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巨熊震山村,英雄夜歸,妻女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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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了!陸知青他們回來了!」

  不知是誰眼尖,扯著嗓子高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

  守在村口、早已焦急等待多時的村民們,一聽到這聲呼喊,瞬間像是被點燃的乾柴,炸開了鍋。

  當他們借著朦朧的月色和晃動的火把光亮,看清爬犁上那小山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黑影時,整個山灣村都徹底沸騰了。

  「天吶!是大黑熊瞎子!真的是大黑熊瞎子!」

  一個媳婦兒捂著嘴,眼珠子瞪得溜圓,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我的老天爺啊!青山他們真的把黑熊給打回來了!」

  另一個漢子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敢相信。

  「這……這頭熊瞎子,少說也得有四五百斤吧!不,五百斤都不止!」

  有經驗的老獵戶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人們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將回村的獵隊團團圍住,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震驚、興奮與難以置信的狂喜。

  更多的火把被點燃了,熊熊的火光映照著黑熊龐大而猙獰的身軀,也映照著村民們一張張激動到扭曲的、近乎狂熱的臉龐。

  「青山哥!真是你們打的?」一個年輕人擠到前面,滿臉崇拜。

  歡呼聲,尖叫聲,夾雜著孩子們的哭喊與狗吠,此起彼伏,幾乎要將山灣村的夜空都給掀翻過來。

  村裡的狗也跟著狂吠,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人群中,錢寡婦也伸長了脖子,奮力地擠在前面,高聳的胸脯把前面的人擠得直咧嘴。

  她原本是抱著看陸青山笑話的心態來的,或者說,是期待著看到陸青山如何灰頭土臉、空手而歸的狼狽模樣。

  畢竟,在她根深蒂固的印象里,他陸癩子就是個一事無成的廢物,除了會打老婆還會幹啥?

  可當那頭散發著濃重血腥氣與野獸兇悍氣息的黑熊,實實在在地出現在她眼前,讓她能清晰地看到那粗壯的四肢和鋒利的爪牙時,錢寡婦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份曾經刻骨的記恨與鄙夷,似乎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這……這還是那個不學無術、遊手好閒、被她指著鼻子罵的陸癩子嗎?

  他怎麼就能幹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這簡直比戲文里唱的還要邪乎。

  錢寡婦的眼神,不自覺地從最初的難以置信,變成了仔細的審視,又從審視,悄然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的光彩。

  這個男人,不僅發了家,還成了全村人眼中的英雄。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胸,目光在陸青山那沾著血污卻更顯挺拔的身影上多停留了幾息。

  陸青山並沒有完全沉浸在村民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

  他輕輕拍了拍身旁同樣激動不已的趙大志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稍微安靜一點的角落說話。

  「隊長,這頭熊瞎子和其他先帶回來的獵物,今天晚上先拉到村公社的大院裡去存放,那裡地方大,也相對安全一些。」

  趙大志連連點頭,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完全過去,紅光滿面。

  「對對對,還是青山你想得周到,公社大院敞亮,也方便看管。我這就安排人手。」

  他搓著手,咧著嘴笑:「青山啊,這次可真是多虧了你,不然咱們全村老少,這年過的都得勒著褲腰帶過日子。」

  陸青山擺了擺手,語氣平靜:「這是大傢伙兒齊心協力的結果,我一個人可沒這麼大能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天去死溝那邊運輸剩下的那些獵物,還得麻煩隊長您多組織些人手。那地方血腥氣太重,東西不能留太久,免得引來別的麻煩。」

  「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趙大志拍著胸脯,大聲保證道,聲音里充滿了底氣。

  「人手管夠!讓誰去誰敢不去?除非他不想分肉!」

  村民們自發地開始幫忙,有的在前頭拉拽,有的在後頭推爬犁,簇擁著那兩個滿載而歸的爬犁,浩浩蕩蕩地朝著村公社的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將這條路照得如同白晝。


  陸青山將那杆老舊但今天立下汗馬功勞的單管獵槍從肩上卸下,遞給了亦步亦趨跟在一旁的劉富貴。

  「富貴,這槍你幫我跑一趟,連你那把,還給巡山隊的老哥們,替我好好謝謝他們肯借槍。」

  劉富貴雙手接過獵槍,重重地點頭:「青山哥,保證送到,話也一定帶到。」

  他現在對陸青山,是徹底的服氣,心服口服。

  以前覺得陸青山厲害,現在是覺得陸青山簡直神了。

  安排好村里這邊臨時的存放事宜,陸青山在一片恭維和讚嘆聲中,婉拒了幾個相熟村民拉他去家裡喝酒慶祝的好意。

  「改天,改天一定,今天實在太乏了。」

  他現在渾身酸痛,只想回家好好歇歇。

  拖著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的雙腿,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家那座在村里顯得有些低矮破舊的泥坯房走去。

  身後是鼎沸的人聲,是村民們興奮的議論與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暢想,身前是家的方向,是昏黃燈光下等待他的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很不真實。

  前世的他,何曾有過這樣的榮光。

  又何曾,有這麼多人真心實意地為他歡呼,為他感到驕傲。

  路過一些人家門口,還能隱約聽到屋裡傳出的議論聲,無一例外,都帶著他的名字,語氣中充滿了驚嘆與佩服。

  「聽說了嗎?陸癩子…哦不,陸青山,打回來一頭大黑熊!」

  「真的假的?他能有那本事?」

  「千真萬確!村口都圍滿了人!那熊,比門板還大了去了!」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疲憊,卻也帶著一絲久違的滿足。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有些變形的木門。

  陸青山心裡正琢磨,哪天讓鐵柱再來把院門修修,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淡淡的煤煙味撲面而來。

  屋裡,一盞昏黃的煤油燈跳動著,將簡陋的屋子映照得有了一絲暖意。

  林月娥正坐在炕沿上,借著微弱的燈光,低頭縫補著什麼。

  聽到動靜,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小雪已經睡著了,蜷縮在炕梢,小臉蛋因為屋裡的暖氣而變得紅撲撲的,小嘴巴還微微嘟著,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也不知道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

  林月娥聽到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深深的期盼。

  當看到是陸青山站在門口時,她明顯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她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掃過,似乎在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拂過陸青山的心田,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汪汪!汪汪!」

  一道小小的黑影箭一般從炕腳下竄了出來,是金虎。

  這小傢伙的鼻子尖得很,似乎也聞到了陸青山身上那濃烈的、屬於山林與獵物的特殊氣息,興奮地在他腿邊繞來繞去,又蹦又跳,短短的尾巴搖得像個小小的撥浪鼓。

  它用小腦袋親昵地蹭著陸青山的褲腿。

  陸青山彎腰,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金虎毛茸茸的腦袋,小傢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飯做好了,就等你呢。」

  林月娥放下手中的針線活,略顯侷促地站起身,轉身去灶房端菜。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很快,桌上便擺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苞米碴子粥。

  一碟剛炒好的白菜,還帶著鍋里的熱氣,旁邊是兩個金黃的窩窩頭。

  簡單,甚至有些寡淡。

  陸青山卻覺得,這屋子,這飯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讓他心安。

  他坐在炕沿邊的小板凳上,端起嶄新的大瓷碗,顧不上燙,呼嚕呼嚕地喝著粥。

  實在是餓狠了,胃裡空得發慌。

  林月娥默默坐在他對面,燈光下,她的臉龐柔和,眼神卻有些複雜地落在他身上。


  看他吃得急,她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只是伸出筷子,默默地給他碗裡夾了一大筷子白菜。

  油水不多,但炒得入味。

  金虎蹲在陸青山腳邊,小腦袋隨著他吃飯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尾巴在地上輕輕掃著。

  陸青山扒拉完一碗粥,又拿起一個窩窩頭,大口啃著。

  「今天……山裡頭,還順利吧?」

  林月娥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很輕,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

  陸青山放下咬了一半的窩窩頭,胸口那股子悶氣隨著熱粥下肚,舒坦了不少。

  他抬頭,對上她帶著探尋的目光。

  「嗯,順利。」

  他不想讓她擔心,把那些兇險都壓在了心底。

  「打了不少東西。」

  他頓了頓,想起那頭黑熊,又補了一句。

  「還……還碰上個大傢伙,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頭黑瞎子。」

  「人多,沒事。」

  林月娥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的眼睛驀地睜大了些,裡面像是有火苗跳動,又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黑瞎子?」

  她重複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尾音帶著點顫。

  「我聽見……村裡頭鬧哄哄的,吵嚷著什麼熊啊,肉啊的……」

  陸青山點點頭:「動靜是大了點,那傢伙不小。」

  林月娥沒再追問,只是眼睫垂下,輕輕「嗯」了一聲。

  「人平安就好。」

  她又給陸青山夾了些白菜,仿佛要把他空了的肚子都填滿。

  陸青山看著她,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他三兩口吃完剩下的窩窩頭,把碗底的粥也喝了個乾淨。

  「我吃飽了。」

  林月娥起身,默默收拾碗筷。

  陸青山用灶房舀了些熱水,胡亂擦了把臉和手,血腥味和汗味淡了些。

  他脫掉那件沾滿塵土和隱約血跡的外套,扔在炕腳。

  炕燒得滾熱,他一躺上去,從骨頭縫裡都透出舒坦。

  寒氣和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憊,都被這暖意驅散了大半。

  小雪蜷在炕梢,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小嘴還砸吧著,也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吃的。

  陸青山挪過去,躺在她身邊,看著女兒恬靜的睡臉。

  心頭那股子搏殺後的戾氣,像是被這小小的身影一點點融化了。

  林月娥吹熄了桌上的煤油燈。

  屋裡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窗外朦朧的月光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

  她摸索著,也躺了下來,在小雪的另一邊。

  三人之間,隔著孩子溫熱的身體。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輕緩而有節奏。

  陸青山閉著眼,白日裡死溝中的搏殺,土雷子的轟鳴,黑熊的咆哮,還在腦子裡翻滾。

  但那些畫面,漸漸被炕上的溫暖,妻女的呼吸聲所覆蓋。

  一股強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太累了。

  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沉,格外香。

  連夢都沒有一個。

  窗外,山灣村的喧鬧聲似乎還未完全平息。

  但這一切,都暫時與他無關了。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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