數的黑色小手，從將整個膠州覆蓋的巨大眼球之上伸出，又一次抓向岳家軍。
而這一次，在那黑色的小手上，來自根源的玄陰業火，熊熊燃燒。
他們都是祭品！
他們都將被吞噬。
而沈誠，卻好似沒有發現這一切，呆呆地躺在地上。
「誠兒，這樣下去岳家軍就完了！你——嗯？」
師語萱連忙從他身上飄了出來，疑惑而關心地看著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而沈誠卻捂著臉，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該死的，原來是這樣！
「去他媽的歷史，去他媽的天道！果然，歷史是不能改變的，你越想改變，越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沈誠猛地握緊拳頭，砸向地面。
在一千年前，他按照天道的劇本，擊退了師語萱，奪走了一部分天道之力。
但，那段歷史被鉚釘之後，卻並沒有產生強烈的蝴蝶效應。
元，虞，齊三國還是存在，沈誠也還是存在。
他並沒有被歷史的慣性所吞沒。
有了這次經歷，沈誠便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可以改變歷史，而不用承擔後果。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這二十年前，救下一些人。
自己可以救下岳王，救下岳家軍，救下膠州百姓。
可現在，歷史卻給他開了個玩笑。
是，饕餮面具人的真實身份，確實和自己猜的一樣，是慕容雪的父親，平西王慕容封！
可是呢？
知道這些又能如何呢？
這混帳，打開根源之門的目的，竟然是為了復活慕容雪！
而復活她的代價，便是岳家軍和整個膠州土地上的百姓們。
若自己阻止了他。
那慕容雪就不會復活。
自己哪怕回到20年後，也不會再見到她了。
可若是不阻止他，那這段歷史，就會按照原來的進程發展。
岳家軍全滅，膠州百姓盡數死亡。
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改變。
十萬岳家軍，八百萬膠州百姓————
那不是一個個數字，那是一條條人命，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平西王為了他的妻子和女兒，不惜化為劊子手，將他們殺死。
那自己呢？
自己做好覺悟了嗎？
要以這麼多人的命，去換慕容雪的復活嗎？
這一刻，沈誠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後，回到了業城，回到了直面南海佛僧的時候。
「救一人，還是救蒼生？」
「誠兒。」師語萱也全都明白了，漂浮到他身旁。
「監正————」沈誠昂起頭，看著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監正師語萱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無論你怎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監正————」
沈誠垂下頭，只感覺無數的聲音在耳畔蠕動。
他們不停說著：「你還在猶豫什麼？岳家軍？膠州百姓？你認識他們嗎？」
「若是不認識他們，別說百萬，就是千萬，億萬，對你而言，不也只是個數字？」
「慕容雪才是你的愛人，她為了你，付出了多少？」
「如果我是你，我一秒鐘都不會猶豫！」
「再說了，如果你沒有回來，這些人本來就會死！」
「你只需要讓歷史，按照原本的進程發展下去就好了！」
「對，你沒有殺人，你沒有傷害任何人，你只是讓歷史回歸歷史！」
「不是嗎？」
「胡說！沈誠，你不要聽他胡說！那是人命，那是一條條人命！」
「他們也和你一樣，有著喜怒哀樂，你可以救他們，此時此刻，你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夠救他們！」
「那是接近四百萬人啊，只要你一個念頭，他們救都能活下來！」
「慕容雪————她雖然死了，不還在根源之中？二十年後，你不一樣可以去根源裡面接她？」
「救人吧，救下他們！」
「呵呵，沈誠，別聽他的，你本就不是什麼救世主，為什麼要這麼偉大？這些人甚至都不會記得，是你救了他們！」
「救人，沈誠，救人！」
「救慕容雪！救慕容雪！」
「救人！」
「救慕容雪！」
「啊啊啊啊！閉嘴！」
沈誠猛地一砸地面，怒吼一聲，將腦海中所有的念頭，全都撕碎。
「有答案了嗎？誠兒。」
師語萱平靜地看著他，溫柔問道。
「監正，你剛剛說過，無論我做什麼選擇，你都會支持我，對吧？」
沈誠看向她。
「當然。」
師語萱溫柔笑著。
「救一人，還是救蒼生————呵，真是一個好問題啊。」
沈誠緩緩站起身，凝視著天上的根源之門：「但在我看來，一人不救，何以救蒼生？蒼生不救，又何談救一人？」
「既掌天道，」
「那雪兒和與膠州百姓————」
「我全要救。」
天道的規則之力，在他周身進發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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