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銀座頂層的「黑色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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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的夜,霓虹燈把天都燒紅了。

  銀座四丁目,寸土寸金的地界。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豐田世紀,像頭沉默的犀牛,蠻橫地停在了「菊與刀」私人會所的門口。

  車門沒開,門口那兩個穿著和服、點頭哈腰的侍者剛想湊上來,就被副駕駛跳下來的林月強一把推了個趔趄。

  「滾一邊去。」林月強罵了一句,拉開后座車門。

  陸青山踩著鋥亮的皮鞋落地,身上那件黑色風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看那金碧輝煌的招牌,只是抬頭掃了一眼頂層。那裡亮著燈,隱約傳來三味線的調子。

  此時的東京,表面上還維持著泡沫破碎前最後的體面,但骨子裡已經爛了。股市陰跌不止,跳樓的人比跳舞的都多。

  頂層包廂里,暖氣開得足。

  李澤勛穿著一身傑尼亞的高定西裝,領帶松松垮垮地掛著,臉喝得通紅。他對面坐著個禿頂老頭,正是三菱日聯財團的掌門人,畔柳信雄。

  「畔柳桑,您就放一百個心。」李澤勛舉著清酒杯,舌頭有點大,「南美那邊的路子,我給您鋪得比高速公路還平。只要資金一到位,洗白就是分分鐘的事。那個陸青山?哼,他在倫敦是贏了點錢,但那是運氣。現在他肯定在家裡數錢療傷呢,借他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回來亞洲撒野。」

  畔柳信雄眯著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精明和貪婪:「李桑,這次『新日本』計劃關係到財團百年的基業。只要能把核心資產轉出去,日本四島這就是個爛攤子,留給美國人去收拾好了。」

  「那是自然!咱們……」

  「砰!」

  一聲巨響,那扇雕著浮世繪的厚重木門,被人一腳踹得脫了框,直挺挺地拍在榻榻米上,震起一層灰。

  屋裡的藝伎尖叫著縮成一團。

  兩個保鏢剛要拔槍,林月強像個鬼魅一樣衝進去,兩記手刀,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兩百斤的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陸青山踩著倒在地上的門板走了進來。

  他沒脫鞋。那雙沾著塵土的皮鞋,直接踩在昂貴的榻榻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澤勛手裡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桌上,酒灑了一褲襠。他瞪大了眼,像是見了鬼:「陸……陸青山?!」

  陸青山連眼皮都沒夾他一下,徑直走到畔柳信雄面前。

  畔柳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雖然臉色發白,但還強撐著坐在那兒。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抖得厲害。

  陸青山一腳踢開擋路的小几,把那個正瑟瑟發抖的藝伎撥拉到一邊,大馬金刀地盤腿坐下。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碧綠,冒著熱氣。

  陸青山抿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隨手把茶杯往地上一潑。

  「水溫太高,把茶燙死了。」陸青山看著畔柳,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一股子血腥味,難喝。」

  「陸先生……」畔柳信雄咽了口唾沫,強擠出一絲笑,「這是誤會。我們只是在……」

  「誤會?」陸青山從懷裡掏出一疊照片,像發撲克牌一樣,「啪」地一聲甩在畔柳臉上。

  照片鋒利的邊緣划過老頭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畔柳低頭一看,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巴西馬托格羅索州的航拍圖。高牆、電網、瞭望塔,還有那一排排如同集中營般的工棚。照片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清那些持槍監工衣服上的三菱家徽,以及那些正在搬運重型設備的勞工臉上麻木絕望的神情。

  「這是第一張。」陸青山又甩出一張,「這是你們向巴西農業部副部長行賄的帳單,五百萬美金,走的瑞士銀行。」

  「這是第三張,阿根廷那邊的軍火採購單。重機槍、迫擊炮……畔柳先生,你們是去種地,還是去打仗?」

  隨著一張張照片落下,畔柳信雄的心理防線一點點崩塌。冷汗順著他的禿頂往下流,很快就濕透了和服的領子。

  這不僅僅是醜聞。這是死罪。

  如果這些東西曝光,美國人會立刻以此為藉口,把日本財團在海外的資產全部凍結,甚至直接派兵接管。所謂的「金蟬脫殼」,直接變成了自投羅網。

  「這……這不是真的……」畔柳哆嗦著嘴唇。


  旁邊的李澤勛一看形勢不對,那股子機靈勁兒上來了。他猛地跳起來,指著畔柳大罵:「是你!是你騙了我!你說只是去搞農業開發!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搞武裝割據!陸先生,我是被冤枉的!我是中國人,我怎麼會幫鬼子幹這種事!」

  這一招反咬一口,把畔柳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八嘎!」畔柳猛地站起來,反手給了李澤勛一個響亮的耳光,「是你提供的渠道!是你說那個港口絕對安全!如果不是你泄密,陸青山怎麼會知道!」

  「狗咬狗,一嘴毛。」

  陸青山冷冷地看著這一出鬧劇,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行了,都坐下。」

  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畔柳癱坐回去,李澤勛捂著臉,想跑又不敢,只能縮在角落裡發抖。

  「畔柳,我沒空看你們演戲。」陸青山點了一根煙,火光在昏暗的包廂里忽明忽暗,「把住友、三井那幾個老傢伙都叫來。或者,你作為六大財團經理會的會長,能代表他們做主?」

  畔柳擦著汗:「陸先生,您……您想要什麼?」

  「兩件事。」

  陸青山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你們在南美圈的所有土地,還有上面的所有設施,全部轉讓給星漢農業公司。價格嘛,就按一美元算。」

  「這不可能!」畔柳失聲叫道,「那是我們要留給後代的退路!那是幾百億的投入!」

  「你可以不給。」陸青山吐出一口煙圈,「明天早上,《紐約時報》的頭版就會刊登這些照片。到時候,你們不僅沒退路,連活路都沒了。」

  畔柳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二。」陸青山接著說,「我要尼康和佳能手裡那套光刻機的全套圖紙,還有東芝的半導體實驗室數據。原件。」

  這更是要命的條件。這是日本在這個時代唯一能跟美國叫板的底牌。

  「陸先生,這……這需要董事會決議,而且其他幾家財團……」畔柳眼神閃爍,還在試圖拖延。

  陸青山笑了。

  他沒說話,只是沖林月強揚了揚下巴。

  林月強獰笑一聲,一步跨到李澤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狠狠按在桌子上。

  「陸先生!別!我是李家的人!我爸是李嘉勝!你不能……」李澤勛殺豬一樣嚎叫起來。

  「你也配提你爸?你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青山從桌上的筷子筒里抽出一根象牙筷子。

  「畔柳先生好像覺得我在開玩笑。」陸青山把玩著那根筷子,「月強,幫李少爺清醒清醒。」

  林月強接過筷子,沒有半點猶豫,對準李澤勛按在桌上的左手手背,猛地扎了下去。

  「噗嗤!」

  象牙筷子雖然頭鈍,但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貫穿了手掌,死死釘在木桌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包廂的隔音牆。李澤勛疼得渾身抽搐,臉白得像紙,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血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流下來,染紅了那張轉讓協議。

  畔柳信雄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篩糠。他這輩子在商場上殺伐果斷,但這般赤裸裸的血腥暴力,直接擊碎了他作為「文明人」的最後一點矜持。

  「簽……我簽!我都簽!」

  畔柳連滾帶爬地撲到桌邊,手抖得連私章都拿不穩。

  陸青山把菸頭按滅在李澤勛那杯沒喝完的清酒里,「滋啦」一聲響。

  「打電話,讓其他幾家的人現在就過來。」陸青山看著畔柳,「告訴他們,不想像這隻手一樣被釘死,就帶著章來。」

  半小時後。

  銀座頂層的包廂里,坐滿了平時在日本財經界跺一腳都要地震的大佬。

  這會兒,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看著桌上那個還插著筷子、已經痛暈過去的李澤勛,再看看坐在主位上,那個在全球金融圈殺遍四方的華夏男人,沒人敢說個「不」字。

  簽字,蓋章。

  一份份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資產轉讓書,就這樣在血腥味和茶香混雜的空氣里完成了交割。


  日本財團幾代人處心積慮的「脫殼」計劃,連殼帶肉,全餵了陸青山。

  事情辦完,已經是凌晨三點。

  陸青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

  「月強,把李大少爺包紮一下。」陸青山看了一眼像死狗一樣的李澤勛,「剛才他承認幫日本人洗錢、出賣港島利益的話,錄下來了嗎?」

  林月強晃了晃手裡的微型錄音機:「一字不差,都在裡面。」

  「好。把帶子和這份帳單,寄給李嘉勝。」陸青山冷笑一聲,「告訴他,這是我送他的中秋禮物。讓他好好看看,他這寶貝兒子是怎麼把李家的臉丟到東京來的。」

  走出「菊與刀」的大門,外面的冷風一吹,讓人精神一振。

  陸青山站在街頭,看著遠處東京塔閃爍的紅光。

  這座城市還在沉睡,根本不知道它的主人在今晚已經換了天地。

  「姐夫,咱們接下來幹啥?」林月強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問道。

  陸青山抬頭看了看夜空,東方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葉寧的電話。

  「動手吧。」

  陸青山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做空日經指數。配合剛才拿到的那些黑料,我要讓日本股市,在開盤的第一分鐘,就跪下。」

  這一夜,銀座的燈火依舊璀璨。

  但在那光鮮亮麗的表皮下,來自東方的獵人,已經把刀架在了這個國家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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