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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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服天地,執掌乾坤,化身寰宇,高下立判。

  心鞘入體的剎那,絕念丹反噬如潮水驟退。袁念五指撫過身後青銅藥鼎,眼中明滅不定。

  三件異寶已入囊中,此鼎註定無緣。可鼎身銘刻的玄奧紋路,令袁念指尖發顫。

  齊天大聖入老君爐而得火眼金睛,他再入爐鼎,說不定也會有所收穫。

  或許該找冉練,他至今兩手空空,必不會拒絕這樁交易。只是與妖魔為伍的因果......

  "小友氣息紊亂啊。「吳慶流枯枝般的手已扣住他脈門。袁念觸電般後撤,廣袖掩住震顫的指尖:」方才參悟心鞘偶有所得,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他看不透吳慶流的實力。

  老者也不在意,視線看向袁念身後那方藥鼎。「你很喜歡?」

  "這藥鼎——"袁念喉結滾動,"晚輩實在傾心。"

  青銅鼎凌空翻轉數周,落於老者掌心時震出龍吟:"既如此,來皇城取罷。"

  袁念面色陰沉,他不想去皇宮。

  單純因為實力不夠。

  冉雲看袁念呆立在原地,上前拍肩安慰:「劍意也在皇宮,放輕鬆,我們不吃妖,只吃人。」

  「嘁。」袁念翻了個白眼,轉頭問起了冉練。「歐陽健柏不過四十餘歲,怎麼還能在這裡留下一縷劍意?」

  這種事情,歐陽婉秋也不見得知曉。大離王朝建國數百年,不也是一絲消息也沒有走漏給赤闕麼?

  冉練現在有求於袁念,自然是知無不言,也不管冉雲的玩鬧心思,「十年前,赤闕妖禍,你知道麼?」

  昔十載前,魔焰焚天闕,妖氛蔽赤穹。十萬血瞳裂雲嘯,九重宮闕墮腥風。

  「我的父皇,御駕親征!一路殺到清霧山的山腳,以為天下盡在他手!」

  歐陽婉秋瞳孔皺縮,不可置信地看向冉練。

  她記得那隻龍妖,比起現在的冉氏三兄弟只強不弱,但身邊並無親衛跟隨,像是一隻散妖。

  竟是大離的開國皇帝!

  「可惜,歐陽健柏一劍便擊潰了父皇的宏願。」冉乾接過話頭。「他以為劍氣穿心必取性命,拂袖便走。」

  「誰知命懸一線時遇見了我老師。」冉雲拍了拍吳慶流的肩膀。「修士就是修士,竟真能在十死無生的境況下尋得一線生機。」

  「我老師將歐陽的劍意剝離出來,印在了宮內一根大柱之上。只要是有天分的孩子,都可以去參閱領悟。縱使難窺門徑,亦能謀個御前行走的差事。」

  這麼說,這吳慶流知曉開國皇帝的身份,知曉歐陽健柏為何出手,知曉自己的立場,還要救下這三個龍妖的老子?

  袁念話音未落,心口驟然灼痛。

  赤豹出問題了。

  "煩請前輩暫存藥鼎與劍意。"劍芒破空劈開雲霧,"晚輩有急務在身。"話音尚在石台上迴響,人已拽著歐陽婉秋化作流光。

  「能有什麼事,該撈的油水不是都撈足了?」冉雲還想追上去,卻被冉練一把拉住。

  「人家或許還想和道侶培養培養感情,大哥你也是,管得真多。」

  ......

  璇璣閣

  坍圮大殿內,數根斷柱斜刺穹頂,幾個身披蓑衣的黑影靜立殘梁之上,衣袂翻飛如墨汁落空。

  紫袍少年斜倚半截雕龍柱,琥珀色瞳孔映出天穹異象。

  墨雲翻湧,玄色雷霆織成囚網,將赤色殘影逼至絕境。刺目電光驟然撕開雲幕,伴著震碎琉璃瓦的轟鳴,三尾赤豹裹挾焦煙墜入廢墟。

  碎石飛濺間,少年玄色雲紋靴踏住妖獸額間火紋,靴底碾了碾那簇跳動的赤焰:"就是你吃了我的相好?"

  「尚未化形,便能在秘境來去自如。看來是個有主的。」

  "且看你這主子能藏到幾時。"少年慢悠悠負手踱步,殘垣間忽有萬千螢火聚成車輦,載著漸遠的語聲沒入暮色。

  "起駕,壓龍洞。"

  ......

  「氣息消失了。」袁念在雲端停下,眉頭大皺。

  幾日不見,他與赤豹的連結並未減弱過,甚至能感受到它在慢慢變強,兩日之前還有一次明顯的飛躍。

  可是就在剛剛的一瞬,這種連結幾乎斷裂開來,好似袁念與它身處兩個世界。

  「前面。」歐陽婉秋遙遙一指,雲層中的破壞呈現出來。

  殘雲裹著雷火餘燼低垂,幾根斷裂的蟠龍柱斜插在焦土裡。火燒的紋路爬滿半塌的主殿,風捲起帶火星的灰絮,掠過空蕩蕩的廢墟。

  袁念捻起一撮火紅獸毛,指腹摩挲間辨出赤豹氣息。

  "貪食惹禍了。"他苦笑搖頭。

  當初將這異獸放出秘境作暗棋,未料險局未至,倒先惹來是非。雖說是散養著沒費什麼心思,但若這般不明不白折了,他袁某人可不會善罷甘休。

  斷垣後忽有絳色雷光暴起,快若電走龍蛇直襲後心。心鞘融體後本該通明天地,偏這雷霆刁鑽得緊,堪堪感知時已避之不及。

  轟然巨響中青衫倒飛百丈,亂石堆里騰起煙塵。棕毛熊妖踏碎殘磚而來,獰笑震得瓦礫簌簌:「那孽畜的主子便是你?"

  袁念撣衣起身,背後青鱗翕張如百葉,將雷勁盡數瀉入地脈。」哪座山頭討食的?"

  "壓龍洞!"

  熊妖咆哮間地陷三寸,裹著雷紋流竄的巨掌破空而來。方才那記千年雷罡竟被鱗甲卸去,倒叫他生出三分忌憚,此刻熊爪電芒暴漲,再不留手。

  「本是狐狸窩,怎麼老虎狗熊全都住進去了。」袁念足尖剛碾開碎石擺出拳架,卻見素白衣袂已捲起霜風。

  歐陽婉秋青鋒出鞘時,劍鳴竟似龍吟渴水。她肩頭坐著個瓷娃娃般的女童,眉間凝著三尺雪,蔥指輕點間霜氣漫捲。

  「呲——」

  冰晶順著熊妖雷紋攀爬的聲響,恰似春蠶齧碎桑葉。那裹著雷光的巨掌離袁念鼻尖三寸,寒潮漫過銅鈴大眼。

  袁念瞅準時機,虎爪附身,一掌拍出!

  三千年妖核與妖魂穩穩落入妖鑒圖畫。

  「來吧。」袁念將手搭在歐陽肩頭,開始吸收妖魂。

  墨色氤氳的山水畫卷里,忽有玄熊自雲渦墜下。胸前霜電紋隨步履明滅,毛髮間隱有悶雷滾過青崖。這孽畜在嶙峋山勢間逡巡半日,竟要強占白山羊棲身的青岩。

  梵羅剎禺硃砂點就的眸子泛起冷光。並指勾來半闕殘峰擲去,正壓在玄熊欲抬的右掌,山腳登時多出團蠕動的墨漬,震得松煙硯池盪起漣漪。

  待那孽畜徹底鎮在硯池畔,原本躁動的千岩萬壑,方隨著玄熊化作幾點焦墨,終在留白處洇開安生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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